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真真假假(1/2)
柴厌青坐在床沿,他用自己的肩膀支撑着碧音的身体。柴厌青几次想去掀开碧音的红盖头,但他的手握住又松开,始终没敢动手。&1t;/p>
柴厌青显得有些羞怯,有些不知所错,他笑道:“好妹子,你记得么?前不久我偷偷带你出驸马府去登高楼,这那楼上碰见个作诗弄曲的骚客,他还给咱俩做了一词呢。但当时我只在看你,却忘了那词是怎么念的了,好妹子,你不会怪我吧?”&1t;/p>
柴厌青紧紧的抱着碧音,眼泪打湿了红盖头。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颤声道:“这是我大哥在你房里寻到的,他已经看过了,说是你写给我的,好妹子,你到底想跟我说些什么呢?有什么话,你为何不当面告诉我?没……我没怪你…我这就自己看。”&1t;/p>
柴厌青启开了信封,张开信纸,看到的第一行字,便是“厌青哥哥亲启”。柴厌青笑道:“傻妹子,你心里其实早就有我了,怪我把你逼得太急了,但现在好了,咱们成婚了,是生生世世的夫妻。”&1t;/p>
柴厌青甜蜜的笑着,弯起来的嘴角似两个小池塘,已盈满。
他接着念道:“厌青哥哥,请原谅碧音不辞而别。
碧音要走啦,在这临安生活了多年,碧音才明白,这临安终不是碧音的归宿。
但碧音最舍不得的就是厌青哥哥,碧音虽生来糊涂,愚钝,但厌青哥哥对碧音的好,碧音却能明明白白的感受到。
厌青哥哥看似虽然放荡不羁,但碧音晓得,厌青哥哥是有大志向的男子,正因如此,所以碧音还有些怕厌青哥哥,碧音与厌青哥哥在一起时,总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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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碧音要走,碧音要回燕临,回鹿岳书院。一说燕临,碧音就想起了百花祭,想起了鱼跃龙门,想起了在书院院儿里跟朋友一起踢毽子。但这次碧音回临安,可不是贪图这些,而是要好生念书,好生学本事。当与厌青哥哥再见时,碧音没准儿就已成大才女啦,或许那样,碧音才可能与厌青哥哥登对吧。&1t;/p>
还有,厌青哥哥,你以后可不能再说若儿了。若儿天生聪颖,那个碧音怎么都弄不懂的九连环,其实若儿当夜就解出来了,但第二天清晨,她又会将九连环打乱。如此往复,乐此不疲。碧音晓得,若儿其实是怕那九连环解开了,厌青哥哥就不会来了。厌青哥哥,若儿的眼睛若是治好了,你一定要当面夸她两句聪明,她定然会开心极了。&1t;/p>
碧音走了,最后再喊一句厌青哥哥。厌青哥哥,我很欢喜。”&1t;/p>
那张信纸已被柴厌青捏的满是扭曲皱褶,他掀开了碧音的红盖头,呢喃道:“好妹子,我也欢喜……”&1t;/p>
拥抱着,拥抱着今世的丈夫,妻子。&1t;/p>
“南来飞燕北归鸿。偶相逢。惨愁容。绿鬓朱颜,重见两衰翁。别后悠悠君莫问,无限事,不言中。小槽春酒滴珠红。莫匆匆。满金钟。饮散落花流水,各西东。后会不知何处是,烟浪远,暮云重。”&1t;/p>
董平一秦观的江城子唱罢,他身后的琴声亦熄。董平站起来,他此刻身处一高山巅峰处的小亭内,他居高临下的望去,看到了远方的临安雄城,亦看见了眼前的重叠峰峦。&1t;/p>
