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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破冰回暖(2/3)

不是,方觉夏脑子怎么想的?裴听颂一面在心里骂,一面想办法拨开被子从里面钻出来,刚钻出来一只胳膊,他就发现不对了。

他怎么是光着身子的?

裴听颂挣扎着将两只手都抽出来,往外拱了拱,然后解开捆着他的浴巾,往被子里瞄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有穿。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头疼得要命,裴听颂往地下看,哪儿都没有他的衣服,他只好就这么裹着被子从床上下来,打开衣柜随便找了套睡衣套在身上。猛地向衣柜里的镜子,他才发现自己右脸有点肿,还有点红。

舌头也有点疼。他张开嘴看了看,发现舌头被咬破了。

不光如此,他的肩膀上也有指甲划破的伤口。

怎么回事。

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都是疼的。

回头看了一眼方觉夏,还在睡,裴听颂满心狐疑地自己去了洗手间,他洗了个澡,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口,顺便回忆昨晚发生过的事,可脑子乱得厉害,怎么都想不起来。

本来以为洗了个热水澡之后人会舒服点,可越洗头越疼,越呼吸不畅,干脆关了水,从里面出来。等到他从次卫里出来,纠结地回到卧室时,才发现床上竟然没有人了。

他不会是还在做梦吧。

“挡在这里干什么?”

背后传来熟悉的清冷声音,裴听颂一个激灵,转身挪开。

方觉夏头发散乱在额前,手上还有水珠。他端着一杯热水放到床头,冲裴听颂使了个眼色,“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做不了醒酒汤,将就喝了。”

“哦……”裴听颂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也哑了,又干又疼,他咳了几下试图清清嗓子,却越咳越厉害,弓着身子咳得抬不起头,于是走过去坐到床边,想喝点水压一压。

方觉夏就这么看着他,怕他呛着,于是先一步把水端起来,“咳好了再喝。”

裴听颂咳得脸都红了,怪可怜的,方觉夏只好伸出手,在他的后背拍了拍,等他好一些了,才把水递给他,“慢点。”

看他咕咚咕咚喝下水,方觉夏站在一旁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听颂放下水杯,哑着嗓子说,“骨头疼。”

“还有呢?”

“舌头也疼,不知道怎么回事……”

看样子是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方觉夏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不记得昨晚的事最好,彼此都不用尴尬。如果真的像裴听颂说的那样,他当初喝醉了也的的确确亲了他。可他断片醒来后裴听颂一个字都没说,说明他也觉得尴尬,不想说破。

忘了比什么都简单。

但不知怎么的,他又有些不甘心。

可怕的是过去的方觉夏几乎和不甘心三个字毫无交集,他是个很少情绪化的人。

“眼睛也有点胀痛……”

裴听颂的声音一听就不对劲,想到昨天他光着身子闹了半天,又是打喷嚏又是流鼻涕的,方觉夏觉得事情不妙。

“眼睛怎么会疼?”他觉得奇怪,给裴听颂垫了枕头在后背,“你躺上去。家里有体温计吗?”

裴听颂摇头,“没有,我就没生过病。”

“那恭喜你,你现在生病了。”方觉夏给他盖上被子,伸手去摸他额头,可他的手太冰,怎么摸都是烫的,不准确。

裴听颂固执地觉得自己没病,在方觉夏面前生病显得格外没有面子,“我肯定没有……”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方觉夏就撩开了他的额发,用自己的额头抵了上来。

距离骤然缩短,未尽的话堵在喉咙,裴听颂愣住了。

尽管这贴近只是为了测量他的体温,也只有短短几秒钟,但就像一个契机,啪的一下点燃。他想起了怎么都想不起来的事。那些画面一瞬间在他的眼前重现。

昨晚他吻了方觉夏。

舌尖的疼痛忽然间有了源头,变得更加难以忽略,那些荒唐的所作所为在疼痛的刺激下重现。

抬眼看过去,方觉夏的喉结破了皮,伤口发红,清晰可见。

“你发烧了。”方觉夏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并不觉得意外,抬手掖了掖他的被子,“你家有没有药?”

