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4：不受欢迎

黑凤迟疑的点头，对黑暗精灵突然把话岔开感到不安。她犹豫了一会，终于吃吃说道：“菲里，你、你真的会离开吗？”

“当然。”

转移话题失败的菲里点点头，认真的回答道。她昂起脖子。望着天花板。在沉寂了良久后，黑暗精灵才喟然长叹着说道：“我不喜欢拖累别人，尤其是自己爱着的人。是鹰就该飞翔。我才不要当今夕的后脚筋，死拖住他在上爬。何况离开不意味着永诀，我会当只洞里小老鼠，继续关注他的行踪。其实遥望着爱人一步步踏上人生巅峰，暗中替他欢喜也蛮不错的。哼哼，我忽然觉得自己很伟大。将来你独占今夕时候，可别忘记要感谢我噢。”

“我、我宁可你留下来。”

黑凤垂下头，低声的嗫嚅道。

她完全被菲里混乱了头脑，没有半点高兴的感觉。

在不知所措中，黑凤陡然惊觉，全是因为黑暗精灵的推动，她与今夕的关系才突飞猛进。

否则的话，一直不敢踏出关键性一步的欲魔，没准已经错失良机，被幽听蓉或维尼亚在不知不觉间夺去了爱人。

考虑到这些后，她由衷的希望菲里别离开。

可是黑暗精灵坚决的摇头，并用变得冷漠的声音说道：“路要靠自己走，黑凤。

你需要做的，是尽情享受与今夕在一起的日子。

世界很大，会和你争夺他的人有很多。

你要设法弥补我空出来的位子，不要让其他人趁虚而入。

否则的话……”

“没有否则，我打赌今夕会拼了命的找你。”

随着一个滑腻到像是会黏在耳膜上般的声音响起，菲里闭上了嘴。她把黑凤拉到旁边，然后从腰旁抽出了链剑。在不知何时弥漫开来的无边湛蓝中，黑暗精灵和欲魔紧张的扫视四周。她们已经看不到墙壁或房门，只有一条若有若无的妖娆身影在前方逐渐浮现。那是阿丝摩蒂斯在优雅的迈步，风情万种的摇逸纤腰。她沿着不可见的阶梯走下，落到了面上。

“你是谁？”

菲里把握剑的手前伸，尽量保持着镇定问道。

从阿丝摩蒂斯的登场方式来看，她已经很清楚自己不是那个魔女的对手。

对于黑暗精灵的不友善态度，阿丝摩蒂斯只是抿嘴微笑。

稍后她拉住裙边，浅浅的行了一礼。

这个魔女开启双唇，用足以让所有男人都为之热血沸腾的嗓音说道：“我是你们的情敌，淑女们。

我将是最后一个拥有今夕的人，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我来是为了感谢你们对他的爱护，并给予一些必要的帮助。

我希望你们能伴随今夕成长，直到他配得上我的那天到来。”

“你……”

听完阿丝摩蒂斯那锋芒毕露的宣战词后，菲里和黑凤立刻便想怒斥她是在白日做梦。

但面前的魔女只竖起一根手指，就让无形的力量浪涛扩散开来。

菲里和黑凤被压在墙壁上，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快碎成了粉末。

阿丝摩蒂斯先充分的惩戒了她们，然后才若无其事的说道：“在我允许你们发言以前，请乖乖的闭上嘴。

首先是菲里小姐，现在请你满足我的好奇心。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公然的违背伊翠丝？

你应该很清楚，在月光下裸舞是身为牧师的义务吧？

伊翠丝喜欢剑、舞蹈、音乐、和褪尽一切束缚的自我展现。

你违背了这些，就意味着失去她的支持。

今夕值得你牺牲那么多吗？

你秉持的原则是什么？”

“……当然是冷酷的计算，权衡得失后再做决定。难道你觉得黑暗精灵还有其他的价值观吗？我可一向是锱铢必较的。这是很简单的比较今夕比信仰重要，他懂的比伊翠丝多。我从他那里学会了崭新的生活方式，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所以我宁可被伊翠丝舍弃，只要今夕还愿意接纳我就好。”

知道抵抗意味着自讨苦吃后，菲里妥协了。她坦诚的回答问题，以免被迫接受探索思维的法术。阿丝摩蒂斯静静的听完，接着拍起手来。她由衷的发出赞叹，然后笑吟吟的说道：“很好，我喜欢你。你可以活下去，至少我今天不会杀掉你。不过离伊翠丝把你弃如敝履还有多久？一个月？一天？或者一个小时？”

“我不会想那么多，那是自寻烦恼。”

菲里站直身体，放开了黑凤。她带着决绝的傲然，昂首挺胸的回答道：“这是我亲手做出的决定，我不会后悔。我的去留由我自己决定，人生本来就是有得有失的。”

“相当有个性的见解，但你清楚自己在否认过去的生命旅程吗？”

“那又怎么样？”

面对一脸挪揄的阿丝摩蒂斯，菲里没有半点退缩的样子。

虽然她忤逆了信仰的神祇，并要为之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是菲里依然毫不动摇，只是用一如既往的强势语气说道：“我不求人怜悯，也知道取舍的意义是什么。

就像在我当初逃出幽暗域时，唾弃了罗丝的恩宠一样。

你应该明白吧？

生命的过程就是无数个选择题。

我选择自己的所爱所恨，为了得到而失去。

完美是童话和梦境里才有的东西，我可不是拖着鼻涕的小女孩。

所以我情愿付出代价，以留在黎雪峰的身边。

而且我还会不断付出，直到什么都不剩下或必须离开的那天到来。

这是我能看到的道路，和我自己的选择。”

“呵呵呵呵……”

阿丝摩蒂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轻笑声。无须使用任何法术，她便可以确定菲里的这番话不是虚言。也正是因为如此，阿丝摩蒂斯才会忍俊不禁。她甚至觉得菲里很滑稽，简直是个擅于冷幽默的大师。毕竟在看问题的方式上，人类和黑暗精灵有着巨大差异。很明白这点的阿丝摩蒂斯笑了一会。接着非常简短的评价道：“我得说，你是笨蛋。”

“你才是……”

“现在是我的发言时间，请你保持起码的礼貌。”

不等菲里气冲冲的相唇反讥，阿丝摩蒂斯就释放出一部分力量。

于是在加深了色泽的蓝芒笼罩下，菲里和维维安都为之屏息。

阿丝摩蒂斯笑吟吟的望着她们，同时轻声的咂舌。

随后她将柔媚的眼神停在菲里身上，并叹了口气。

接着这个魔女缓步踏前，拖着长长的黑发停在黑暗精灵身边。

她有些戏弄意味的抬起手，用指尖托住菲里下颚。

当菲里由于咽喉被指甲划过而浑身僵硬时，阿丝摩蒂斯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以为最亲近今夕的你会了解他。

可惜我错了。

其实这些事根本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你早该靠自己领悟到才对。

我真想知道。

你到底是怎么看待今夕的？

用什么样的方式猜测他的心意？

你似乎把他当作压榨你的奴隶主，无用了就随手抛弃？

要不要打赌看看？

我猜。

如果你逃走，他会把整个世界都翻过来找你。

要是有不幸黑暗精灵主母抓到了你，把你献祭给罗丝，那么事情会更加精彩。

我肯定今夕将踏平幽暗域，再杀进无底深渊，向罗丝讨要你的灵魂。

假如罗丝没有善待你，今夕死都会把那只蜘蛛女妖的肉咬一块下来替你报仇。

现在我问你。

要不要打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