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第一百二十六章 应势而谋(2/3)
月影若真的将那些人出卖,他还会信月影的投诚吗?
不会!
如果月影真的那么做了,他会……
他不清楚为什么会萌生出可怕的想法,但这个想法的的确确盘旋在他的脑海里。
他终于明白月影能活到现在,靠得是脑子而不是色相。
也终于知道蔺晨为何会与月影嬉笑怒骂。
月影手中握着他的忌讳、他的软肋、他的秘密……
他动不得。
这样的人,若不能除去。
只有……
投眸往乌木衣柜看了一眼,迈步离去。
金桂飘香的时节,他却感受不到秋高气爽。
阵阵袭来的骨痛及因胸闷带来的气喘告诉他,难捱的冬季要来了。
木盒中静置一百二十枚银针。
针勾泛着骇人的寒光。
“还有八十枚过十天再取。”蔺晨收拾好随身的针包及银刀,断然道,“其余的待我医术更精湛些再说。”
“需要我做什么吗?”月影眨了眨眼,笑盈盈地道。
“乖乖听话!”蔺晨温和地看着月影,浅笑道,“做真正的你,在我面前别学娘们说话。”
月影揉着肩,轻叹道:“抱歉,入戏太久我……”
“眼睛不会说谎,而你习惯避开我的眼睛说话。”蔺晨淡淡道,“这是你唯一的败笔。”
“我的眼神本来就不好。”月影试着解释,却在明眸的注视下别过头。
“把劣势转为掩人耳目的优势,这点长苏还有得学。”蔺晨递给月影一杯水,沉声道。
月影苦笑着说:“在旁人看来,我与梅宗主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但以沐公子的聪慧,怎会看不出我与他在本质上是同一类人。”
逆境中勇者向前,怯者逃避,懦者妥协。
梅长苏与月影都为勇者,只不过长苏选择迎难而上,月影选择了等待。
“喂,你有什么理由相信长苏和我会帮你?”
“梅宗主吗?他会帮我应该是冲着你的面子吧。”月影轻笑,“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就算不杀我,也容不得我留在江左地界。”
“你太看得起我了!”蔺晨瞪了眼月影,“之前就对你说了,他做下的决定,一百头铁牛都拉不回来。”
月影故作深沉,思忖一番,道:“再加一百头呢?”
“再加一千头也没用!”蔺晨无趣地道,“收拾一下,我派人送你去新住处。”
“怎么沐公子,你这是要把我送给别人?”月影微怔,随后捶胸顿首地泣道。
“长苏不是别人。”蔺晨斜眼一瞥。
“不是别人,沐公子也不能始乱终弃啊!”
“姓月的……”蔺晨刚想爆粗口,神色猛然一变,投眼再向月影望去,他已面容苍白,双手死死地抓着案头边缘,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流至脸颊。
“把这个吃了。”摸出一个瓷瓶塞在月影手中,翻出针包取出数枚金针扎入月影身上几处大穴,“到衣柜里去。”
说罢蔺晨手脚并用把月影塞进衣柜,确定月影暂时无事,才冲着另一屋叫道:“猫大爷。”
“喵。”本在房梁上打盹的虎斑纹黄猫,在听到叫唤后,从房梁上几个轻巧的跃身到了蔺晨面前。
“坏人来了,你想在衣柜里窝着还是?”蔺晨的话还没说完,阿虎已纵身一跃跳至他的怀里。
“嗒嗒嗒!”屋檐上传来似有似无的轻叩声,一重二轻。
是梅长苏留下的影卫?
那小子!
没选择的情况下,自然是由他出手。现在有了选择,蔺晨却犹豫了,但眼下没有时间让他推敲斟酌,飞快地盘算一番后,蔺晨给出了回应:一轻一重二轻。
全力斩杀,无需留下活口。
屋外似有轻风拂过,阿虎自蔺晨怀中跳下,几步跳至窗台,琥珀色的眼睛漠然地看着院内你来我往。而蔺晨则踱步到一旁,自案头坐下悠然自得地拨弄起琴弦。
屋外刀光剑影,屋内琴声悠扬。
一叶扁舟迎着落日荡于江面,江水游过指缝带来丝丝凉意。
“宗主,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吧。”陈坤替梅长苏披上一件薄裘,扶着梅长苏坐入船舱。
“我曾想过弄具无名的尸首投入汾江。”梅长苏裹紧身上的薄裘轻叹,“可是衡量得失,我……”
“宗主考虑的周全,我等惭愧。”陈坤低声道。
“我的底线之一是不可让无辜者牵扯入内。”一旦由渔家打捞起月影的尸首,谁能保证他们的安危?就算他能支出人手护渔家一时周全又能如何?
