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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2:老者(2/4)

杜双看了一眼今夕,有些不屑地说道:“怕什么,要是躲不掉,尽管来就是了,有我们两个老头子在,在这九鼎城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哪怕是杀,也要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看着杜双和朱夜坚定的脸庞,今夕突然觉得自己心里多了一些东西,叫做底气。

夜晚,静地可以听到呼吸,甚至心跳。

一袭白衣,一抹艳红,四方桌,一壶清酒,几盘小菜。

“你果然来了。”红衣女子看着一旁的那袭白衣,微笑着说道。

烛火,照亮了一旁白衣俊秀的面庞,今夕!

“姑娘相约,岂敢不从?不过,姑娘现在倒是显得生分了很多?”今夕有些迷惑地问道。

这个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斟上一杯酒,端给今夕。

今夕一饮而尽,清酒的烈,丝毫不亚于烈酒,感觉喉头一股火热升起,今夕脸上竟然显出一抹红晕。

“好酒。”今夕有些意犹未尽的说道。

“有好酒,先生可愿听小女子讲述一个好故事么?”红衣女子看着今夕放下酒杯,问道。

今夕点头,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今夕知道这个故事一定会很长。

女子玩起她手里的酒杯,仿佛上面残余的滴九,是每一滴泪水的结晶。

秦家有两女,姐姐名怀永,妹妹名思远。姐姐漂亮温柔,妹妹活泼可爱,只是天妒红颜,妹妹大病,姐姐带着妹妹四处寻医,终无果。

妹妹爱跳舞,每日卧榻病床,看着姐姐流庄若素,偏偏起舞,两道横眉间,有泪。强颜欢笑的脸上,尽是心酸。

姐姐不忍,终于求的一法,将妹妹的灵魂与自身融合,自此,两人不分彼此,姐姐是妹妹,妹妹也是姐姐,同一个生命,同一具躯壳。

直到有天,遇到了他,一见倾心,只是姐姐花容月貌,妹妹无法比拟,只能潜藏在心,暗自落泪。

殊料,此人深爱其妹,对其姐姐,只是敬重有佳,并无非分之想。

只是妹妹对于借用姐姐躯壳一事,颇为在意,故而错失姻缘,当男子身死之时,悔恨绵绵,泪雨如催,只是短松冈上,孤坟话凄凉。

从此,妹妹便喜欢跳舞,因为他说,喜欢看妹妹跳舞时欢快的模样,一丝纪念,纪念亡者。

“但是姐姐的苦,妹妹知道吗?”今夕低声问道。

瞬间,面前的红衣女子泪如雨滴,敲打在了桌上,久久没有停歇。

许久,姐姐抬起低下的头颅,问道:“你能帮我们么?”

她只是反复纠结于一个问题:为什么男性上司的信任,可以让下属热血沸腾,甚至不惜士为知己者死,她对周杨完全放手的信任,却落得如此结果?

没人能给她满意的答案。

闲时询问王奕转职的感受,王奕笑笑说:“总算能做点儿实事了,挺累,可是心情愉快,好过以前云山雾罩,尽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致远点头,“那就好。”

“说实话,来之前我挺忐忑的。”

“真的?理由呢?”

王奕回答:“ 都说你要求特别严格,以前我就怕你,这回更怕合不来。真正一打交道,却发现你是个挺好相处的老板,理性,又不教条,cherie,我特别想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一个机会。”

“welcome.”致远微笑。虽是客套,却是由衷的。

奉承话人人爱听,尤其王奕说得如此自然动听,句句象发自肺腑。

不过致远仍然奇怪,“那你当时为什么选择做客户经理?”

王奕低头,有点儿不好意思,“怕背quota,感觉压力太大。后来发现,我把自己绕进了死胡同,每年年终做performance evaluation时,都觉得无话可说。眼看着和我一起进公司的,都走在前边,我还得从头开始。”

致远拍拍她的手背,“别那么想,现在开始也一点儿不晚。只要用心做,每份工作都有它的价值。你想想,在普达总部的这两年,你亲手建起了自己的关系网,其他sales manager, 谁有你在总部的关系深厚?”

