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天澜明月几时有,静夜如歌永相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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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所有人都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小狐狸,你还有个妹妹的?”
苏琴萱转头看向独孤珏,想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岂料独孤珏亦是皱着眉头,摸着鼻子,看情形亦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天澜轩颇为隐秘,知晓其所在之人少之又少,如那齐进也是因为寻访万道神宗而找到此处。而这女子,且不说她那让人看不透的修为,作为修士却选择拾级而上本就有些古怪,最重要的是,她似乎认识苏琴萱!
虽然苏琴萱很享受被人称为姐姐的感觉,且这女子长得亦是极美,平白无故多个这样的妹妹自是极好的。
捡了把斩仙飞刀、捡个门派也就算了,这会儿又捡个仙姿玉色的妹妹?
这······委实有些古怪了。
苏琴萱越疑惑,尤其是那种莫名其妙的血脉相连感觉让她不解。
莫非她也是九尾天狐?可思前想后却被她否定了。一来独孤珏曾说过她是修真界唯一的九尾天狐;二来她如今过了双十年华,唤她姐姐的话定是比她还小,再加上九尾天狐生存环境本就艰险万分,整个修真界都在通缉,她尚且靠着各种机缘,被人小心呵护才平安长大,若这女子也是九尾狐一族,那她又是怎样安然成长的呢?
难道是蝴蝶姐姐与苏岸大哥的孩子?不对不对,苏琴萱顿觉好笑,若是他们的孩子,那应该唤她小姑才是,唤作姐姐可就乱了辈分了!
苏家五小姐?若是爹娘当真又得一女,她自是高兴,可满打满算起来应该只有十来岁才是,而这白衣女子身材玲珑有致,这可不像是个豆蔻少女!
白衣女子只看到苏琴萱一脸疑惑神色,自是不晓得她脑中已经闪过了诸多念头,越想越糊涂。
似是也觉了自己的唐突,白衣女子俏脸一红,有些赧然,福身一礼,略带歉意地说道,“小妹王元姬,家父乃是王猎户,母亲邹氏,爷爷神农思邈,见过琴萱姐姐!”
苏琴萱的眸子渐渐明亮起来,思绪飘飞到了群山之间的那个小小村落之中,眼前浮现出一个弓箭不离身,歌声嘹亮的黝黑汉子,一个美丽大方,温婉贤德的妇人,一个和蔼慈祥,须皆白的老人,以及一个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孩。
她有些泪目,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颤声问道,“你、你是······娃娃?”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莲步轻移,泪光闪动,行了几步到苏琴萱身前,伸手抱住了她。
难怪会有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娃娃出生前,还是小狐狸的她便时常趴在邹氏隆起的小腹之上,静静听着她渐渐变得有力的心跳声,偶尔感受着她在娘亲肚子里调皮,伸伸小手,踢踢小脚。出生那会娃娃命悬一线,是老郎中施法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绿色丝线将一狐一婴紧紧相连,好似灵与肉不可分离。娃娃出生后,她亦时常随着老郎中去看她,小小的,嫩嫩的,颇为可爱,她伸出小爪子,娃娃亦伸出小手将它轻轻一攥就要往嘴里塞去。
老郎中将苏琴萱看作孙女,娃娃亦是他的孙女,于她来说不正是妹妹么。对了,人家现在有大名了,叫王元姬,一个很美的名字,长得亦是倾国倾城。
而给娃娃起名字的那天,正是老郎中将小狐狸赶走的那天。
失散多年的姐妹重逢,两个女子紧紧抱着对方,都是清泪直流。
······
皎月如盘,月光洒落,似一银纱铺成开来覆住了万物。
斜风细雨湖绵绵小雨初歇,柔风轻拂,雾霭消散,湖面反射月光,熠熠生辉。
雾隐亭早已从小亭模样变化成了一朵莲台,折射月光,由水晶般通透变得如羊脂玉般柔润洁白。
天澜轩众人齐聚,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素手拨弄,乐声响起,却是三人合奏。
苏琴萱端坐轻抚古琴不渝,夏婵儿怀抱明月飞凤,而芙萝蕾蒂娅演奏乐器形似箜篌,却又有些不同,名唤竖琴,犹如有弦之弓。
本是三种乐器,三种风格,不想此刻听来却浑然一体,宛若天成!