“你说,要不要造势让人以为,月影是下了怡人画舫后才不知所踪的?”梅长苏揉着手指,淡淡地说。
陈坤皱眉道:“前几天天机堂放出的信儿是月影因落水下落不明,这会儿又传出他下了怡人画舫,这可行吗?”
“假作真时真亦假。”梅长苏淡笑道,“我且问你,去年飞虎帮闹出的事情,今年传成几个版本了?”
陈坤脸色一红,僵硬地回道:“三个。”
“具体说说!”
“一个是说游方郎中,一个是说尚春堂新请的大夫,还有一个是说尚春堂的少爷。宗主,只有第一个消息是天机堂放出来的,后面两个……”
“后面两个是蔺晨放出去掩人耳目的。”梅长苏沉声道。
“蔺公子?为,为什么?”陈坤不解地问。
“为了让我更鲜活。”梅长苏挤出一丝笑,“无论是尚春堂新请的大夫被人劫了去,还是尚春堂的少爷因我受累,都是江左盟亏欠了尚春堂,故尚春堂能借此在短短一年内将药堂开遍整个江左。”
陈坤喃喃道:“蔺公子这是将责任推给了江左盟?”
“对!鄞州还有另一个传闻:在‘大夫’被劫前,飞虎帮跟江左盟谈判失败。”梅长苏淡淡地道。
“宗主您说过,这件事情我们不用去管。难道……这也是蔺公子派人传出的消息?”
“嗯,你再回想一下,在出事的那几天,我是不是在尚春堂做客?”
“呃……”陈坤哑然。
“尚春堂攀上我,再凭借高价请来的名医与铺内的上等药材,那么尚春堂的少爷只用一年时间就将药堂开遍整个江左,是不是更合情合理了?”
“嗯……合情合理!”陈坤应声道,“蔺公子想得真细致。”
“怎么,你觉得这是他的最终目的?”梅长苏好笑地问,“你觉得蔺晨稀罕这个名声?”
“呃,宗主您慢点说,属下被您绕晕了。”陈坤忙道,“把尚春堂开遍江左不是蔺公子的最终目的,那,那蔺公子的目的是什么?”
“只有尚春堂的铺子开遍江左,蔺晨才有了不在铺中的理由。”梅长苏淡然道。
“……”陈坤愣了半晌,“这,这也……”
“算计的太深?”梅长苏噗嗤一笑,老神在在地道,“我也是刚刚被江风吹了吹才想明白的。咦,陈坤,你看那是黎纲吗?
说着,梅长苏指了指远远驶来的一艘大船,那大船上一个身材近似黎纲的男子正翘首眺望。
“对,是黎舵主!”陈坤探出身去张望了下,“是他寻来了。”
“这回用了几个时辰?”梅长苏问。
“一个半时辰,比上次少半个时辰。”陈坤笑道。
“有进步,去唤他把大船靠过来吧。”梅长苏搓着手掌,朝手心哈了口气,“这江风可真够冷的。”
“……是!”陈坤应了一声,站到船头,在扬手向黎纲示意的同时也挡下了阵阵江风。
“宗主!”少顷,黎纲将梅长苏迎上了大船,一入船舱,黎纲上前行礼后道,“有两人袭击了尚春堂,皆被影卫斩杀。经月影辨认,此二人并不是4崦说纳笔帧!薄
黎纲从容来报,蔺晨定是无忧了。梅长苏心头略微一松:“尸首怎么处理的?”
“蔺公子让影卫把尸首丢在尚春堂后巷……”黎纲垂首道,“我收到消息赶过去时,地上只留有残血,尸首已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