裴听颂看见他手腕上浅青色的淤痕,好像是被握出来的。他哑着声音摇了摇头,“没有。”

方觉夏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备了布洛芬。因为他们这些天行程太忙,每天的睡眠时间匀下来也只有三四个小时,经常会头痛,所以他总带在身上。

算是派上了用场。

裴听颂看着方觉夏离开房间,自己伸出手摸了摸嘴唇,皱眉回想着昨晚。

他好像跟个神经病一样一直缠着方觉夏说话来着……

可方觉夏早上起来就跟没事人一样。

没过多久,方觉夏又端了杯水回来,手里拿了颗药,“吃了,退烧。”

“现在几点了?”裴听颂吞了药片问。

“九点半。”

裴听颂咳了一声,“我还得上课。”

“你昨晚说你不想上课。”方觉夏拿了他的手机,“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课,打个电话请假吧,你这样去了也听不了。”

裴听颂想了想,还是照他的话做了。他太久没有好好休息,昨天又神经紧绷了一整天,晚上喝酒吹风着凉,不垮才怪。

方觉夏一直没有看他,搞的裴听颂也没办法跟他说对不起,好像戳破这件事,方觉夏立刻就会甩手走人似的。他不明白昨天自己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说了那么多废话,忘了也就罢了,偏偏他都记得。

“我去外面躺会儿,你哪儿不舒服就叫我。”

“哎……”裴听颂叫住了他,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叫住后应该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昨晚的酒后吐真言失败得一塌糊涂,还不如不吐。

方觉夏停下脚步,看着他。

裴听颂憋了半天,最后自暴自弃,“没什么,你走吧。沙发不舒服,你可以开我的车回去,车钥匙在玄关柜的第二个抽屉里。”

方觉夏原地站了一会儿,想到昨晚他喝醉趴在他身上胡闹时说的那些话,全都是他清醒时候绝对不会说的话。

“没事,我就在外面。”

裴听颂缩进被子里,转过身去,“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行,我20岁了。”这话说得像是在赌气,但裴听颂是认真的。

他听见方觉夏动起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心也跟着沉下去,闭上眼睛。

以后再喝酒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刚闭上眼没多久,那脚步声竟然又近了。

裴听颂想回头有没有回头,直到方觉夏把他扒拉过去,躺平,然后在他的额头上放了一条叠好拧过的湿毛巾。

“反正我今天也没有工作,回去也是睡觉。小文跟着路远去长沙了,没办法照顾你。”方觉夏把毛巾铺好。

裴听颂闭着眼想起来,“我不用你照顾,你睡觉。外面的沙发不舒服,我去外面你在这儿睡,反正我睡不着,我一点也不困。”

方觉夏摁住他,“裴听颂。”

他停下动作。

“你不是说想和我做朋友?”

“朋友之间照顾一下是很正常的事。”方觉夏将毛巾拿下来放进水盆,浸了水重新拧干,“知道吗?”

原来他真的说了这些。

裴听颂无地自容,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喝了酒竟然会变成那样。闭着眼,方觉夏的手背贴在他脸颊,凉凉的。对,没错,他的确是想和方觉夏做朋友,他已经变了,他早就不像过去那样戴着有色眼镜去看他,他愿意靠近他、欣赏他,承认他的人格魅力。

他想打破隔阂和方觉夏成为朋友。

明明是这样想的,可裴听颂却控制不住地想到昨晚吻他的情形,想到那种从未感受过的柔软触感。

甚至是唇舌粗暴勾缠时颤栗的心跳。

“我……我还做了什么?”裴听颂睁开眼,望着方觉夏心虚地开口,又更心虚地补充,“我不记得了。”

方觉夏脸色平静,“你想让我夸你。我夸了,你很聪明,很厉害。”说完方觉夏认真地看着他,“不是敷衍你,裴听颂。你真的很优秀,我只是不习惯向你表达。”

“你可能忘记了,我把昨晚说过的话再对你说一遍。我接受你昨晚的道歉,我知道那是真心的。”他看着裴听颂的眼睛,目光坦诚,“过去两年对你的冷落和无视,我也很抱歉,以后我会像对待朋友那样对你。”他牵起裴听颂的手,握了握,嘴角微微勾起,“冷战正式解除,我们握手言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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