不渝古琴九德兼备,触之通感,此刻弦音袅袅,安静幽远,似水中摇橹。但听得散音似地沉而旷远,泛音似天清冷入仙,按音似人饮猱余韵,一琴聚三籁,状人情与思,通乎天地万物。
继而明月飞凤弦起,音色明亮、圆润。琵琶有四王,乐器之,此刻弹来风格多变。时而古韵古香,时而异域风情,时而柔缓与不渝相和,时而急促干脆,大珠小珠滑落玉盘,细细听来,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竖琴之音在两种乐声之中若隐若现,如朝露般清澈,柔如彩虹,诗意盎然。不似芙萝蕾蒂娅以往张扬性格,她奏乐却是内敛得紧,甘作陪衬。可正是这种含蓄成了点睛之笔,音量不算大,却使得乐曲有了行云流水之境,将古琴与琵琶完美融合。
美景入眼人自醉,丝竹入耳旷人心,两美相和,似月光之下的清泉汩汩涌出,自有一种奇景美感。
苏琴萱美眸抬起,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到了举杯邀月的独孤珏身上便不再移开。两人目光相汇,她脸颊微红似芙蓉,浅浅一笑,朱唇亲启,声音轻柔婉转。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这《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是和秦淮舫的十二位乐姬姐姐学的,她那时候还不懂乐器,可这词曲却是记住了,甚是喜欢,如今习得古琴终是可以将其重现。这夜恰逢月圆,又与妹妹相逢,众人相聚,这曲子却是应景得紧。
柔美嗓音一起,一道身影翩若惊鸿,身材窈窕,玉脂修长,一袭月白轻纱留仙裙,含烟笼雾,正是敖曦。
但见烟纱宝绫在空中陡然绽放,一朵绚丽多彩的花朵盛放开来。
她曼妙的身形自花朵之中缓缓升起,玉足轻踩花蕊,和着乐曲盈盈一舞。
青葱玉指凌空虚点,袅袅腰肢柔若无骨似欲折,一旋身裙裾翻飞,捧邀明月长袖滑落露出丝滑藕臂,轻轻一跃,空中波纹荡漾。
她眉眼含情,有着身为王族的高贵不可直视,亦有寻常女子的亲和使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似拒还迎,引人注目。
她莲步轻移,凌波微步,一跃,向着明月飞去,衣衫飘飞,青丝如瀑,似乎与那不悔飘飞广寒仙的嫦娥一般无二。
美景、佳人、仙乐、妙舞,台上台下,牵丝动情。
······
王元姬看着那个抚琴,眉目间全是笑意与温柔,火焰花钿殷红如会跳动一般的女子,微微一笑,心道,这是她的姐姐呢。
小时候她常听爷爷、爹、娘说起她。不过那时候,爹娘口中的她是只小狐狸,雪白的毛,光滑柔顺,有灵性,爹爹说是他将重伤垂死的她带回来的,娘说她时常趴在她的肚子上,好似个守护灵一般。而爷爷口中的她则是个小姑娘,爷爷说,“娃娃,你有个姐姐,将来会是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只是孤苦伶仃,命途坎坷,若是有朝一日你遇到她,不管世上其他人怎样,你都要与她站在一起,因为除了你,凡世与修真界她再无亲人。”
所以她一直渴望着与这个姐姐相见。爷爷走了之后,她含泪辞别了父母,只身踏入了修真界,一边修行,一边打听着姐姐的消息。可除了青丘浩劫之外再无半点音讯,遗憾之余,她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吧。
第九个年头,她到了中洲天元,恰逢千宗会。踏上白玉莲台的一刹那,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似冥冥中的那条丝线渐渐绷紧。她循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步步行去,却又突然消失不见,她怅然若失。回过神来时,她抬头看到了一个落魄摊位,名唤“万道神宗”,这感觉便是到了此处戛然而止。
“这位仙子要寻万道神宗?”说话的是一位绝美女子,乃是九霄神门弟子,名唤紫陌芳尘。
她心念一动,朝紫陌芳尘询问了这万道神宗的具体位置。九霄神门负责这届千宗会,要查参与宗门的资料自是容易,得了地址,道谢之后她便离开了。
茫茫修真界想要寻人犹如大海捞针,她本就不报希望,只当做得了一个线索。几个月后,当她踏足奁镜幽凤山时,那种感觉却又越强烈起来。她满心欢喜,激动得有些颤抖,想要朝着那感觉飞奔而去将姐姐紧紧抱住,却又怕太过唐突吓到姐姐。
于是她深深吸气,以山中美景平复心情,然后踏着白玉石阶一步步缓行上山。
她不晓得姐姐是何模样,只知晓她是九尾天狐,而天狐一族尽皆俊男美女。可当她见到苏琴萱的那一刻,哪怕她身边还有两个美丽女子,她一眼便认出了她,心中的那条丝线紧绷欲断,她不禁自嘲担心是如此多余。
便如爷爷所言,她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
她终于与这个日思夜想的姐姐相认。
······
龟丞相看着杯中月影,举杯将美酒饮尽,看向那个翩然起舞的小龙女,会心一笑。
龙族敖氏子孙都是她看着长大的,敖曦则是这一代年龄最小的一个。本是调皮活泼的性子,可身为龙族公主,地位非凡,除了哥哥姐姐之外并没有什么朋友,多少有些孤单,自从敖渊死后情况更甚,有些郁郁寡欢。兽皇山一战明里是让敖曦随着众位兄长外出历练一番,实则让她外出散心。
敖曦自幼跟随母亲学舞,舞姿优美,名扬无尽海。可敖渊死后再未舞过,今夜重见她的舞姿,龟丞相只觉恍如隔世,不觉老泪纵横。
“终于交到好朋友了啊,曦儿!”