“你突兀前来,就不怕被人现?”&1t;/p>
董平扶着小亭阑干,微笑道:“临安城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家弟的婚事给吸引过去了,没人会注意我。”&1t;/p>
“那你更不该来了,令弟的喜事,你做兄长的应该到场才对。”&1t;/p>
董平摇头道:“他要跟死人成婚,我做兄长的丢不起这个脸。”&1t;/p>
“令弟妹?”&1t;/p>
董平微笑道:“死了,昨日死的,家弟今日便跟那死人成婚了,你说我丢的起这个人么?”&1t;/p>
“但我瞧你倒是开心的紧。”&1t;/p>
董平低头沉吟:“鹿岳书院……”&1t;/p>
“好了,你该走了。”&1t;/p>
董平道:“我不能走,你体内的毒还没祛除干净。”他回头,看向蜡黄,摆弄瑶琴的子巾。&1t;/p>
子巾淡淡道:“你不必再补偿我些什么,你救了我一次,咱们的恩怨便已两清了。”&1t;/p>
董平微笑道:“我与孟帘的恩情自当已经两清了,因为孟帘已经死了,现在我面前的人是子巾,你要我怎的见死不救?”&1t;/p>
子巾笑道:“那是不是还要奴家谢谢你?”&1t;/p>
董平摆手道:“不必,姑娘请把衣服脱了吧,在下为姑娘疗伤。”&1t;/p>
子巾轻蹙眉尖,问道:“疗伤还要脱衣服么?”&1t;/p>
董平点头道:“疗伤不必脱衣,但我想看看姑娘的身体。”&1t;/p>
子巾失笑道:“你倒是够直白。”&1t;/p>
董平笑道:“那姑娘会不会豪爽的答应?”&1t;/p>
子巾冷笑道:“我想杀了你。”&1t;/p>
董平笑道:“前几日姑娘还非要死在我的怀里,现在倒是想杀了我,当真的是摔碗骂娘,卸磨杀驴。”&1t;/p>
子巾微笑道:“想死在你怀里的是孟帘,她的心愿已经达成了,而我是子巾。”&1t;/p>
董平缓缓道:“这么说,姑娘也承认孟帘已经死了?”&1t;/p>
子巾淡淡道:“这要分时候,你无礼时我便不承认,你有礼时我便承认。”&1t;/p>
董平淡然一笑,道:“看来姑娘的心结已经打开了。”&1t;/p>
子巾摇头道:“心已死,何来结?”&1t;/p>
董平笑道:“姑娘又在敲打我这个凡夫俗子了,待姑娘体内的余毒祛除干净后,我便送姑娘远离这个是非之地。”&1t;/p>
子巾微笑道:“不必,奴家还是想留在公子身边。”&1t;/p>
“为何?”&1t;/p>
子巾道:“反正以后免不了要见男人,那为何不找个让自己舒心的人来看。”&1t;/p>
董平点头道:“这倒也是,但终日要缠着我的女人可不少,姑娘看了别火就行。”&1t;/p>
子巾摇头道:“不许,我看你时,你必须看我。”&1t;/p>
“你好霸道。”&1t;/p>
“难道你忍心拒绝孟帘的要求?”&1t;/p>
“那你当我是董平么?”&1t;/p>
二人四目相对,孟帘低下头去,嗤笑道:“欺负寡妇,可是要被浸猪笼的。”&1t;/p>
董平微笑道:“那勾引有妇之夫,岂不是更加罪大恶极。”&1t;/p>
董平话音未落,就听一嘶哑的老者嘻嘻笑道:“好小子,你倒还是风流依旧啊!”&1t;/p>
子巾抬头,蓦的惊叫失声。&1t;/p>
临安,驸马府。&1t;/p>
喜字儿,红灯,显得格外刺眼。&1t;/p>
杜鹃与几个丫头一边流泪一边收拾着,其余仆人即使不哭,也哀伤着个脸。许东芝见了,心下愧疚极了,一张娇美的脸蛋儿,阴沉的吓人。&1t;/p>
