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番外方外之争(6)(2/3)
很快,整片区域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改变,神光污染不再纯粹,与桑远远扔出的食人花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团团看起来很浑浊的色块。
她反手一收,食人花消失,连带着这一小片区域中的污染也清理一空。
大柳树挪了挪,将土地铺得更远了些。
桑远远继续扔出新的花。
大红鱼环视四周。与这无穷无尽的金白色空间相比,脚下小小的净土如同沧海一栗。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啊。
鱼眼中的疑惑表现得明明白白。
桑远远生性聪慧敏锐,看一眼这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解释道:“这里没有内外、没有大小,所以眼见未必为实。胜负,其实是胜率的叠加态——e这个有点不好解释,简单地说,只要我们的赢面足够大,这个高维污染球就会坍缩,滚回它自己的老家去。如今,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我们的胜率大约是百分之五十,于是便这样僵持住了。”
鱼初月郑重地点点头:“的确不难理解。映射在外面,便是一半星空黑、一半星空白。一半一半就对了。”
桑远远笑道:“大红鱼真聪明。”
鱼初月情不自禁地挺了挺自己大大的胸脯,双眼弯成了月牙。
她得意地道:“那加上我和崔败,胜率岂不是要大幅增长?”
桑远远温柔地笑着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胜率的叠加态,其中已包括了这个星域里面每一个人、每一股势力、每一丝能量在过去、现在和将来,对胜负产生的全部影响。正是因为无数个像你们这样的人一直在拼搏,我们的世界才拥有了与神力相抗衡的能量啊。”
鱼眼大睁,满是呆滞。
“这么复杂啊……”
“也不会。”桑远远安抚道,“只是听起来比较麻烦罢了!其实也没那么玄乎,只要尽力而为即可。”
大红鱼点了点头。
崔败食人花动作一顿,根须漫不经心地缓缓卷动,问道:“过去?莫非可以改变过往。”
桑远远掷花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颔首道:“是,也不是。”
她隔空虚虚地抚了抚大红鱼呆呆愣愣的鱼脑袋,道:“之前,胜率弱微,眼见要败了。于是我公公和婆婆逆转时间流,迁跃至过往改变历史进程。”
她想了想,补充道:“其实也不是改变历史,而是以这个主位面为基石,开启了衍生次级世界,在那些世界中他们利用‘先知’的能力,改变那些影响历史走向的人与事,提升我们的实力,增加胜率。而这些次级位面,到了这里便会终结,汇入主位面。就这样,我得到了许许多多次级位面的经验和能力,我们的胜率,也在一天天增加。”
鱼初月彻底蒙圈了。
崔败垂下花苞,向她解释:“与劫身类似。劫身归位,经验、能力便回归本尊,提升本尊的实力。除此之外,不影响本尊。”
这么一说,鱼初月立刻得意地扬起了鳍和尾巴:“我明白!这个很简单嘛!”
桑远远笑了笑,继续说道:“只是对方也发现了公公和婆婆在改变衍生位面,相应地派出了掠夺者进行拦截破坏和刺杀,他们的战斗也很艰难,有胜有负,便这般僵持下来。”
“整个世界都在战斗啊……”鱼初月叹道。
“可不是嘛。”桑远远目光悠远。
鱼初月同情又心酸地望着她的背影。
如今她已知道,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她和崔败进入这里,也不可能把桑远远换出去——外面全是敌人,桑远远要是这么陡然出去,肯定会被原地切成碎片。
而且还有那个她无法理解的‘胜率叠加’。桑远远若是出去了,肯定会严重影响那个堪堪平衡的概率。
桑远远一回头,便看到了一对满是怜惜的鱼眼。
她抽了抽嘴角,狡黠道:“别,不用同情我。我虽见不着幽无命,但其实与你并没有太大差别。”
鱼初月愣愣地把脑袋歪成了九十度。
片刻之后,她回过神来了。
在这里,她和崔败碰不到彼此,只能看着对方干瞪眼。
鱼初月:“……”
所以,拍脑袋,亲亲抱抱什么的,通通都,不!存!在!了!
桑远远凑近了些,亲昵交心地与她说悄悄话:“况且,每一个衍生小位面汇入这里的时候,我都能得到那个世界中,‘自己’的全部记忆,如同亲历。”
鱼初月:“……”
所以这个桑果其实一直都在和幽无命亲亲抱抱举高高!
