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琴心剑魄今何在,一剑惊破旧山河(2/3)
果不其然,有狂乱纵横的剑气落了下来,只听得护罩之上叮叮当当作响,而天空中的呼延博竟也有些吃惊,心中惊诧,这洛剑尘实力怎能这般恐怖!
羽诗音蹙眉坐下,九霄环佩置于膝上,轻咬红唇,搜肠刮肚,竟是想不出应该弹奏何曲。
琴曲千百万,音律寄琴抒情,可尽皆他人之情,是诉说他人故事。以往弹奏,有感而潸然泪下,不过是于他人故事之中瞥见自己的身影,渺小卑微。
同一事物,尚且有不同意境,就如汨罗江,有“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汨罗滚滚来”,亦有“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就如曾闻独孤珏他们行向大漠,她亦踏足,同是边关,有“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亦有“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物尚且如此,何况是人,何况是人心,何况是女人心!
无言可舒怀,无音可寄情,奈何!
“诗音想自创一曲,可否?”
“甚好!”天空中洛剑尘青衫长剑,淡雅如风。
羽诗音神情恍惚,以为是看到了独孤珏的身影,赶忙摇头摒弃这有些纷乱的思绪。
羽诗音想弹奏一曲什么样的曲子,她也不甚清楚,眼前浮现出独孤珏和苏琴萱相依的场景,心中有一丝苦楚。
公子,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救我性命,
赠我九霄环佩琴,教我《仙曲咏叹调》,
更是请来剑宗以解天音宗危难!
这一切为何?
当真是个坏人呢,撩拨得别人心绪不宁,却是一走了之,坏透了呢!
呵,真傻呢,公子从未对自己表现出一丝爱意呀!不过是你自作多情,单相思罢了,羽诗音,醒醒吧!
公子救人,不过顺着本心,闽越百姓也好,修士也罢,不都一视同仁么!
九霄环佩,仙曲咏叹,不过身外之物,公子真正在乎的,一直就在他的身边啊!
诗音啊,诗音,你求不得呢,不若就此相忘吧!
不如,就以此曲诉柔肠,绝念想!
公子,再让诗音想你一次吧!
纤指轻拨弄,情思驻心头。素手落琴弦,仙音袅袅来。
曾抚琴,盼与君人约黄昏后;
曾抚琴,盼与君共剪西窗烛;
曾抚琴,盼与君温粥而共食;
曾抚琴,盼与君羽觞随流波;
曾抚琴,盼与君看星辰点点;
曾抚琴,盼与君诉相思苦楚;
······
曾抚琴,盼与君双琴复共鸣;
曾抚琴,盼与君执手灯火阑珊处!
奈何,奈何,空悲切!
公子,人生若只如初见!
······
洛剑尘四尺青锋荡开火鬼神君的火刀,剑招越发空灵,正是剑宗的“雾里看花”,剑影重重,分不孰真孰假。火鬼神君胆颤心寒,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将火刀舞得密不透风,生怕漏了一剑,生怕那一剑便是真!
“叮”一声,只有一击,雾里看花终是虚,交手自是只有一击。二人各自退开几丈,又冲向对方。
火鬼神君火刀越发狂暴,洛剑尘剑招退去空灵,长剑轻微颤动,嗡嗡声不绝于耳,与之激斗一处,竟是狂暴不输火刀。
狂暴刀法对狂暴剑法,互有来回,谁也奈何不得谁!
火鬼神君怒吼一声,火焰蒸腾,将听雨山上空燃成火海,火雨落下,却被护罩阻隔,发出“啵”的声响,瞬间熄灭。幸得呼延博护持,否则便要将听雨山焚烧殆尽。
熊熊烈焰将洛剑尘困住,使其不能动弹分毫。那红色火焰名炽磷鬼火,血衣盟大乘期修士被一个火星焚烧殆尽,可见其恐怖之处。只是,那红火,始终不能进其三尺剑围。
剑围三尺,长剑四尺,加之手臂,足矣!
