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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第二百三十七章 风起云涌(2/3)

梅长苏接过茶盏勉强笑了笑。

“汗?”飞流的指腹在梅长苏的眼角划了划,疑惑地问,“苏哥哥热?”

梅长苏笑说:“飞流帮苏哥哥把桔子茶吹凉好不好?”

“好。”飞流点头,鼓起腮帮小口小口地吹着茶盏内淡黄色的液体。

梅长苏收敛了低落的情绪,接着说:“曲家在南楚也是有铺子的,明德口口声声说惧内,可事实如何你们都知道。”

事实是,曲如意嫁入璧秀山庄半年后,曲家的势力已有大半并入璧秀山庄。

甄平不确信地问:“少庄主羽翼未丰就敢如此行事,往后会给宗主惹麻烦吗?”

“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的。”只有梅长苏和蔺晨站在对立面时,明德才会与他为敌,而他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

语毕,梅长苏合上了眼。才起,怎么就乏了?

秋困?

“苏哥哥,睡?”小手覆在梅长苏的额头,飞流小声说,“飞流守着,来人,丢出去。”

“宗主!”黎纲和甄平齐高呼,“您别让飞流把我们丢出去了。”

“行,下回让飞流把你们抛出去。”梅长苏坏笑道。

“……”宗主。

“等金双回来,我要去秦大师处小住一段时日,你们留在廊州不必跟着。”梅长苏揉揉额头,疲惫地说,“江左盟大小事情交给陈坤处理,我们所谋之事的相关情报让影卫送至徐氏米行。”

柴米油盐是生活必须,故而他将交换情报、传递情报的中枢放在了米行。

“若,若沐公子遇险,是否要联系影卫先行救助?”黎纲小声问。

“如果真有这种事情发生,在消息尚未传到我手上前,少庄主已然做出反应。”梅长苏无奈地笑,“我能做的,是替他们两人收拾残局。”

蔺晨一人就能将金陵闹得鸡犬不宁,若欧阳明德和曲如意有意添乱,三人齐心协力能将金陵拆了吧。

梅长苏自嘲地笑笑,转头又道:“待金双回来,我就去拜访秦大师,你们两人留在廊州。”

“是,宗主。”黎纲和甄平齐声说。

“明日把陈坤和顾青叫来。”梅长苏叹声说。

那两人……

曾经比肩而立,如今已然分出高下。

护下顾青、并让陈坤对其有所忌惮是他当下要做的事,只是不知顾青是否愿意交出天律堂堂主的位置去做哀长老。如果不愿,他要如何才能平衡两人的权势?

想到这里梅长苏心头一颤,多年后的他,竟成为他讨厌的那个人。摇摇头,早就想好了要走的路,又何必在意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苏哥哥!”趴在梅长苏膝头的飞流横出一指道,“石榴,红了。”

梅长苏跟着飞流的指向朝树头看去,果然,枝繁叶茂的石榴树上已有数个泛红的果子。

飞流闷声说:“坏人,来。”

“飞流把泛红的石榴摘下来,蔺晨哥哥就来不了了。”梅长苏听懂了飞流的意思,坏笑道。

“好!”飞流一个纵身跳上树头,而梅长苏则侧头对黎纲和甄平道,“你们说,蔺晨和少庄主谁更有骗人的潜质?”

“应该是蔺公子,因为琅琊榜都是唬人的。”黎纲说。

“我觉得是少庄主,因为他身后有更厉害的曲如意。”甄平道。

“可是他们三人并没有让金陵血雨腥风啊。”对比赤焰一案,f王谋逆不过是一场暴风雨。

黎纲和甄平面面相觑,三人会收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想给宗主出手的机会,宗主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一个巫师,一个巫师的师兄。师兄弟两人同去南楚,会让南楚皇室怎么看?”梅长苏揉着指尖,失笑道,“一个言,战必胜,一个言,战必败,南楚主君会相信谁的话?”

这……黎纲和甄平只觉得麻意从脊背传至头顶。

“我朝必胜无疑,输的只能是南楚。就让少庄主言败,蔺晨言胜好了。”梅长苏低语道,“谁让少庄主不畏生死呢。即便被南楚国君绑上木桩子火焚,他也会微笑以待吧。”

“少庄主会任人宰割?”黎纲皱眉道,“以他的性格不会吧。”

“蔺晨若配合,少庄主会弄个掐指诀招来风雨、借机遁迹;蔺晨若不配合,少庄主他会在木头上做手脚,让火烧不起来……即便成了绝路,以少庄主的性格,他还会微笑以待。”梅长苏声音极低,低到黎纲和甄平要认真去听,才能听到他说什么。

“于他而言,尘世间了无牵挂,活,是过日子,死,是解脱。”

“然,曲如意有很深的执念。”梅长苏低笑道,“所以蔺晨不出手,曲如意会带人拆了琅琊阁。”

“琅琊山机关纵横,除非是大军,否则……”

“蔺晨亦是这样对曲如意说的,结果曲如意怼了他一句话,蔺晨不但闭口无言,而且当下承认,最毒妇人心。”

“少庄主夫人说了什么?”甄平问。

“找发情期的公牛,十头不够就弄百头,反正曲家有钱!”蔺晨把这话说给他听的时候,咬着牙、嘴角挂着微笑。

正月十五琅琊阁的山头挂满红灯笼,发情期的公牛见到红色,不消半日琅琊阁便会成为废墟。

黎纲和甄平不由自主地抹了抹额头。

“咕咕咕。”

一只鸽子展翅飞下,落在树杈上。

修长的身子一闪而过,落地时,鸽子已稳稳地被他捧在双手间。

“苏哥哥。”飞流手捧鸽子小声说,“坏人的。”

梅长苏瞥了眼脚环上的图案,道:“飞流真聪明,看图案就知道是你蔺晨哥哥的鸽子。”

飞流小嘴一咧,把鸽子往梅长苏怀里一送,又飞上了枝头。

“宗主,您说说飞流吧,您看石榴都被他糟蹋了。”黎纲望着一地的红石榴,心疼地说。

“没砸开的留下送人,砸开的各院落分一分。”梅长苏取下铜管,不在意地道。

飞流倒挂在枝下,手中捏着一只拳头大小的石榴,侧头咧嘴一笑:“华妹妹,饭饭。”

“飞流自己挑,挑好了给他们送去。”梅长苏笑道,顺手打开了手中的铜管。

才瞟了一眼,他便黑了脸,将纸笺包着铜管投入茶炉。

勿念!

讨嫌!

谁会念他?

用一尾羽鸽送来两字:勿念!

什么人!

梅长苏愤懑地想。

转而一想,又笑了。

他和蔺晨想到一处了。

蔺晨、明德是要去南楚闹一场了吧。

其实他也可以去一趟南境,去一次南楚吧。

梅长苏想着便双眼放光,支起了身子。去了南境,他就有办法见到霓凰,远远地望一眼也好啊,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挂念。

勿念!

炸雷般的两字响在梅长苏耳边。

他……

还是去秦大师处念佛吧。

为所有逝去的亡灵。

明眸黯然,梅长苏轻声说:“让朱西在南楚接应蔺晨及明德。”

“是!”

云南,穆王府

穆霓凰手持木棍,狠狠地打在穆青的背上:“把腰挺直了!”

穆青吃痛、却不敢讨饶,头顶一只石榴、挺直着背半蹲着,眼角的余光不住地瞟向一旁的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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