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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慈母心(3/4)

好厉害,这国泰好歹也是个正白旗的,现在一口一个“奴才”,自己贬低了自己的出身,却是为了巴结上和砷不要这脸了。

冯霜止问道:“我听说你対我那干女儿纳兰有意思?”

国泰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和夫人早不见自己,晚不见自己,偏偏这个时候见,怕是有内情,还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跟那纳兰有关。

国泰老实道:“奴才……不敢高攀了……”

冯霜止冷笑:“她不想嫁你,你想娶她。”

国泰赶忙立刻跪下来,磕头道:“奴才再也不敢了,还求夫人饶恕,求夫人饶恕……是奴才癞想吃天鹅肉,鬼迷了心窍了……”

“什么癞想吃天鹅肉?”

冯霜止冷笑不减,哼声道,“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便是爷儿提拔了你,你也办不好说事儿,男子汉大丈夫,要一个女人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老实告诉我,是真心喜欢纳兰的吗?”

国泰估摸着冯霜止这话里的意思有些古怪,想起多日之前的传闻来,忽然就有些心惊。

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这样说:“之前是……可是后来就不了。”

冯霜止感了兴趣。

“怎么说?”

国泰道:“原本两家定亲是早说好的,奴才虽大了苏凌阿那老匹夫家的二姑娘很多,可是也不算得有什么,奴才这官位也没有配不上他们的说法。

一是那苏凌阿老匹夫因为我父亲的事情而看不起我,二是因为二姑娘也嫌弃我。

只是他们越嫌弃,奴才便越是想要将那二姑娘娶回来——”

“娶回来不是遭罪吗?”

冯霜止约略地知道了,却道这国泰倒是个不错的狠角色,至少在冯霜止现在的心境上,很是对她胃口。

国泰回了冯霜止,一直站在那外面没敢动,也没敢抬眼:“要遭罪,便一起遭罪,奴才是她夫君,若真是娶回去了,总能收拾她。”

冯霜止将茶碗的盖子合上,笑了一声:“你是个识相的,你想娶她,过待我和府这边给和琳提了亲,你后脚便去送些礼,只当做是迎个妾进门。

纳兰这年纪选秀已经没过,早已经可以议嫁,只是她这样的心性,万不能真的当了你夫人,左右还是要娶个正经人家的姑娘操持着家里的事情的。”

国泰有些惊骇,“夫人的意思是……”

“有我在,你怕什么?”

冯霜止既然想要把事情做绝了,就不会再给这纳兰留什么后路。

国泰这才肯定了,这和夫人是厌纳兰到了极点了。

他其实也不是真的不喜欢纳兰,不过那所谓的喜欢也就停留在表面上,纳兰没了那身段和脸蛋,国泰肯定是不喜欢的。

国泰知道今日是自己接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如今自己得了和夫人的欢心,改日和砷还要提拔自己,他只要按照着冯霜止的意思走,便有光辉的前程了。

“谢夫人疼奴才。”

“别一口一个奴才的了,听着不舒服,你父亲也曾经是四川总督,罢了,今日你先下去吧。”

冯霜止本来想再说两句,不过一按自己的额头,似乎也累了,便挥了挥手,要国泰走。

国泰来的时候,是弓腰驼背,走出了和府的时候,便颇为扬眉吐气了,他看着外面那一片晴朗的天空,心里发了狠。

既然和夫人是不喜欢纳兰的,那只有纳兰越惨,才能越对了冯霜止的心思了。

国泰走后,书房前面便安静了,里间和外间隔着一道帘子,冯霜止在国泰走后便用手指摁了自己的额头,便道:“你为何让我来应付这国泰?”

后面和砷从书架后面的暗门出来,便到了冯霜止的身边,笑了一声:“给你养几条狗,不也有点意思吗?”

“若是狗要反咬主子呢?”

