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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第一百八十五章 上善若水(2/3)

“呵。能耐啊,居然查到四大长老头上去了。”蔺晨冷笑一声,“没错,确实是四大长老中的某位让顾远查琅琊阁的事情,想要……”

“挟天子以令诸侯。”梅长苏插口道,“剩下的事,我来做。”

“你确定?”

“嗯,陈坤的私心是要利用我的手除去顾青。我会让他知道,只要我存世一天,他就别想在江左盟作威作福。”

人,都是有私心的。曾经,江左盟宗主之位对陈坤、对顾青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可如今,处于核心的几个人都明白,他梅长苏有意把宗主之位交给陈坤。

陈坤也想当然地把自己当成下一任的江左盟宗主了。

这个时候,原本和陈坤处于同一个位置的顾青就尴尬了,凭什么他要屈于陈坤之下?凭什么梅长苏选的人是陈坤而不是他。

时日一长,多少有端倪显露出来,而陈坤当然也察觉到顾青的变化。

于是,陈坤抢在顾青前面布局了。

顾青,顾远,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

但陈坤利用天机堂,硬生生地将他们弄成了同父异母的兄弟,四大长老之一的哀长老“无意”中知道顾青有个兄弟流落在外后,想当然告诉了顾青。

顾青、顾远兄弟相逢,百感交集,而当顾青知道顾远在办的事情后,立刻想到这是梅长苏的“私事”。过于紧要的事情他不敢说,但利用“酒后吐真言”告诉了顾远,韬民窑的主人就是宗主的大夫。

顾青的想法很简单,只要琅琊阁在查璇玑公主的事情被悬镜司发现,那么江左盟必定会卷进去,届时无论出于什么考虑,陈坤必然和他顾青站在同一阵线,逼梅长苏下位,或是直接将梅长苏交给悬镜司。

只是顾青没想到蔺晨会直接下死手。

这种事顾青当然不敢对梅长苏说,只能自行暗中调查并想法解决。

“蔺晨,这事情交给我办吧。陈坤的野心你也明白,顾青必须留下,否则……”梅长苏揉着手指,暗自庆幸在蔺晨的暗示下,他一开始就把黎纲和甄平剥离出江左盟的核心,“我会设法加大天律堂、各舵主和各堂主在内的盟众的制约力。”

“你看着我作甚?难不成你还想管着蒙古大夫?” 蔺晨双手抱胸,傲然地道。

“哪能呢。”梅长苏低声道,“只是想让你把这几日的日行一善用到我头上。我也没什么其他要求,你替我整整般若真和秦越如何?”

“你……”蔺晨颇感意外地看向梅长苏,突然想起上一次梅长苏来浔阳的时候,曾与般若真和秦越照过面,梅长苏亦因为他们两个错失了和吕祺相见的机会。

“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们了。”蔺晨邀功般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你看,我够朋友吧。”

“望蔺公子记得云姑娘是素玄的,素玄是我家的。”梅长苏淡淡一笑,拱手道。

“戈盛,你的良心也让猫大爷叼了吗?”蔺晨冲着门外嚷道,“亏我对你那么好。”

“咳咳,蔺晨,虽说戈盛叫你一声少爷,但他也是我家的。”

“你……”

江左,廊州

连着几日的晴天,这一日廊州下起了雨。

立春后的第一场雨,雨中夹着片状的雪,远郊的山路因此变得泥泞。

“官爷官爷,我姐姐是被这人害死的,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一座新起的坟前,墨莲拽着一差爷哭得梨花带雨。

“是我是我,是我害了秋娘。”被两名官差按在地上的万肆痛哭流涕,“要不是那天我去买什么抄手,秋娘不会小产,更不会死了。”

“官爷,我姐姐不是小产死的,是,是被他害死的。”墨莲指向万肆,“他窥视我姐挣下的家产,却容不下我姐姐是个寡妇,所以,所以才……官爷,您要为小女子做主啊。”

“什么家产……”万肆急忙辩道,“我是江左盟的弟子,蒙宗主厚爱,给了我居所、给了我糊口的饭吃,几年下来我也挣下不少家当,怎么可能图你姐的东西。”

知晓墨莲身份的夏秋始终保持缄默,直到听到这话,他才沉声问:“是这样的吗?”

杨佑拱手行礼,稳声道:“官爷,此事为实不为全。”

“哦,什么叫做此事为实不为全?”夏秋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的话,带着几分嘲讽的口吻问。

“盟里确实给了万兄弟居所,但居所地契属于江左盟。万兄弟为江左盟效力一天,便能在院里住上一天,万兄弟为江左盟效力十年,便能住上十年。只有当万兄弟为江左盟效力满三十年后,他及他的家人才能永久住下去。”杨佑不卑不亢地答道,“至于江左盟付给万兄弟的薪资,够万兄弟一家生活,但积蓄不会太多。”

“你是……?”虽说一早知道眼前这名男子的来历,但夏秋还是问道,“你也是负责莲雾巷商户的弟子吗?”