那旁,漉竹正在跟林三川对招拆招。&1t;/p>
漉竹蹙眉道:“林壮士,你用的功夫怎的全是我门中的绝技,你莫不是去……”漉竹嘟囔了半晌,那偷学两个字,她却是难以启齿。&1t;/p>
林三川笑道:“这是奶奶教的,若是你想知道,就去问她。”&1t;/p>
许东芝听得林三川提自己的名字,却是锁眉喝道:“别来烦我!”说着,许东芝一挥手,一道似利箭般的真气,倏的冲上天际。适时一排飞鸟划过,竟被这道真气给打的七零八落,纷纷落下。&1t;/p>
林三川大笑道:“来的好!”&1t;/p>
漉竹只瞧林三川朝空中虚晃了几掌,那些本要落地的飞鸟竟被他的掌力给托举了起来,重新排成行,向远天飞去。漉竹“啊呀”一声,心中凛然道:“这不是师尊所传的千山聚气掌么,怎的他也会?难道他与这位前辈从前都是师尊的弟子,但他们就跟我一样,被师尊抛弃,从而与师尊反目成仇?这下可坏了,人家自己还有一堆难事,怎的还能帮我说和?”&1t;/p>
忽的,许东芝开口道:“小妮子,奶奶问你,近些年你可瞧见过你师父出手?”&1t;/p>
漉竹一怔,旋即点头道:“家师如今的修为可参造化,他的一举一动都蕴含天机,可以说他老人家时时刻刻都没出手,但时时刻刻都在出手。”&1t;/p>
许东芝哑然,过了半晌方才叹道:“你小小年纪,怎么说话跟放屁一样。”漉竹闻言有些委屈,当她还想向许东芝解释时,就见许东芝已起身飘然远去了。林三川笑着宽慰道:“漉竹道长,你别怪,奶奶她就是这狗臭脾气,多挨几次骂,你也就习惯了。”&1t;/p>
漉竹笑道:“前辈说我什么,那都是应该的,我只是觉得前辈总是有意无意的诋毁家师。林壮士,您跟前辈当年,是不是在家师身边学过艺?”&1t;/p>
林三川笑道:“这是没有的事,不过奶奶的爷爷跟你师父应该算是师兄弟。但他两个人为了抢媳妇儿打起来了,最后红了眼,相互记恨了几百年。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道长你放心,这些日子我已经劝过奶奶了,她答应把往事一笔勾销。凭奶奶的身份,只要跟你师父说上两句话,你这点儿事,那算个屁啊!”&1t;/p>
漉竹闻言一喜,她暗道:“我这真是胡思乱想,没想到前辈跟师父竟然有这样一段纠葛。”林三川见状窃笑,他可活泛的很,心知漉竹单纯,又能为己所用,那现在不糊弄她,更待何时。&1t;/p>
林三川拍拍手,笑道:“来道长,咱们再比划比划!”&1t;/p>
漉竹应了一声,她这一晓得许东芝原是自家同门,这一出手打出来的招式,那便更不顾忌,一股脑便把看家的本领都使了出来。&1t;/p>
临安,大内&1t;/p>
赵篆如今连皇后都没立,后宫的妃子加起来也只有两三位。所以这大内的许多宫院都荒废着,不见个人烟。&1t;/p>
赵篆来至一处荒废的宫院,推开积满灰尘的宫门,缓步走进室内。他带好门,旋即便大喊道:“道长!道长!”&1t;/p>
只闻回音,只见受了惊吓,而四处乱蹿的老鼠。&1t;/p>
虞环子手持拂尘,缓缓从一片耷拉到地上的帷幕后走了出来,他站定在赵篆面前,微笑道:“贫道参见陛下。”&1t;/p>
赵篆忙道:“道长免礼,不知道长这次秘密叫朕前来,所谓何事?”看着毕恭毕敬的赵篆,虞环子很满意,但他却晓得,赵篆不是他能操控的傀儡。&1t;/p>
虞环子往西一指,笑道:“陛下,你可瞧见那面大镜子了么?”&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