冯霜止眼底冷光没散尽。

之前冯霜止跟国泰说话的时候,和砷就在里面。

他看着冯霜止这模样,便觉得新鲜,许是因为她不舒服,所以现在手肘搁在书案上,给人一种很脆弱的感觉,可是她眼底,便有一条流动着的冰河,一见之下便能让人冻住。

和砷端了茶,是冯霜止喝过的那一碗,他喝了一口,道:“打死便是。”

冯霜止似笑非笑看他,将那茶碗劈手夺了回来,道:“渴了不知道自己去喝,如今用我用过的茶杯像是什么话?”

和砷没什么表示,茶也喝到了,便不着急了,“你看国泰如何?”

“苏凌阿庸碌老迈,国泰却是个心狠手毒的,只是见风使舵,墙头草,即便是养着,也觉得养不熟。”

这是冯霜止的真实想法。

和砷道:“那就养着看看?”

“……嗯。”

冯霜止考虑了一下,又道,“不过国泰这人,对我胃口。”

“我看你之前也不像是对那纳兰有这样大的意见,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和砷有些不解。

他才从宫里忙了很多事情回来,还不清楚到底这里有什么事情。

冯霜止道;“团子是我儿子,只有我能嫌弃他不喜欢他,旁的人便是瞪了他一眼,我都将那人剜眼睛割舌头,我护短得厉害。”

那便是那纳兰对团子怎么样了吧?

和砷眼底的冷气也起来了,他没说话。

冯霜止又道:“父母嘴上说着别家的孩子好,心里总觉得自家的孩子好,容不得受委屈的。

那纳兰厌恶我的团子,我便让她尝尝真正痛苦的滋味。”

毒,什么叫心毒?

最毒妇人心,甚至可以说——最毒慈母心。

和砷笑她:“这是须得做绝了,明日晚上宫宴,上午便将这麻烦的人解决了。

我若为国泰说亲,苏凌阿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好霜止,你快别生气了,团子始终是要以后面对自己的风雨的,你护不住他一辈子。”

在对待孩子的问题上,和砷要理性得多。

冯霜止抿唇,“我知道……可是他现在还小,我只想为他遮起一片天来,后面我有我教孩子的办法,必不叫他长歪了。”

“我信你,你莫要多心。”

看冯霜止似乎有些闷闷不乐,和砷怕她误会自己方才的那一番话,忙出声安慰她。

冯霜止只是因为近日的事情觉得糟心而已,“千辛万苦忍了我俩做干额娘干阿妈,却不知道我是推她进火坑的,当日她给我端茶的时候,我说我疼她,明日便要她知道,我这个干额娘是怎么疼她的。”

伸手一捏她鼻子,和砷笑得暧昧。

“你这小家子气的模样,最招人喜欢了。”

冯霜止听他又开始没正型儿,啐了他一口,便起身回了自己的屋里准备午睡了。

和砷这边想着国泰跟苏凌阿,掂量着几分,最终还是坐下来。

第二天的事情没有什么意外,也不过就是苏凌阿的表情难看了一些,似乎根本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纳兰好不容易要见到和砷了,甚至还要端茶给和砷了,她甚至练习过了完美的礼仪,要让和砷知道自己也是个大家闺秀,不想今日这茶递上去了,他也喝了,连“干阿玛”也喊了,苏凌阿坐在一旁笑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岂料和砷下一句话却是:“我看着纳兰的年纪也不小了,怕是应该嫁人了。”

苏凌阿先是一喜,忙道:“这倒是啊,只是最近纳兰坏了名声,怕是不怎么好找人家了。”

苏凌阿这是以为事情有转机,所以相当高兴,以为纳兰终于能成和砷的姘头了,不想和砷竟然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也能抬了纳兰当贵妾去,虽然是个妾,但是他家现在没有当家主母,去了也是纳兰掌家。

这人现在也是刑部侍郎,我预备着提拔这人,是个前途不错的。”

刑部侍郎?

还是和砷准备提拔的?

几乎是一瞬间,苏凌阿就知道和砷说的是谁了,他张口就想要反驳,却看到和砷那笑眯眯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的,便觉得心中一冷,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和砷,便开始狂擦起冷汗来。

“大人的意思是……”

“凑合凑合嫁过去吧,少不了的荣华富贵。”

和砷说话简单极了,一句话,要纳兰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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