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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1:再见朱老(2/4)

杜双的脸上满是笑意,只是这份笑意中的绝然,今夕没有看到。

今夕报之以微笑,他们都只是想到夺魁之后的风险,却全然没有想过今夕能不能夺魁,这是一种对待今夕实力的肯定,今夕心里尽是感动。

有时候,多一份信任,就能创造奇迹,这话不假!

这天,阳光明媚,在九鼎城内,一片人声鼎沸,只因为才子佳人比试,今天正式开始了!

“王兄,我看你今天天庭饱满,一定能取得某位佳人的青睐。”

“青楚兄,彼此彼此啊。”两人在大街上互相恭贺,也不止是这两人而已,满街的才子,仿佛都是这样的姿态,互相惺惺作态,似乎都是英雄惜英雄。

“若以我眼为大地,定容不得这份虚伪长存,如让我手为苍天,定叫这份险恶烟消云散!”这时,人群里传来一个极度不和谐的声音,仿佛笑破众生,一个摇晃的人影不断推开着众人向前行走。

“这是哪里来的疯子,说话竟然这么乖张!”人群中有人似乎因为被拆穿这份把戏,有些恼怒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从人群的另一头,别开生面的引来另一段喧哗,一行人,不是敲锣,就是打鼓,而正中的轿子上,坐着一个面纪清秀的男子,只见这个男子缓缓打开这扇,大声笑着说道:“漫漫长夜,千里孤坟,何显凄凉。当是金华龙坐,一朝腾天,必有当街万身死,成人日后万年青!”

这个男子话语一出,一股枭雄的气势更是迸发,让原本喧闹的人群没有了丝丝的讨论声,有的只是胆战心惊。

这人用一种睥睨的眼神看向四周,仿佛并没有把这些人看在眼里,一句必有当街万身死,足以震撼到在场的所有人。

只是,一袭白衣缓缓出现在迎着太阳的方面,不管是疯子,还是枭雄,都转向那个方向看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白衣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缓缓地走着,似乎每一步,都能踩在众人的心里,践踏在这些人内心的世界当中,放出咚咚地碰撞声。

“功成也好,永陨也罢,终消散在点滴长河中就只是那绽起的水滴,岁月磨蚀之后,谁还记得?枯也好,荣也罢,最终一抹黄土,最终坟起的荒土上,开出黄花,谁还记得?若是残阳如血,我愿,化作奔袭的苍蛾,愿身死点亮希望。若是天道不仁,我愿,化作太阳,点燃万丈光芒!”白衣人的语气很轻,只是脸上的那份自信,却足以让天地动容。

三人的目光相交,有敌意,但是更多的是相互的欣赏!

三人的比试,让其他的才子已经黯然失色,或许连衬托的星辰都算不上,只能注定消失在长河之中。

这次的比试,或许会被世人永远记住,因为三人,疯癫异人王藏海,枭雄霸主黄希涛,以及无名之士陈耀!

就在满街一片寂静的时候,一个老者的身影缓缓降落到人群当中,鹤发童颜,或许说的就是这样的人罢,这个老人微笑着看着下面相视的三人,久久,“这次金秋,才子佳人比试,正式开始!”

说罢,也不理会众人错愕的目光,径直从袖口射出一幅古画,泛黄的纸业,流转的岁月,都是年月的证明。

古画上,一棵苍劲参天松,却有黄莺婉转鸣,青天白日映海楼,似有狂风浪欲动。

“大家都来看看这幅画,点评此画,就是此次比试的第一题!”这个老者并没有过多的言语,甚至没有交代自己的身份,只是大家都知道,这个人,是考官。

很快,大家便从画面中找到了很不能解释的地方,海浪翻滚,却苍松不动,甚至黄莺鸣叫,似乎都有些暗藏玄机。

今夕出神地看着这幅画,仿佛这幅画里有什么蹊跷一般,一丝神识缓缓进入画布当中,陈耀脸上渐渐变得骇然了起来。

“此画手法生动,栩栩如生,却是很有值得推敲的地方。”这是大多数人的评价。

这时,黄希涛率先按捺不住,折扇一收,“此画画中有话,似乎与人诉说的是作者的心事,欲同青松,望有黄莺啼叫,而身边尽是狂风暴雨,只能守其心岿然不动。”

老者点了点头,露出微笑的神色。

这时,一旁的王藏海摇晃着,竟然脱口说道:“这画,是赝品,更是两幅画拼接而成虽是天衣无缝,却是漏洞百出。一幅,明媚春光,另一幅,却是地动山摇。动静的结合,颇显妙章。”

老者也是点了点头,微笑,并没有说话。

只是,老者发现全场的目光皆看向今夕,不由地对这个少年有了莫大的兴趣,凭何,此人受到众人的拥戴。

这时,今夕才缓缓开口:“此画,我不懂,看水的汹涌,却是山峰的岿然不动。看松的岿然青翠,却是悲秋的金黄。看黄莺的婉转,似乎声声入耳,却不知为何,我只看见一抹惊心的红,偏偏起舞,我放弃。”

当众人准备大笑此人没有真才实学的时候,这个老者,竟然露出一抹惊容!

