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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如火如荼四方斗,急转直下情势迷 上(2/2)

她猛地一挥战镰,阴风四起,所到之处,亡魂迷茫的表情渐消,取而代之的是解脱释然,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无形,眨眼间,周围空空荡荡,再无魂魄逗留。

“渡魂术,你、你,你到底是谁!”影子惊恐万分。

魂魄乃生灵死后所留,无形体,常人不得见,当然若是法门得道,倒也可观之。只不过,除了因执念所化的鬼、鬼仙、鬼神,这些魂魄对人无害,图个眼不见,心不烦,便鲜有人主动“见鬼”。自然,这其中不包括邪修,尤其是最喜“见鬼”的鬼修。可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见鬼”见得多了,鬼修也容易遇到“真鬼”。

天地间,与魂魄打交道最多的自然要属阴司的鬼差,便是所谓的“真鬼”。

影子早年修炼过程中便遇到过这么一次。那时,他正欲前往一处吞噬魂魄,不曾想却有人捷足先登,虎口夺食,他自怒不可遏,欲与之大打出手。怎料隔得近了,却见那些人皆带青面獠牙面具,手持铁链枷锁,着黑色衙役服,其上红圈白字写的是一个“阴”字。他心中的怒火陡然熄灭,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和鬼差交手啊。

他见到了鬼差,鬼差自然也见到了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他只觉自己亦要被勾魂夺魄,吓得撒腿就跑。此后每每想起,皆心有余悸。

鬼修吞噬魂魄用的是炼魂术,而鬼差拘魂用的是渡魂术,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炼魂术残忍至极,乃是将魂魄撕成碎片的邪恶之术。都言人死如灯灭,无可奈何,尘归尘,土归土,魂魄自也有魂魄归处,可炼魂术却绝了魂魄的归路,让他又死一次,且是惨死,丧尽天良到了极点。因此,怪不得邪修人人喊打,他们是真该死。而渡魂术,则是阴司引魂的术法,可让亡魂心甘情愿赴黄泉,入轮回。

影子虽被鬼差吓跑,却也瞥见渡魂术的冰山一角,适才芙萝蕾蒂娅战镰一挥,魂魄们皆有解脱之感,正是渡魂术施展后的效果。

怪不得这女子一击便将其击败,怪不得可束缚魂魄不被他强行吞噬,因为她本就不是凡间之人。

她,来自阴司!

阴司,勾魂夺魄,地位超然,是比之仙人还要可怕的存在。

自己竟对其武器垂涎三尺,竟与她谈魂魄归属,这简直与虎谋皮,自寻死路!

“姑奶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上仙,还请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影子突然跪了下去,低声下气的求饶。

这举动委实太过突兀,竟让芙萝蕾蒂娅都愣了一下。影子作为邪修能修练到这种层次,算得高手中的高手,能跟在公孙明镜身边地位也是超然,她怎地也想不到,这种人物做起事来这般没脸没皮,都言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他却是将尊严抛得一干二净,说跪便跪,毫不拖泥带水,不由得让人怀疑他此前跪了多少次,竟如此熟练。

不过,邪修本就人人喊打,修炼不易,在生死存亡面前,尊严什么的的确不那么重要,毕竟,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击杀对方,站着的人总是强过躺在地上的尸体。

“呯”一声响,突如其来。

芙萝蕾蒂娅移开挡在眼前的战镰,一枚透着森森寒气的骨锥倒飞而回,刚好落在影子手中,他咬牙切齿,面色阴鸷,显然对偷袭未能取得效果失望透顶。

然后,二人目光相遇,影子心中一沉,急忙向后飞退。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让他觉得古怪至极,危险至极,可怕至极。

只见得芙萝蕾蒂娅一双美目化作竖瞳,眉眼却有些弯,似是在笑,可眼底迸发出的杀意却犹如实质。别说影子,只怕与她熟识的苏琴萱、敖曦也不曾见过她这个表情。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芙萝蕾蒂娅怒了。

