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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隐藏(4/5)

“难怪,走的时候我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你对人做什么了?”

“我揣着别的心思去的,临时又改了主意,结果乱了步子,一塌糊涂就败下阵了。”

“嗨,就这么点儿事。”严谨摸着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子茬,笑得不怀好意,“我以为你要霸王硬上弓呢。不过那小妞儿是有点儿意思,看人的时候吧,眼神刷刷刷,象在剥人衣服。”

程睿敏哭笑不得,脸埋在沙发里不理他。

“人不甩你对吧?”严谨挤兑他,“泡个妞而已,有你这么费劲的吗?真给兄弟丢人。”

程睿敏直后悔自己多了一句嘴。

严谨还在继续:“当年老二就是个傻子,没成想你比他还傻。就说那个徐悦然,当初我怎么劝你来着?甭跟她墨叽,生米煮成熟饭先娶回家,再哄她生个孩子,她就老实了,什么事业什么追求,狗屁不是。你不听,结果怎么样?鸡飞蛋打,到手的鸭子,飞了!”

程睿敏只回他两个字:“滚蛋!”

“啧啧啧,真不和谐。从小你就这样,没词了就开始犯浑, 几十年了你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回家见你亲爸爸,还要抓着我壮胆,瞧你那点儿出息!”

程睿敏索性抓起靠垫闷在头上。

严谨望着他嘿嘿笑,总算报了农民企业家的仇,心满意足地站起身。熟门熟路摸到卫生间。

今天他也吃了不少亏,颧骨和眼角都挂了彩。

正到处寻找创可贴,严谨忽然想起一件事,大声问:“小幺,你那心上人,叫什么来着?哦,谭斌,你得和她对对口供你知道吗?”

没有人回答他。

严谨对着镜子咕哝,“挺漂亮一妞儿,怎么起个男的名字?”

等他收拾清爽出来,程睿敏仍在沙发上维持着原姿势。

严谨走过去碰碰他:“小幺,床上躺着去。”

程睿敏没有任何反应。

严谨吓一跳,急忙凑近,见他呼吸均匀,表情和缓,原来是睡着了,这才放下心。

他摇头,不明白做得如此辛苦所为何来。

这时什么地方传来隐约的手机铃声。声音闷闷的,似被什么东西捂着。

四处寻找,终于在沙发靠垫下发现程睿敏的手机。他无声骂一句,用垫子卷起手机离开客厅。

手机还在响,屏幕上闪动的,是“致远”两个字。

严谨眼珠转了转,按下接听键凑在耳边。

致远听到一个陌生男人“喂“了一声,立刻道歉:“对不起,打错了。”

她挂了电话,看着号码直纳闷。

这是她从保存的短信中拨过去的,按说不会出错。

再试一次,依然是那个陌生的声音,“hello!”

她犹豫:“请问这是 13901xxxxxx吗?我找程睿敏。”

这个号码她已经可以背下来。

那边说:“号没错,可是小幺不方便,妹妹你有事,跟哥哥说一样的。”

印象里管程睿敏叫“小幺”的,只有一个人。

致远想起他的脸,却记不起他的名字,只好跟着他顺嘴胡诌,“那就麻烦哥哥了,请程睿敏接电话好吗?”

“不是我蒙你,小幺真不能接电话。”

致远迟疑一下, “他……他没事吧?派出所找我问话,我刚知道他被人砸了两下,伤着了吗?”

“哎哟妹妹,真让你问着了。”严谨一脸坏笑,声音却显得沉痛无比,“小幺他伤得很重,疼得死去活来,这会儿连床都下不来了。”

他往客厅方向看一眼,心说天地良心,我可一句谎话都没说。

手机里立刻没了声音。

“喂喂……”

致远的声音再传过来,已经变得干脆利落,“告诉我地址,我现在过去。”

严谨抬头看看天色,窗外阴云压境,一场秋雨眼看就要下来了。

他笑笑,“好,我说你记着。

余永吃惊:“你真去见你爸了?”

“嗯,不然我怎么会在后海那儿出没?”

严谨抬头看看天色,窗外阴云压境,一场秋雨眼看就要下来了。

他笑笑,“好,我说你记着。”

种子已经播下,至于长出什么样的果子,那该是当事人的烦恼,他已经尽力。

门铃响起时,程睿敏正在书房处理邮件。

以为严谨忘了东西去而复返,甚至没有从门禁里看一眼,他就按下开门键。

门一开,门里门外的两个人都愣住。

程睿敏从浴室出来不久,头发还湿漉漉地垂在额角,身上只松松系着一件浴衣,胸口肌肤若隐若现。

“致远?”他在慌乱中退后一步,差点被门口的地毯绊倒,“你……你怎么来了?”

致远同样感觉局促.,目光闪躲,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才合适。

不过她最先恢复常态,视线挪到他的脸上,装出没事人的模样。

“对不起,我在门外等一会儿。”

程睿敏回过神,赶紧勒上衣带, 让出通道,“请进请进,你先坐着,我换件衣服。”

如果没有看错,他居然红了脸,逃一样离开客厅。

致远在沙发处坐下,低头笑一笑。

一照面,她就知道自己被人涮了。

虽然下午见过面,直觉没有严谨说的那么严重,但她心中忐忑不安,不顾黄槿的劝阻,执意打车过来。

无论如何不会想到,竟遭遇春光乍泄的场面。

她怔怔看着程睿敏走下楼梯。

他已换过t恤和运动裤,步履从容,但留意观察,依然能发觉异样。

手臂动作颇为僵硬,坐下时小心翼翼,背部似无法挺直。

致远的心仿佛被人揪住。

来的路上无数次回想当时的情景,一遍遍在心里模拟着,如果换做自己,会不会不假思索地扑过去?

但她最终发现,即使是沈培,她也不能完全保证,电光火石的一刻,自己能够以身相代。

有什么事正在发生,再迟钝也该明白了。

那一天的云层压得很低,黑压压似夏日暴雨前的一刻。

她在出租车的后座,将额头抵在车窗上,双眼渐渐泛红。

世间无数人相遇相离,缘起缘灭,时和运缺一不可,早一秒晚一秒,都只能擦身而过,注定是过眼烟云。

她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想说。

“喝点什么?”程睿敏问她。

“不用,谢谢。”致远摇头。

的确是什么也喝不下,从看到沈培那只鞋开始,感觉就象吞过一块焦炭,从口腔到食道,一直烧灼似的疼痛。

程睿敏微笑:“身体好点了?你怎么过来的?”

便装的他看上去年轻而放松,与平日西装革履修饰整齐的程睿敏不太一样。

“打车来的。”致远如实回答,“我打你手机,你朋友接的,说你伤得很厉害,伤得……不能活动。”

“这小子……”程睿敏笑,总算明白,严谨临走时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说:“小幺,背伤了,腰还是能动一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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