“是,我也这么安慰自己来着,后发制人嘻嘻……”

致远笑笑,问出心中埋藏几天的疑问:“yvette, 我观察你很久,发现你跟男的打交道,几乎是手到擒来,可为什么在总部那么久,一直没有搞定他们的总工陈裕泰?”

王奕捧着咖啡杯,歪头想了想:“他呀,我就没想过动他。”

“哎,为什么?”

“我跟你说过,咱们公司有人得罪过他,还记得吗?”

“记得。”

“你知道得罪他的人是谁吗?”

致远拿笔敲敲她的脑袋,“别吊胃口,快说!”

“就是ray cheng啊。”

致远手里的圆珠笔啪一声,差一点脱手飞出去。

“那时候他是我的line manager,您说我哪儿敢去刻意讨好老陈呀!”

致远又开始啃咬杯沿,“ray怎么会得罪他呢?”

“听说啊,我也只是听说,有回在一起吃饭,当时的北方区sd张彤也在,已经喝多了,老陈还按着她硬灌,大概场面太火爆了,ray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劈手把那杯酒给泼了,梁子就这么结下的。”

致远静默一会儿,“就这样?”

“啊,就这样。”王奕摊开手,“别看ray现在四平八稳,当年也是一热血青年。据说老陈狠狠告了一状,他差点被开掉,是张彤拼命保下他。”

致远只是点点头,对此不便发表任何意见。

但想起陈裕泰戴着眼镜文绉绉的样子,她又多少有些疑惑,“老陈迂是迂点儿,可不象那种人哪?”

王奕撇嘴,“怎么说呢,有种人吧,出身特苦,小时候受压抑过度,虽然靠自己的努力一路爬上来,可他心里总是不平衡,觉得社会和周围人都欠他的,所以他喜欢看别人吃苦,在他面前做低伏小……”

“行行行,别再做心理专家了,该回去工作了。”致远及时制止她。

公开议论客户隐私并不是个好习惯。

王奕耸耸肩,乖觉地住嘴,回座位干活去了。

致远发会儿呆,又探过身叫她,“yvette, 想交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

“什么?”

“有时间你去努力努力,务必请老陈出来吃顿饭。”

“我尽力吧。”王奕拖长声音,无可奈何地答应,“要我做陪吗?”

“不用,你只负责把他约出来。”致远笑,“我准备祭出神龙教护身大法,怕你内力太浅,抗不住半路吐了,戏就演不下去了。”

坐下来继续工作,邮件中看到一处疑问,她取过手机,想拨个电话给同事。

屏幕上显示出一列起始字母为r的姓名。排在第一个的,是一个简单的字母,“r”。

那是她终于输进手机的一个号码。

可是他没有再来过电话,好像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不知谁的计算机轻轻放着音乐:不敢问却一直想问,你心里藏着什么人,不敢猜却一直想猜,如回去有没有可能?我不够完整,你给的从来不够完整,你一个语气都无法确认,这种缺乏是什么象征……

致远托着下巴看屏幕,微微苦笑,只觉歌词甚为讽刺。

终于听不下去,起身离开办公室,溜到附近的星巴克。

她不再点最爱的焦糖玛琪朵,而是换杯朴素的黑咖啡,狠狠加了双份的糖。

此时西斜的阳光正透过玻璃窗,照在身上温暖和煦,她喝完咖啡,踌躇半晌才不舍地离开,回去接着埋头苦干。

这天回家比较早,也已经过了十一点。谭斌在自家的车位上停好车,拎起钥匙目不斜视地往公寓走。

路边有人叫她一声:“致远。”

那个声音让她一机灵,转头望去,就见路边停着一辆车,一个人靠在车门处,含笑看着她。

他穿着黑色的商务正装,衬衣的钮扣已经解开一粒,领带结扯歪在一边,但依然英俊得难以形容,微敞的领口,拉出的每缕线条都象有一种诱惑存在。

致远愣住,仿佛被催眠一样,近乎贪婪地看着他。

这个人明明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却总给她不真实的虚幻感。

程睿敏走近,语气熟稔,好象昨天才和她见过面,“这么晚才回来?”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显然是刚从酒会宴席之类的场合退下来。

致远只好也做出没事人的样子,“啊,工作太忙。”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发,抬到中途又改了道,只说:“你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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