她来自阴司,每日与亡魂打交道,轮回一事自是看得惯了。自然,她地位特殊,这些事是不用她来做的。不过,阴司之中有一个地方却是她最喜欢去的,便是奈何桥。她最喜变作黑猫模样,蹲在孟婆身边,睁着大眼睛看着亡魂们饮下孟婆汤,变得释然,无牵无挂,带着笑意走向轮回。她总觉得,若是不幸身死,能够顺利轮回转世便是幸福的。

然而,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鬼生亦是如此,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顺利轮回。

其中因由,或因执念化为鬼、鬼仙、鬼神,或被邪修炼化,或被困某地不得入阴司,千奇百怪,数不甚数。

这自然也是命数,不能强求。

今日这些魂魄被影子炼化或许也是命数使然,可是,既然芙萝蕾蒂娅遇上了便不能不管,就好似寒境大泽内遇到那一鹤一魂,哪怕对上黑白无常,她亦要出手相助。

这次,若是黑无常在此,指不定骂她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可是,她是只猫啊,猫捉老鼠不是天经地义么,而且,这只小老鼠如此嚣张,不乖乖受死,竟敢偷袭于她,是嫌命不够长么?既是如此,当真是地狱无门你自来,那便怪不得她了。

“纳命来!”芙萝蕾蒂娅一声娇喝,脚下红色法阵浮现,身形陡然消失不见。

影子化作一团黑影四处辗转,心里却是惊恐至极。邪修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能修炼到这等修为,所吃的苦外人无法想象,不过倒也让其心智极其坚定,懂得审时度势。那女子盯上他自然不会留其生路,他那屈辱一跪也是为了偷袭,若能一击得逞,得到那把战镰,修真界自是横着走。哪曾想这女子反应极快,一击不中,他心道不妙。

偷袭本就是把双刃剑,成功最好,万事大吉;偷袭不成,却是激怒了那女子,可委实不妙,他立刻逃之夭夭。

如今天师道门危在旦夕,这女子作为其盟友,自然不会为了他这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因小失大,对他穷追不舍。只要他能逃得远远地,离开太阿秘境,那便没了性命之忧。

他的想法便是如此,千百年邪修生涯将其逃生的本事锻炼得炉火纯青,他自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对方毕竟是阴司的人,还是得小心谨慎,当下逃逸速度更快!

可今日,气运似不站在他这边,万里有一。

阎王让你三更死,哪能留你到五更!

他欲回头看看,岂料甫一回头,眼角余光便瞥见了前方红芒一闪,一道黑气所化月牙破空而来。他大惊失色,猛地射出数枚骨锥,企图抵挡片刻。可是,芙萝蕾蒂娅那把战镰诡异非常,岂是那般容易对付的。

噗噗噗噗······

那些阴森至极的骨锥一去不返,被黑气消弭无形,而黑气来势不减,轰然杀至,影子避无可避!

“啊——”,一声惨叫,血光迸射。

黑气消散,哪里还有影子的身影。

“呵呵!”芙萝蕾蒂娅轻笑,声如银铃。

可这笑声却不是因为斩杀了影子的喜悦,而是发现了极其有趣的事。

“倒是果断得紧呢!”芙萝蕾蒂娅脸上笑意越来越浓,却是在到得极点后陡然消失,化为冰冷,“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只手可以用来施展血遁大法!”言罢,身影又一次消失不见。

原来,千钧一发之际,影子自断一臂,以此为媒介施展血遁大法。血遁大法是一种保命之术,可瞬息万里,逃得无影无踪。可法如其名,这般血腥的名字,其代价亦是极大,需耗费自身大量精血。不过,他的信条便是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这一身的血就是全耗了又如何,邪修想要血不是简单得很么。。

可是,他遇到了芙萝蕾蒂娅,一个对空间法术极其擅长的存在。

逃?看你往哪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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