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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2:贵族们(2/4)

余永一眼一眼瞟着她,笑得呲牙咧嘴:“哎哟,这是干什么?我跟你说cherie,对我你用不着色诱,我早就是你的裙下之臣。”

致远默契地拉下脸:“俗!你这人真俗,还特别地低级趣味!”

余永笑得前仰后合。

等他笑够了,致远问:“offer是谁家的?”

这回余永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专心开车,仿佛没有听见。

此刻正是这个城市的交通高峰时段,窗外车流滚滚,双向八车道的东三环,如一座巨大的停车场。

他们的车几乎在一寸一寸往前挪。

直到移至红灯跟前,余永一脚刹车,这才开口:“fsk。”

“什么?你去fsk?”致远瞪大眼睛。

“很可笑是吧?内战多年,最后让国军给招安了。”

致远细细品味他话里的含义,觉得实在荒谬,于是哈哈笑出来。

真的,就这么大一个圈子,跳来跳去就是这几家。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睁开眼依然是如来的五指山。

“给你什么职位?”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北方区销售总监。”余永苦笑,“我连名片都不用重印,改个公司名就成了。”

致远鉴颜察色,余永的确不太高兴,她小心翼翼地调笑:“这么说,从此我们就是对手了?余总监?”

“不错。cherie谭,以后你要当心了。”

他半真半假,致远转过头笑,心里却咯噔一声。

mpl和fsk是多年宿敌,这次集中采购又同时入围。余永此番加盟fsk,对mpl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余永望着前方的路况,想起接受offer的过程,心里更不是滋味。

fsk提供的offer,虽然待遇和他在mpl时一样,管的地盘却小了很多。因为fsk的销售地域,分为四个大区,比mpl多一个西南区。

就这么个机会,还是程睿敏为他争取来的。

程睿敏离开mpl一个月,fsk公司就找上门来,竟为他平白造出一个业务发展总经理的职位。

程睿敏婉言谢绝。但听到fsk北方区销售总监移民的消息,当即推荐了余永。

“业务发展总经理,听着好听,其实是个空头支票。”他向余永解释,“他们看上的,是我在pndd总部的那点人脉。”

程睿敏和余永的母校,是这个行业的黄埔军校,在pndd总部和北方各省,师兄师弟多得象地里的花生,拔出来一嘟噜一嘟噜连着筋带着骨。

余永笑:“要说刘凡也挺不容易,简直tm的壮士断腕。”

程睿敏只笑不说话,笑容却有点凄凉。

受他连累的人众多,如今他自顾无暇,能照顾到的,也只有余永麟。

虽然不是很满意,余永麟最后还是接受了fsk的offer。

他满面羞愧地对程睿敏说:“兄弟,你无牵无挂,我和你不一样,银行里还欠着二百万房款,老婆马上又要生了……”

程睿敏揽过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表示一切尽在不言中。

“哎哎,并错线了,你想什么呢?”致远敲着玻璃窗提醒。

余永麟回过神,发现已错过右转的机会,他只好在下一个路口调头,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停车的位置。

吃饭的地方,在燕莎北边的一家日本料理店,叫作英虞,日本以海产出名的港湾名。人不是很多,环境相对安静。

服务生带他们进去,轻轻拉开纸门。

包间里另有人在,他听到动静立即转身。

白色的立领休闲衬衣,灯光下眉目清明,新添了一副时髦的玳瑁框眼镜,看上去愈加英俊斯文。

这不是程睿敏是谁?

致远心头“突”地一跳,呆立在门口。

她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他。

程睿敏站起身,完全的洋做派:“你好,cherie。”

致远见惯了场面的人,此刻也有点局促。

“程……啊,ray,你好!”

余永不耐烦地推着她:“坐坐坐,你们当海峡两岸双边会谈呢?搞那些虚把式做什么?今儿没别人,就咱们仨。”

致远脱鞋踩上榻榻米。

程睿敏斟茶给她,“路上堵吗?”

致远低头喝一口:“还好。”

原来扒皮会的阴影仍挥之不去,程睿敏这般礼贤下士,令致远心惊肉跳。

那时每次会前,致远都紧张得频频上洗手间。头天晚上发给程睿敏的资料,第二天他闭着眼睛都能指出其中的谬误。

三名总监也经常被他问得瞠目结舌,象小学生一样乖乖认错。

致远自此养成了习惯,每拿出一个数据,总要反复求证,再不敢轻易信口开河。

余永象是猜到她的心思,笑笑说:“cherie,他现在是只纸老虎,你不用怕他。”

“不是怕。”致远恢复镇静,眨眨眼说,“我一见到ray,完全下意识,就开始检讨今年的销售指标。”

她小心避过任何可能刺激程睿敏的单词。

看的出来,程睿敏清减许多。

程睿敏哑然失笑:“原来我周扒皮的形象,这么深入人心。”

“不不,周扒皮比您仁慈多了。您经过资本主义的多年调教,他用的却是最原始最低级的手段,井蛙怎可言海?夏虫更不可以语冰。”

余永顿时大笑:“老程,听到没有?我忍你多年,终于有人说实话,大快人心,大快人心!”

程睿敏看向致远,点点头说:“真惨,墙倒众人推。”

眼角眉梢却有绷不住的笑意。

余永大力拍着致远的肩膀,“行,有前途,不愧我余某人的调教。”

致远微笑不语。

拍马屁也是个技术活,既要不动声色,不能让对方察觉你的意图,又要恰好搔到他的痒处。

这些年靠看客户的眉高眼低生存,致远早已修炼至化境。

房间内吊灯低垂,映得谭斌颈间一块翠绿的石头温润晶莹,似一汪流动的碧水。

那件背心的领口开得极低,却又十分技巧,华丽的花肩胸衣似露非露,勾得人欲罢不能。

致远忽觉异样,程睿敏正从镜片后审视着她,眼神耐人寻味。

她抬头笑一笑。

程睿敏移开目光。也许是致远的错觉,他的脸似乎红了一红。

菜上来了,油金鱼寿司,牡丹虾刺身,烤鳗鱼,都是致远爱吃的那一口。

她瞟一眼余永,心里有点嘀咕。

这不象是余永的做派,他从来没有这样细心过。

“cherie,那天谢谢你!”

吃到一半程睿敏开口。

“啊?”致远被芥末辣得眼泪汪汪,一脸茫然地仰起头,“哪天?”

程睿敏和余永对望一眼,都没有说话。

致远当然不会明白,她那杯焦糖玛奇朵,曾经充当过强心剂的角色。

不然那天程睿敏走不出mpl公司,很有可能当场殉职,创造mpl的历史记录。

他回家就倒下来,高烧并发肺炎,烧得人事不省,在医院呆了整整一个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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