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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小祖宗(1/2)

南海郡的郡城是扬城,临近海边。

当太阳落下后,海面上的微风吹进城来,灼热的大街小巷立刻就变得通透清凉起来,让人感觉十分舒适。

就像草儿的感受一样。

老祖宗授她的葬月功法的确有些奇妙,至少和她以前修炼的功法完全不一样,那些重新凝聚起来的内气在经脉里游走时,她感觉就像是沐浴在清凉的月华下,全身都充满着说不出的舒适。

当然,她感觉舒服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心里。

自从改口将老祖宗叫了师父,老祖宗便不再像老祖宗,也不像隔壁家的孤身老奶奶,而是像……她说不出来到底像什么。

这种感觉比葬月功法还奇妙,因为和老祖宗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里会无比的安定,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和老祖宗呆在一起。

那是一种暖暖的的感觉。

当初只有和杏儿兄妹在一起才会挂上嘴角的笑意,又重新冒了出来,而且一看到老祖宗那慈善的面孔,她就会忍不住。

所以她竟是忘了周姆姆。

直到这日酉时,她去葬园门口领食盘时,那个叫银杏的侍女和她闲聊,才知道周姆姆竟然被杖责了。

银杏是接替陶言给老祖宗送食的侍女。

或许是银杏的名字中有个杏字,让草儿想起了妹妹杏儿,所以在银杏第一次报上名字后,她就破天荒地主动与侍女闲聊了几句。

那自然是很生涩的闲聊。

不知银杏是出于对老祖宗的惧怕或者敬重,还是对草儿有所好奇或者同情,所以将生涩的闲聊继续了下去。

二人竟熟识了。

“为什么?”草儿惊讶地问道。

“听说是偷了大小姐的东西。”银杏小心翼翼地四处瞄了瞄,回答道。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打得挺惨的,不过是家主亲自下的令,我也不敢去打听。”

“我要去见家主!”

“你疯了!”

“周姆姆那样好的人,断然不会偷人家东西,我要给家主说清楚。”

“草儿,我们都知道老祖宗会罩着你,但你也不能因此胡来,更不能没凭没据的就去找家主!再说了,家主身体一直不太好,哪里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草儿沉默了一会儿,将食盘放在门槛上,道:“你帮我看着,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径自跨出大门,顺着碎石小径而去。

银杏没想到草儿说去便去,一时急得说不出话来,看着那个略显瘦小的身影很快隐没于石径花丛中,只好双手合什,默默祈祷老天爷保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

葬园就在杜家大院内,但杜家大院实在太大了。

草儿顺着碎石小径走了数百步,又穿过了两道青石院墙,过了四座雕栏小桥,途中问了七个侍女,最后才来到了一座恢弘而古朴的大门前。

手足阁。

大门上方的牌匾很陈旧,黑黄两色漆都有些脱落,但看着仍然很有气势,那三个字也是龙飞凤舞,霸气隐现。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家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对于草儿的请求,门口一位管家模样的人指了指头上的牌匾,训斥道:“这是先皇亲笔所赐的手足阁,除了家主和夫人,便是大小姐也要经过允许才能进入,岂是你能妄入的地方!”

“那我就不进去了。”

草儿觉得那人说得很有道理,认真想了想,道:“请你给家主代个话,说周姆姆并没有偷东西,一定是他弄错了。”

“噗!”

管家哭笑不得,手指着草儿哆嗦半晌,斥道:“你是哪个院儿的?哪个姆姆手下?我杜家怎么会有你这样不知规矩的侍女?”

草儿没有说话,眼睛坚定地看着管家。

“来人!”

管家沉声喝了一声,道:“将这没有规矩的丫头拖下去,杖责二十!”

大门内很快出来两名小厮,一言不发地冲着草儿路来,伸手便去抓她胳膊,但他们的手还没触到草儿,自己便横飞了回去,重重地跌在地上。

草儿不喜欢别人碰她。

两名小厮吃痛惨叫,管家则瞪大了双眼,半晌厉声喝道:“给我来人!将这无法无天的丫头擒下,奉请家法!”

“何事喧哗?”

大门内没有再跑出来小厮,却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而听到这声音,气白了脸的管家赶紧缩身躬腰,退到门侧。

两名小厮也赶紧爬起来,退到大门另一侧,低头而立。

大门口出现了几个人,华服昭昭。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白无须,他身后数步外是三位女子,靠前是一位彩裙美妇,怡淡端庄,而她身后二人竟是栗姆姆和陶言。

“家主、夫人。”

管家低着脑袋,声音有些惶恐,道:“属下管教无方,让不知是哪个院的侍女闯了来,扰了家主、夫人休息,还请家主责罚。”

“你就是家主啊?”

草儿有些惊喜,她没有去看栗姆姆和陶言,因为她觉得此时为周姆姆说清楚,比她想打这二人更为重要,所以看着男人说道:“周姆姆是好人,不会偷人东西,是你错了。”

场间一片安静。

管家额头爬上了冷汗,心里早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侍女骂了个狗血淋头,更是下定决心晚上开始就整治下人,以正家风。

男人则显得颇为意外,挑眉道:“我错了?”

草儿点头。

男人道:“可有证据?”

草儿摇头。

男人微微皱眉,看着管家说道:“罚你半个月例银。”

管家暗自松口气,一边谢恩,一边低头侧脸,示意草儿赶紧退下,但草儿根本就没看他,仍是直直盯着男人。

男人看着这个与众不同的侍女,似乎产生了兴趣,又问道:“你是谁?”

“禀家主。”

草儿不看栗姆姆和陶言,不代表这二人也就不看她,事实上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这二人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

此时听得男人相问,陶言垂首道:“她叫草儿,是周姆姆招来的,说是她家亲戚,周姆姆的事情,与她也有份。”

男人面露不悦,道:“既然知道她也有份,为何之前不报?”

陶言用肘轻轻拐了拐栗姆姆,后者马上答道:“家主明鉴,陶言是不敢。”

男人侧头,道:“为何不敢?”

栗姆姆快步走上前来,低头道:“禀家主,当日陶言是亲眼看见周姆姆在大小姐屋里行窃,只是她当时孤身一人,并不能人赃俱获,便尾随了周姆姆,结果看到周姆姆到了葬园,将手里东西交给了这女子,还听到周姆姆亲口说了,她手里那包东西就是蚀笑散……”

“哦?”

男人似乎反应过来,看着草儿说道:“你就是服侍老祖宗那个……”他突然面色一沉,厉喝道:“放肆!”

原来草儿竟是身形一闪便到了男人身前,同时右手忽地挥出,朝着栗姆姆的脸上扇去。

先时听到陶言说她是周姆姆的亲戚,她还想着周姆姆定是为了她好,才那样说的,但后来栗姆姆竟然说周姆姆偷了蚀笑散,还给了她,便立刻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该打的人一定要打,一刻也耽误不得。

她可是比谁都清楚蚀笑散的事。

但她到底没有扇到栗姆姆,因为男人大袖轻拂,便将她拂开了数步之远。

“我真的想打她!”

草儿看着男人,认真说道。

男人则已怒容初显,皱眉道:“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她!”

草儿没说话,但却身形一闪,又冲栗姆姆而去。

男人大袖再挥,挡在栗姆姆身前。

不想草儿身形一变,同时化掌为拳,突然向男人胸前冲去,速度竟然奇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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