“不,负责莲雾巷商户的弟子是万兄弟,我是负责莲雾巷来往江湖人物和客商的。”杨佑答道。

“呵呵,我没听出这两者的区别,倒是我的人说,你们两人经常一起行动。”夏秋冷笑道。

“官爷!”杨佑拱了拱手,“万兄弟管的是莲雾巷大小商铺买卖是否公平,有无店大欺客;而我管的是有无宵小、恶霸在莲雾巷闹事。买卖公平,无店大欺客,是为商家创造平等揽客的机会;而保一方安定,是宗主给予生活在莲雾巷百姓的承诺。”

“保一方安定?”夏秋讥讽一声,看向一旁的廊州衙役,“区区一江湖帮派,也配说出保一方安定的话!”

杨佑没有说话,看向伺立一旁的衙役李焕,微微动了动唇。

李焕见状,忙抱拳道:“官爷,您有所不知,此地远离城区,我们过来巡视有诸多不便,州府就与江左盟签订了契书,每年支付少许银两,委托江左盟的弟子保这一方的安定。当然,有什么大事发生,还是由我们出面的,他们负责例行巡视、抓抓毛贼,亦让我们省了不少心。”

“你们居然把朝廷给的钱款用在这个地方?”夏秋厉声道,“是谁准许你们这么做的?”

“啊,这个,这个……”李焕张口结舌,“这不是朝廷的意思吗?”

“什么?”

“对啊,这是朝廷的意思呀。开拓荒地,头两年免税,第三至五年税收减半;建立新城,开设商户免税一年,第二第三年税收减半。”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叫道。

“是啊,是啊,据说朝廷为了让各府衙鼓励我们开拓荒地,第三至五年减半的税收还分给府衙一半呢。”

“是的,是的,我弟弟也在衙门当差。他说,莲雾巷各大商户上交的税银,让衙门的日子好过不少。”

“可不是吗,去年廊州城内造新桥,是衙门起的头,也是衙门拿出了大半的银子。换作从前,想都不敢想啊。”

夏秋紧绷的脸色微微有些缓和,斜眼看向杨佑:“案发那天,你和万肆在一起吗?”

“这个……”杨佑尴尬地笑了笑,“那一日我确实和万肆兄弟在一起,但……”

张望了下四周,杨佑压低声音补道:“我们是去捉奸的。后来我去追人了,万兄弟把秋娘带了回去。那天晚上我去万兄弟的家,秋娘还给我做了一桌菜呢。没,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你确定你看见我姐了?”墨莲发狂似地扑了上来,抓住杨佑的手,低吼道,“那第二天呢,第二天你见到我姐了吗?”

“没啊?别说第二天,当天我也没见到秋娘啊,只是桌上放着她做的菜。”杨佑脱口而出的话,让在场众人听着真切,亦让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姐姐,你死得冤啊!”墨莲撕心裂肺地哭道。

也就在这时,新起的坟头被衙役挖开,当棺木半显半露地展示在众人面前时,围观的百姓齐刷刷地发出一阵惊呼。

“流血了,流血了,棺木在流血!”

“啊,诈尸了吗?”

“胡说,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可能诈尸……”

“官爷,兄弟们不肯挖了,说是晦气,您看……”一衙役匆匆跑来。

“有什么好怕的!”夏秋厉声地道,“朝廷养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

语毕,夏秋几步上前,劈出一掌,只听“砰”的一声,棺盖飞出三尺长。

“吱吱……”

“吱吱……”

“啊,老鼠,怎么会有老鼠……”

“天啊,这老鼠吃什么的,居然那么大……”

“它,它们吃的该不是尸骨吧?天啊,快跑,千万别让它们咬到!”

“噗噗噗!”随着几声声响,从棺木中跑出来的老鼠被夏秋打出的飞镖钉在地上。

“官爷好身手!”李焕呆呆地道。

“哇,这棺木是谁家做的呀,居然有个洞……”

“不对,不对,你们看,这洞是被人凿开的,难道是看中了秋娘的陪葬品。”

“别挤别挤呀,让我看看。哎,真有可能呢,秋娘入殓的时候我家婆娘去帮忙了,她亲眼看到秋娘的丈夫把秋娘随身的首饰都放入棺木了。”

“姐……”望着尸骨不全的秋娘,墨莲欲哭无泪,谁能告诉她秋娘的尸骨怎么就被老鼠啃成骨架了,这叫她怎么做后面的事情啊。

“秋娘……我害了你啊,是我害了你啊,我不该把你的随身首饰都放入棺木啊……”万肆虽然不明白秋娘的棺木为什么会有破洞,但眼下局面显然对他有利,顺着看热闹地百姓的话头,他哭道,“天杀的,这是谁干的……”

“官爷。”静候在一旁的仵作皱着眉头道,“尸骨被弄成这样,我怕是……”

尸骸的腹部有一具极小的骸骨,借此能确认此具尸骸是秋娘无疑。尸骨成灰白色,无中毒迹象,但因尸骸遭老鼠啃食,无法判断秋娘的具体死因了。

“先将他带回去。”夏秋看了一眼万肆,冷声道,“将这女子一并收押了。”

“官爷,我是苦主啊,您怎么把我也……”

“为什么把你收押?”夏秋好笑地道,“说清楚你姐姐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她一个寡妇会有不菲的家财!”

“官爷,”杨佑急急地叫了起来,“您看那棺木里绿色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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