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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4)

“上车。”

他的口吻不容置疑。

棠宁没动步子,正绞尽脑汁想找个理由躲过去。

却在回神的刹那看见程怀恕轻笑了下。

他语气随意地问:“怕我吃了你?

棠宁怔怔:“……”

最后,她只得硬着头皮坐上军用吉普的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男人冷蓝色的军衬松了一颗领扣,露出一截精瘦的锁骨,再往下就被衬衣挡的严严实实。

程怀恕开车时并不是规规矩矩地十指搭在上边,而是时而会配合以半个手掌和盘面摩擦来打方向盘。

动作简洁又有点儿炫酷。

驶出军营,程怀恕想到她包里备着感冒冲剂的事儿,关切道:“生病了么?”

“应该快好了。”

棠宁攥紧了手指,指尖微微泛着淡白。

说这话时,她的嗓音已经达到沙哑的程度,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程怀恕比起说,更喜欢用行动直接呈现,连目的地都改了,面色变冷:“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太晚了,明天还要到演出团报到。”

棠宁感觉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妥协折中道:“程叔叔,麻烦你送我到路边的药店就行。”

黑色吉普车停在了街道旁边的药店门口。

还没等反应过来,他缓沉的呼吸就微乎可闻。

距离实在太近,棠宁都忘了反应,一阵心悸,眼睫直颤。

程怀恕用手背贴上去,能感觉到明显的温差,小姑娘的额头很烫,肯定是高烧没得跑。

他温和地叮嘱说:“先乖乖等着,我去给你买退烧药。”

棠宁因为今晚的演出穿的单薄,手腕纤细,双臂纤莹。

被他捏过的地方还残存着一点儿红印。

真是皮肉细腻,稍微力气大点儿就留印儿。

程怀恕把车上那件军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动作轻柔至极。

夜色凉薄如水,棠宁感受到了他军装外套的温度,暖暖地包裹着的身体。

她脑子也晕乎乎的了,不知道是发烧的缘故,又或是今晚这场完全不在她预料内的重逢。

很快,不到五分钟,程怀恕从药店出来了,上车了携了一身的寒气。

他交给她的是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各类退烧感冒药物,应有尽有。

“不清楚你平常喝的是哪一种,我就都买了,备着就行。”

棠宁一愣:“我也没那么多讲究,随便哪一样就行了。”

其实,今晚的经历再在脑海里过一遍也是梦幻的。

少女时期,棠宁认为暗恋是一个人的事,也从没奢求过一定要得到结果,知道没有结局所以提前选择退出。

然而时隔四年,他失明的双眼恢复,而且秦潇潇放话说要追他,只能证明程怀恕现在还是单身。

程怀恕接下来的话声打破了她的思绪:“你现在住哪儿?

我送你过去。”

棠宁:“御江苑。”

其实苏茴跟她说了很多次,还让她住别墅,生活上方方面面都有个照应。

不过棠宁自己心里也有打算,她毕竟不是程家的亲闺女,毕业后再住在家里总感觉不像那么回事。

所以从京城舞蹈学院毕业后,她并没有选择继续留在京城,而是回到江城,时不时也能陪伴在苏茴身侧。

大学毕业前签约演出团时,她就想到了要搬家这一茬。

进演出团后,正巧夏桃也有找房子的需求,两人就在御江苑暂住。

他将车停在小区门口,车窗外灯火煌煌,风声猎猎吹响。

棠宁下车前就把程怀恕的军装外套整齐叠好,又道谢了好几次。

弄得程怀恕嗓音一低,故意逗她:“什么时候你跟叔叔这么客气了?”

她一噎,不服气道:“叔叔又老了四岁,客气是应该的。”

直到棠宁走进去小区,程怀恕才收回视线,拢着火慢腾腾地点烟,唇边笑意不减。

烟雾缥缈,逐渐隐匿在夜色里。

回到御江苑的房子里,夏桃已经卸妆完毕,还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正敷着面膜翘着腿看剧。

听到关门的声音,夏桃仰着脖子看了眼:“宁宁,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嗯,回来了。”

棠宁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稍微放凉了会儿才倒入杯中,就着退烧的药丸喝下去。

夏桃喜不自胜道:“宁宁,团长刚才在群里点名表扬你了。”

“说是刚进团就能有这样的表现,之后用不了多久就能转正。”

棠宁叹息着说:“还好没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对了,你今晚有没有收获?

说不定就要脱单喽?”

夏桃挑着眉毛,意有所指。

棠宁禁不住揶揄,打着哈哈:“哪儿有收获啊?

说不定是重蹈覆辙。”

夏桃一脸的八卦兮兮:“怎么,追你的军官长得很丑?”

棠宁想起程怀恕今晚清冷禁欲的形象,即使放在一堆长的好看的人里面,也肯定是出挑的。

随即,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

“无论是不是你喜欢的那款,反正三观合适,相处得来也可以先交往一下嘛,做朋友也不错啊。”

夏桃的恋爱观就是这样,不会为谁停留太久,大不了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小夏。”

棠宁意味深长道,“有的人从一开始就注定做不了朋友。”

因为会不甘心以朋友的身份屈居在下。

喜欢,本身就是带有独占欲色彩很浓重的一个词。

棠宁回到自己的房间,摁灭台灯就打算入睡了。

由于生病了喝了退烧药,她眼皮子格外沉,就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梦到了四年前和程怀恕相处在一起的每一遭。

还有那个盛夏的暴雨夜,冰凉刺骨的雨水不断渗透、淹没……

明明都是支离破碎的回忆,可拼凑起来,仍然完整且有迹可循。

翌日,棠宁收拾着东西准备出发去演出团,结果怎么找都没找到跟团演出的证件。

昨晚上,她好像直接把证件拿在手上,接过程怀恕递过来的一袋子感冒药时,可能不小心落在他车上某个地方了。

打开手机一看,果不其然。

程怀恕的电话号码一直没变,她的也是。

[东西落我车上了,有时间来找我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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