······
耶律青白杯酒到了唇边已经顿了许久,因为他正在呆。
他与敖曦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他就不明白了,这般漂亮得姑娘怎地这般刁蛮任性,与她根本无理可讲!诚然,亲了你的嘴,摸了你的胸是自己不对,可当时情况紧急,会生这事实属意外加巧合。秉承好男不跟女斗的理念,自己已经够仁至义尽,一再忍让,可你居然如此得寸进尺,得理不饶人!
他与敖曦这段时日见面便吵已是常态,谁劝都不好使,哪怕敖曦即将登场前还对他横眉冷目。
可是······当那抹白色身影从他眼前飞过,他瞥见她眼角有颗晶莹泪滴滑落。
原来刁蛮任性的公主身份之外,她心底不过是个小姑娘,有些孤单。
便如雪地里敖曦胡乱比划一通他便能知晓其意,今夜“嫦娥奔月”的清丽倩影之后,不知怎地,他看到了一个小姑娘抱膝独坐在水晶宫的落地窗前,身材越娇小,看起来惹人怜爱,让人直欲将她拥入怀中。他微皱眉头,回过神来再看敖曦倾城一舞时,惊鸿一瞥,惊为天人,他的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
“哼!瞧你那傻样!”一声冷哼在脑中回响,却是敖曦用了传音入密之法。
耶律青白猛地回过神来,杯酒洒了一地,而她的身影正巧从面前略过,依旧美眸含怒。
“呵!”耶律青白苦笑,自打看到那幅画面之后,却是怎样也气不起来了,伸手入怀摸到了那一方“手帕”,入手丝滑,寻思着还是找个机会去还给她好了。
随即又摇了摇头,“算了,还是让小狐狸帮忙好了!”他点了点头,看向舞台,心道,敖曦······长得还是挺好看的。
······
这数月来,张恒平静的心波澜一波接着一波。
极品法宝、功法随手送出已出他的常识;巍峨天澜平地起,行走其中,尤其是凌波墟上的云雾之中,他时常小心翼翼,生怕一脚踏空好梦便会醒来;如今,他的断臂已经复原,与原来无异;再加上与这些天之骄子一道赏月赏乐,总觉不甚真实。
王元姬,一个以医入道的双十年华女子,大乘期修为,闻所未闻,比之剑宗洛剑尘还要可怕。
她手掐灵决在他的断臂之上一点,翠绿光晕包裹之中,他的手臂便已重生。修真界的丹药可活死人肉白骨,何况断肢再生,只是价格不菲,他的身家自是买不起的。可这女子只是轻轻一点,这已经不是妙手回春,只能算是神乎其技了!
“元姬妹妹,你怎么修炼的?”敖曦颇为好奇。
“吃丹药啊!”王元姬美眸一转,淡淡一笑道,有些俏皮。
又一次刷新了张恒的认知。修真界中有些修士不愿脚踏实地苦修,便另辟蹊径以丹药强行提升修为,精进颇为快。此法修行,根基难稳,便如同蓬松的棉花,经不起揉捏。可王元姬却不是这样,修为凝实,绝不虚浮,与那些勤勤恳恳修行的大乘期修士一般无二。
“这······”张恒摇头苦笑,这天澜轩,果真没有一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