火鬼神君于红火之中若隐若现,洛剑尘不为所动,偶尔刺出一剑,逼退火鬼神君。
洛剑尘持剑凌空而立,面不改色。火鬼神君火刀当头斩下,洛剑尘举剑横挡。可刀势越发沉重,却不能寸进分毫。
他心中越发害怕,这洛剑尘着实可怕。想他修行万年,竟是奈何不得一个只修行了八百年的娃娃,当真“修真代有才人出,独领风骚恰少年”!他们这些老人,果然只能在岁月长河之中被湮灭殆尽。
只是,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今日若是退缩,洛剑尘将成为他的业障,永远也跨不去的坎!
“啊!”火焰神君刀气越发凌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洛剑尘困在其中,渐渐收网。
洛剑尘此刻皱着眉头,不是面对火鬼神君而束手无策,而是因为羽诗音的琴声。
“这姑娘,怎地这么令人心疼!”洛剑尘叹了口气,手指往长剑之上轻轻一弹,声音清脆响亮,“此剑名曰‘梦魂音’,乃剑尘元婴所凝心剑,此刻献丑,以指击剑,与仙子合奏一曲!”
“叮!”剑音传来,与琴音相和!
吾执剑,愿陪伊人看月上柳梢头;
吾执剑,愿陪伊人话天音夜雨时;
吾执剑,愿陪伊人煮清酒论青梅;
吾执剑,愿陪伊人留逸语存遗声;
吾执剑,愿陪伊人等朝阳沐月辉;
吾执剑,愿陪伊人解心头萦绕梦;
······
吾执剑,愿陪伊人琴声起剑气来;
吾执剑,愿陪伊人踏遍万水与千山!
无妨,无妨,莫要愁!
姑娘,初见倾心定情思!
······
“啊!”羽诗音抱琴痛哭,琴声戛然而止。
“痴儿!”圣音真人摇头轻叹。
“小心!”羽静音大声喊道。
众人惊惧,只见炙炎天君飞身朝羽诗音袭去,以手作刀,火焰升腾,若是羽诗音被斩,将身死神消!
众人皆懊恼,炙炎天君被处于玄乎状态的羽诗音一眼吓得两股战战,倒在地上,众人被洛剑尘和火鬼神君的激斗所吸引,竟是将他的存在给忘了!
“尔敢!”呼延博大怒,朝着炙炎天君飞驰而来。
可炙炎天君近在咫尺,又是飞升期修士,速度何其快,其他人如何来得及!
血光迸现!
“啊!”天音宗女弟子吓得惊叫起来,不敢再看,不愿看到羽诗音血溅当场。
······
“为······为何!”羽诗音泪眼朦胧。
洛剑尘挡在羽诗音身前,青衫被红火灼烧处处破损,胸膛被炙炎天君火刀贯穿的。事到如今,可洛剑尘还是云淡风轻模样。
炙炎天君不可置信,看到洛剑尘对他微微一笑,心下大骇,想要抽回手臂退走,可却发现动弹不得,低头一看,竟是洛剑尘一把将其擒住,举剑已经劈下。炙炎天君越发害怕,不过好在灵台清明,立刻有了决断,另一只手化作长刀将被抓住的手斩断,断臂逃脱,立刻倒飞回去。
说时迟那时快,洛剑尘一剑落下,饶是炙炎天君反应足够快,可还是血洒长空,整个人几乎被无匹的剑气斩做两半,看上去惨不忍睹。关键时刻被火鬼神君所当,险之又险将其救下,否则炙炎天君便要一命呜呼。
火鬼神君带着炙炎天君飞到天上,呼延博立刻迎上,生怕这二人卷土重来。
“装过头了!”洛剑尘暗自苦笑,将那只手臂从胸口拔出,扔往一处,又有鲜血喷涌而出,胸口的血洞可怖至极。
“为······为何要做到这般?”羽诗音不解,泪水奔腾,无法停歇。
“啊,为什么呢,我也不晓得,可看见你哭,我就顾不得那么多了!”洛剑尘笑道,两眼一黑,直直往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