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四回 王熙凤历幻返金陵 甄应嘉蒙恩还玉阙(2/3)
巧姐又不好说父亲用去,只推不知道。
王仁便道:“哦,我知道了,不过是你要留着做嫁妆罢咧。”
巧姐听了,不敢回言,只气得哽噎难鸣的哭起来了。
平儿生气说道:“舅老爷有话,等我们二爷进来再说,姑娘这么点年纪,他懂的什么。”
王仁道:“你们是巴不得二奶奶死了,你们就好为王了。
我并不要什么,好看些也是你们的脸面。”
说着,赌气坐着。
巧姐满怀的不舒服,心想:“我父亲并不是没情,我妈妈在时舅舅不知拿了多少东西去,如今说得这样干净。”
于是便不大瞧得起他舅舅了。
岂知王仁心里想来,他妹妹不知攒积了多少,虽说抄了家,那屋里的银子还怕少吗。
“必是怕我来缠他们,所以也帮着这么说,这小东西儿也是不中用的。”
从此王仁也嫌了巧姐儿了。
贾琏并不知道,只忙着弄银钱使用。
外头的大事叫赖大办了,里头也要用好些钱,一时实在不能张罗。
平儿知他着急,便叫贾琏道:“二爷也别过于伤了自己的身子。”
贾琏道:“什么身子,现在日用的钱都没有,这件事怎么办!
偏有个糊涂行子又在这里蛮缠,你想有什么法儿!”
平儿道:“二爷也不用着急,若说没钱使唤,我还有些东西旧年幸亏没有抄去,在里头。
二爷要就拿去当着使唤罢。”
贾琏听了,心想难得这样,便笑道:“这样更好,省得我各处张罗。
等我银子弄到手了还你。”
平儿道:“我的也是奶奶给的,什么还不还,只要这件事办的好看些就是了。”
贾琏心里倒着实感激他,便将平儿的东西拿了去当钱使用,诸凡事情便与平儿商量。
秋桐看着心里就有些不甘,每每口角里头便说:“平儿没有了奶奶,他要上去了。
我是老爷的人,他怎么就越过我去了呢。”
平儿也看出来了,只不理他。
倒是贾琏一时明白,越发把秋桐嫌了,一时有些烦恼便拿着秋桐出气。
邢夫人知道,反说贾琏不好。
贾琏忍气。
不题。
再说凤姐停了十余天,送了殡。
贾政守着老太太的孝,总在外书房。
那时清客相公渐渐的都辞去了,只有个程日兴还在那里,时常陪着说说话儿。
提起“家运不好,一连人口死了好些,大老爷和珍大爷又在外头,家计一天难似一天。
外头东庄地亩也不知道怎么样,总不得了呀!”
程日兴道:“我在这里好些年,也知道府上的人那一个不是肥己的。
一年一年都往他家里拿,那自然府上是一年不够一年了。
又添了大老爷珍大爷那边两处的费用,外头又有些债务,前儿又破了好些财,要想衙门里缉贼追赃是难事。
老世翁若要安顿家事,除非传那些管事的来,派一个心腹的人各处去清查清查,该去的去,该留的留,有了亏空着在经手的身上赔补,这就有了数儿了。
那一座大的园子人家是不敢买的。
这里头的出息也不少,又不派人管了。
那年老世翁不在家,这些人就弄神弄鬼儿的,闹的一个人不敢到园里。
这都是家人的弊。
此时把下人查一查,好的使着,不好的便撵了,这才是道理。”
贾政点头道:“先生你所不知,不必说下人,便是自己的侄儿也靠不住。
若要我查起来,那能一一亲见亲知。
况我又在服中,不能照管这些了。
我素来又兼不大理家,有的没的,我还摸不着呢。”
程日兴道:“老世翁最是仁德的人,若在别家的,这样的家计,就穷起来,十年五载还不怕,便向这些管家的要也就够了。
我听见世翁的家人还有做知县的呢。”
贾政道:“一个人若要使起家人们的钱来,便了不得了,只好自己俭省些。
但是册子上的产业,若是实有还好,生怕有名无实了。”
程日兴道:“老世翁所见极是。
晚生为什么说要查查呢!”
贾政道:“先生必有所闻。”
程日兴道:“我虽知道些那些管事的神通,晚生也不敢言语的。”
贾政听了,便知话里有因,便叹道:“我自祖父以来都是仁厚的,从没有刻薄过下人。
我看如今这些人一日不似一日了。
在我手里行出主子样儿来,又叫人笑话。”
两人正说着,门上的进来回道:“江南甄老爷到来了。”
贾政便问道:“甄老爷进京为什么?”
那人道:“奴才也打听了,说是蒙圣恩起复了。”
贾政道:“不用说了,快请罢。”
那人出去请了进来。
那甄老爷即是甄宝玉之父,名叫甄应嘉,表字友忠,也是金陵人氏,功勋之后。
原与贾府有亲,素来走动的。
因前年挂误革了职,动了家产。
今遇主上眷念功臣,赐还世职,行取来京陛见。
知道贾母新丧,特备祭礼择日到寄灵的地方拜奠,所以先来拜望。
贾政有服不能远接,在外书房门口等着。
那位甄老爷一见,便悲喜交集,因在制中不便行礼,便拉着了手叙了些阔别思念的话,然后分宾主坐下,献了茶,彼此又将别后事情的
话说了。
贾政问道:“老亲翁几时陛见的?”
甄应嘉道:“前日。”
贾政道:“主上隆恩,必有温谕。”
甄应嘉道:“主上的恩典真是比天还高,下了好些旨意。”
贾政道:“什么好旨意?”
甄应嘉道:“近来越寇猖獗,海疆一带小民不安,派了安国公征剿贼寇。
主上因我熟悉土疆,命我前往安抚,但是即日就要起身。
昨日知老太太仙逝,谨备瓣香至灵前拜奠,稍尽微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