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门后面是一条更深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冰晶宫殿的轮廓。

“走。”陈平率先踏入通道，姜雪澜紧跟其后。

两人刚走出不到十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平猛地回头，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通道入口处，十几道人影鱼贯而入，身上燃烧着暗红色的至火，将冰蓝色的通道映照得一片通红。

为首的是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修长纤细，长发如墨，面容绝美，额头上有一道复杂的暗红色纹路。

苏雨琪。

陈平的心跳骤然加速，紫色的眼眸中映出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斩龙剑的剑柄，想要冲过去，想要喊出她的名字。

但他的脚步刚迈出一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不是姜雪澜按住了他，而是苏雨琪的眼神。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冷漠。

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圣女在看着一个不值一提的蝼蚁。

“苏……”陈平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

苏雨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辨认他。

她的目光在陈平脸上停留了片刻，又在他腰间的斩龙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了目光。

“是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陈平？”

她没有说下去，但陈平明白了。

她记得他。

但仅仅只是“记得”而已。

是在十四重天，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一幕。

以前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

或者说，她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些事。

出现在陈平面前的这个苏雨琪，不是和他一起来到天人界、一起经历生死的那个人。

她是一个失忆了的苏雨琪，一个被魔族带走后重塑了记忆的苏雨琪，一个已经不记得他们之间所有过往的苏雨琪。

陈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紫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你们也是来取寒渊之心的？”苏雨琪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陈平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是。”

“你们打不开那道门。”

苏雨琪的目光越过陈平，落在他身后已经打开的冰门上，暗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冰神血脉……你是冰神一脉的后人？”

最后一句话是对姜雪澜说的。

姜雪澜站在陈平身侧，冰白色的长裙在冰蓝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的眼中同样没有恐惧，只有警惕。

“是。”姜雪澜的回答很简短。

苏雨琪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不想和你们动手。”

她说，语气平淡，“寒渊之心对我们炎魔一脉很重要，我需要它来激活一件上古法器。你们来这里，应该也是为了冰神一脉的传承。

但我感应到，那道门后面不止有寒渊之心，还有冰神一脉的其他东西。寒渊之心归我，其他的归你们。如何？”

陈平沉默了。

他知道寒渊之心对北冥渊来说有多重要。

那是冰神一脉的传承至宝，是北冥渊重塑肉身的唯一希望。

他不可能把寒渊之心让给任何人，哪怕是苏雨琪。

但苏雨琪失忆了，她不记得他了，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一切。

在她眼中，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挡在她和至宝之间的障碍。

“寒渊之心对我很重要。”

陈平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我不能让给你。”

苏雨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暗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耐。

“那你们就离开。”

她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冷意，“我不想在这里动手，但如果你执意要抢，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实力的差距。”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魔族修士同时上前一步，暗红色的至火从他们身上涌出，将整个通道映照得一片通红。

两个金仙境三品修士站在苏雨琪身后，一个手持暗红色战刀，一个手持燃烧着至火的铁索，浑身上下散发着暴烈的杀意。

陈平的手按在斩龙剑的剑柄上，混沌之火在掌心燃烧，紫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至火在通道中对峙。

姜雪澜也拔出了银白色长剑，冰蓝色的寒光在剑身上流转。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苏雨琪看着陈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多看一眼这个真仙境八品的少年。

也许是因为他眼中的那种光芒，那种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光芒。

那种光芒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悲伤，又像是怀念。

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失去了很久的人。

“你认识我？”苏雨琪忽然又问了一句。

这句话，她在十四重天的时候，问过陈平。

陈平的手微微一颤。

他想说“认识”，想说“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想说“你不记得了吗，我们一起走过那么多路”。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字：“是。”

苏雨琪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就被平静取代。

“我失忆过。关于过去的大部分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你认识的是过去的我，不是现在的我。过去的我……”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大概已经死了吧。”

陈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过去的我已经死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胸口。

他想反驳，想说“你没有死，你还活着，你就站在我面前”，但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失忆的苏雨琪不会相信他的话，只会把他当成一个想要套近乎的陌生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寒渊之心……”他开口，声音沙哑，“我真的不能让。”

苏雨琪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被冷意取代。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至火，至火的温度高到让通道两侧的冰晶开始融化，水珠顺着冰壁滑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