反倒是她和崔败,自从进入这里的那一刻开始,便只能看不能摸了。
她扁了鱼嘴。
一对眼角也耷拉向下。
她愤怒地咆哮:“我要解决了这些该死的污染!回家!”
崔败食人花慢悠悠地卷着他的根须,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他将两具人身抛给大红鱼,身形一掠而起。
只见那凶残漂亮的花瓣蓦然展开,就像是一朵彩墨凝成的花扔进水中一般,崔败食人花化成了丝丝缕缕艳丽的色彩,融入周遭的白金污染物中。
“雾化。”桑远远惊奇地望向大红鱼,啧道,“你家崔败真厉害。他这已是‘万法皆通’的境界了罢!”
鱼初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应该是因为他曾做过雾魔。”
眼前,色彩继续铺开,仿佛浸透了整个世界。
虚空中的桑远远、大红鱼和大柳树就像掉进一个赤红和翠绿交织的大染缸。
光影变幻,渐渐地,金白二色的污染物一点一点消失。
世界变成了一个色彩漩涡,四面八方的颜色汇聚到面前,凝成了崔败食人花。
他打了个花嗝。
大柳树迅速拓展地盘,将黑色土地远远地铺了出去。
崔败看起来有些犯懒,最长的那缕根须缓缓地打着卷,花苞低垂,看起来是要睡上一小会儿。
鱼初月心疼不已,奈何触碰不到自己的爱人,只能扁着嘴,干着急。
桑远远忽然挑了挑眉:“我婆母回来了。”
话音未落,便见眼前突兀地出现一团耀眼的金光。
金光微分,一个胡乱把头发扎成一坨鬏鬏、趿着一双大拖鞋的女人蹦了出来:“小桑果!你干了什么!胜率忽然提升了一个百分点!咦!好大一只鱼!你居然背着我们夫妻俩,自己偷偷改善伙食?!这鱼你打算怎么吃?”
她嗓门奇大,这一嗓子,把大红鱼吼得不自觉地缩起了鳍和尾巴。
不必说,这位拖鞋女自然是桑远远的婆婆,也就是幽无命的老娘了。
只见拖鞋女身后的金光蓦地一收,凝成一个气质异常温和的男人。
桑远远揉着眉心:“我来介绍一下。这是鱼初月和她的丈夫崔败。鱼,这两位是我的公公和婆婆,明先生和姜雁姬。”
姜雁姬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先说说,方才做了啥,胜率怎么忽然动了?一下跳一个百分点,这得是大事啊!再加把劲,持续跳个百分五,这污染便得出现坍缩态了!”
鱼初月虽然听不明白那些奇怪的名词,但她倒是听懂了眼下的状况——就像是天平,一旦有一边重了,打破平衡,它就会义无反顾地一沉到底。
“是崔败!一定是崔败!”鱼初月激动得摆尾,“他一下子吞掉了好多好多的污染物。那,我们只要等他醒来,继续吞噬它们就行了吗!这么容易就可以拯救世界啦?”
站在姜雁姬身后的明先生斯文有礼地笑着,抬起手腕看了看一个圆盘状的东西,然后摇了摇头:“得持续不断一直保持那样的‘势’才行。过了时效,胜率的叠加态便会消失。”
鱼初月垂下头,望向沉睡的崔败:“不可能持续的,他得休息。除非……”
鱼眼一亮,熠熠发光:“除非我也学会雾化,和他交替着干活!”
明先生、姜雁姬和桑远远相互对视,眸光都有些兴奋,期待地望着大红鱼。
盼了数不尽岁月的转机,终于来了吗?!
遗憾的是,大红鱼扑腾了很久很久,依旧是一只鱼。
“我不知道雾是什么感觉……”她可怜兮兮地垂下一对鱼眼。
桑远远柔声安慰道:“没有关系,你别急,等崔败醒来问问他。”
于是在场四个人蹲成了一副打麻将的架势,巴巴地围住崔败食人花,等他醒。
崔败醒转过来,被盯得呆滞了:“……”
“大师兄大师兄大师兄!”大红鱼弯成了个‘c’,激动道,“快教我怎么化雾,我们轮流吃,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崔败食人花虽然看起来没有脑袋,但其实他反应比大红鱼快了百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