铺天盖地的暴雨中他和同伴迷失了方向,离开国道误入草原深处的无人区,车轮不小心陷入塌方之处,不幸翻车。

沈培只受了点轻伤,同伴李罡却在翻车时被甩出来,压在车身下动弹不得。

因为车体严重变形,随车携带的工具箱被死死卡住,千斤顶和其他工具都取不出来。

沈培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从李罡的眼睛里一点点消逝。

他从未见识过生离死别,深受刺激,迷乱中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的无恙。带着无法承受的自责,他没有在原地等待救援,而是选择逃离了车祸现场。

向南只走了几公里,便迎头遭遇到两个逃狱的毒贩。

对方的衣物虽然破烂,但上面模糊不清的某某看守所的名字,让沈培意识到危险的信号。

他主动把食物和随身的现金相机都取出来。对方索要腕表时,他犹豫了片刻。

这只表的表盘上带有指南针,靠着它才有可能走出这片无人区。不过挨了两拳之后,他还是乖乖解下腕表递过去。

当对方开始觊觎他的皮夹克和冲锋裤时,沈培反抗了。

八月底的草原,夜晚的温度已经相当地低,没有水没有食物,再没有御寒的衣物,他在草原上只有死路一条。

但他一个人终难对付两个亡命之徒,他被按在地上,强行脱去外衣,挣扎中他清秀的五官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下。

这一刻的羞辱,成为他后来睡梦中不间断的噩梦,难以摆脱。

他的嘴被强行捏开,呼吸随即被一股腥臭的味道所包围。

他不断地干呕,挣扎中摸到扔在一边的三脚架。那是他用来探路和自卫的工具。

他用尽力气抬起手,对方惨叫一声跳开,他的头顶因此遭到沉重的一击。

沈培倒在地上,眼前的视线渐渐被浓稠的血浆遮盖。

决意灭口的毒贩下了重手,钝器击打在肉体上,鲜血飞溅,所有的知觉都消失了,撕心裂肺的疼痛淹没了一切。

他的记忆就从此时开始混乱,以后的日子,一旦重复脱衣服的动作,就如一柄利刃,刹那划开黑色的记忆,令他清晰记起每一寸肌肤上灼热剧烈的痛苦。

他蜷起身体,意识渐渐模糊,一片混沌中只剩下唯一的一点清明,他想起昨天他才向谭斌求过婚,他不能做食言的人。

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让他举起双臂,死死护住头脸,他要好好地回去见她,不能伤了脸让她担心。

他就这样失去了一切知觉。

两个逃犯以为他死了,随即卷起所有的东西继续向西逃亡。

半夜的时候再次下起大雨,昏迷的沈培被雨水浇醒,雨停后他看到满天的星光,也看到了北斗七星。

他想起了北京,北京有他的父母,还有他的谭斌。

他终于辨清方向,朝着南方爬过去。南边就是拉朴楞寺,车队约定的集合地。他要去那里,他要回北京……

沈培的故事到此结束,车厢里是无声的寂静。

过了很久,谭斌摸出烟盒询问,“可以吗?”

黄槿点点头。

谭斌低头点烟,嘴唇却哆嗦得凑不到打火机上。

“你也别想太多,沈培只是运气不好。” 黄槿接过火机替她点着,“那位心理教授说,只要有一点希望,人就会本能选择逃避,只有拿走他的一切,他才会有勇气面对现实。你们分手,对沈培,也算是休克疗法吧。”

谭斌用力吸口烟,“黄姐,在你们眼里,我是不是那种特没品的女人?为更好的选择不吝伤害别人?”

黄槿许久没有开口,象在考虑如何措词,最后她说:“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沈培就是运气不太好。”她看着谭斌,有些疑惑,“不过你真的在乎别人的想法吗?你们白领不是特自我的一个人群吗?”

谭斌脸上浮起一个笑容,比哭更难看。

“谭斌,”黄槿望着窗外,轻声说,“其实你并不了解沈培。他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特别脆弱。十九岁刚出道的时候,有个画评家把他的技巧批评得一钱不值,他赌气之下,一把火把所有的作品烧了个干净,发誓再不做画。直到先生送他去法国呆了半年,他才肯重拾画笔。”

谭斌闷头一口一口地抽烟,并不出声。

黄槿看着她泛青的脸色,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没事。”谭斌用力把烟掐灭,“黄姐,谢谢你,我走了。”

黄槿把一件东西放在她的膝盖上,“沈培的车和东西,公安局都发还了。这是他让交给你的,说如果你愿意看就看一眼,不想看就扔了算了。”

那是一张自己刻录的光盘。

黄槿推开车门准备离开,又回头笑一笑,“对了,他还说,谢谢你把小蝴蝶带给他。”

光盘里的内容,完全出乎谭斌的意料。

一段数字摄像,开始是一望无际的桑科草原,起伏叠宕的黛色远山,红墙白顶的藏式建筑零星散落在碧草之上。

沈培的画外音:“你这小妞儿总是忽悠我,自己说说放我多少回鸽子?你不肯来是吧?我拍给你,回家我馋死你……”

镜头前突然出现一只大手。

接着有人阴阳怪气地笑:“沈培,你丫真肉麻,把女朋友宠成这样。将来娶了媳妇儿,也是一结结实实的气管炎。”

沈培:“滚一边去,甭挡着我!”

“你们看,沈公子居然气得噘嘴,来来来,牵头驴来!”那人大笑,画面外随即传来嘻嘻、哈哈、呵呵各种笑声。

沈培:“李罡你让开,不然我踹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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