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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8:找谁报仇(3/4)

致远和纯对望一眼,都觉得很奇怪。

“你们先安置好二庄主和盼盼,我去看一看。”致远对纯和林神医说。

“好。”两人一起答应。

客厅里果真有访客。

一张八仙桌旁,有一个人,一副牌。

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静静的坐在桌子旁,哗哗地冼着一副牌,在静夜中,显得说不出的诡异。这个老人非常瘦,瘦骨嶙峋,骨瘦如柴,全身简直没有几两肉。这么瘦的一个人却有一双很大的手,稳定、干糙。这个老人长着一络花白的山羊胡,乍一看真象一只老山羊。

这可能是世上最可怕、最昂贵的老山羊了――这个老山羊就是青龙镇的主人,一百零八家赌场、十三家妓院的老板。

――威名远播、大名鼎鼎的胡老板。

从十七岁出道,涉足赌坛,胡老板凭着个人独特的对赌的理解,再加上谨慎、出手凶狠,招招制敌死路,终于在三十多年前,开创了暴风城的基业。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哗哗的冼牌声。

胡老板仿佛不知道致远已经进来了,自顾自地把牌冼得脆响。他一向很沉得住气。每遇到重大事情的时候,他就要一个人冼牌,他常对部下说:“冼牌让人平静,让人思索,在发牌之前,整个世界都是你的。”

胡老板不是在片刻之前,和暴风城的精锐一起葬身火海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致远没有问,他也很沉得住气,只是微微一笑,到桌旁坐了下来,说:“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一别多日,时光如电啊。”胡老板摸着山羊须,脸上的表情就象一只老狐狸:“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还活着?”

“是的。”致远承认。

“嗯,你当然想不到,连邹锋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想到我的计划。”胡老板笑得很愉快,能够欺骗这么多的人,确实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致远也很好奇:“你是怎么来的?”

“当然是坐船来的。”

“坐船?”

“对,和我的手下一起坐船来的。”胡老板说:“只是我们提前下了船。”

“你们在什么地方下的船?”

胡老板说:“八里浦前面一公里的地方。”

“那里没有码头啊。”

“谁说一定要码头才能下船?”胡老板说:“船根本没有靠岸,我们是泅水上的岸。”他指着身上的衣服说:“你看,我的衣服也才干。”

致远懵懂地说:“这么冷的天你们居然泅水?不会冻成冰?”

“是啊,江水刺骨,幸好每个人事先都喝了一碗姜汤,并全力运功御寒,不然真要冻成冰了。”胡老板叹了一口气:“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不泅水就会被钱庄的大火连船一起烧掉啊。”

致远其实应当明白,如果胡老板这么容易输,他也就不是胡老板了――不到最后关头,你绝不会看到他的底牌,一个老赌徒都会让对方尝些甜头,甚至让对方认为已经稳操胜券,然后才在最后给对方出其不意的打击。

“松庄”就是胡老板选中的隐藏、休整的基地。

――这个计划的关键就是瞒天过海。

胡老板确实已经很老了,年老不是人生的一个阶段,而是一种心境。年老不是指粉红色的面颊、红润的嘴唇和柔韧的膝盖,而是指坚强的意志、丰富的想像,当然,还有智慧与经验。

一个老人在血与火中得到的经验和教训,又岂是年青人所能相比的。

“就你一个人吗?”致远问:“你的手下呢?”

“都来了,就在松庄。”

“我怎么没有看见?”

“因为他们全都潜伏下来了,松庄的地方不小,能够潜伏的地方很多。” 胡老板说:“我们不想太招摇,更不想打草惊蛇,前功尽弃,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致远实在是很佩服,他发现,也许只有胡老板才堪称邹锋的对手。这两个人最终谁会鹿死谁手,谁会笑到最后?这实在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这个问题回答了,东部大陆的未来就清楚了。

致远忍不住问:“你们不是准备在除夕之夜进攻钱庄吗?”

“谁说的?”

“这个……这个……好象大家都知道。”致远语塞,他总不能说第一次听到这个计划,是邹松和纯做爱时说的吧。

胡老板笑得意味深长:“如果大家都知道的事,那么很可能不是真实的,或者是滞后的。除夕之夜进攻钱庄的消息本身就是假的。”

“假的?”

“是的,是用来欺骗对手的。”

“你们真正会在什么时候进攻?”

“我不会告诉你的,等你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是进攻结束的时候。”胡老板自信地说:“我们随时可以从松庄,出松林,经后山,奇袭钱庄大本营!”

“你不说就算了,我也没有兴趣知道。”致远忽然想到了喝酒:“厨房里还有很多下酒的小菜,要不要我们喝两杯?”

“你不去睡觉?”

一想到邹松,致远有些黯然,叹道:“我也没有地方可睡。”

“二庄主会没有地方可睡?”

“我不是所谓的二庄主,我是致远。”致远解释说。

胡老板眨眨眼:“其实我知道。”

致远又是笑又是气:“你知道干吗还问。”

“哈。”胡老板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信不信。”

“我信。”

“你不想问为什么?”

“不想。”

“真的不想?”

“真的。”致远说:“现在我只想喝两杯,一醉方休,一醉解千愁。”

胡老板说:“好,长夜漫漫,老朽就陪你喝两杯。”

因为是节日,厨房里有很多下酒好菜,致远还热了一个汤,温了一壶酒,两人就在客厅畅饮开来。

一杯浊酒话春秋,半盏清茶,品人生百味,两人一边喝一边天南海北地闲聊开来。有的人相处很久,却难成知己,有的人很奇怪,虽然想遇不久,却无话不谈,并引为知己,大有“本是天溽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之感。

知交满天下,愁肠入春泥。惺惺相惜,致远和胡老板就有一种莫逆之感。致远发现,这个老人见多识广,知识渊博,很多话闪烁着智慧的光辉。

两人谈得很投机,几乎什么都谈,就是没有谈钱庄、谈暴风城,也许,他们都想暂时回避一下――平淡才是生活,没有人喜欢整天总是算计人生确实是很奇怪,刚才致远才与邹锋长谈,一阵功夫,又与邹锋的死敌把酒言欢,这个变化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致远甚么也不想介入,只想一醉解千愁,忘记所有的一切,避开尘世的纷扰,可是,他能做到吗?

纯呢?她又在想什么?她能入睡吗?

纯也无法入睡。

她心中充满了爱,也充满了恨。

对丈夫和儿子,充满了关爱、愧疚和舐犊深情,对邹锋却充满了怨恨、恐惧,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的野心和恋栈权位,她们一家会生活的很幸福――邹锋有时望着她的眼神也是色眯眯的,让人害怕。

而对致远呢,则是爱恨交织,情难自禁。

爱恨是玻璃板上的两滴水,有时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有时经过时间的蒸发,全不见了。不过,这是一般的爱恨。有些不寻常的爱恨,爱的愈深,恨的愈久。当然,爱恨无定律,也有一种爱,爱到深处无怨尤。所谓无怨尤,就是当事人已在心底将悲恨转为大爱――这就是纯对致远的情感。

纯出嫁之前,曾问自己的母亲,以后怎么能抓住自己的幸福。

母亲没有说话,抓起脚下的一包沙.起先母亲没有用力,沙子一点都没有掉,渐渐的母亲把沙子越握越紧,沙子很快就从手指的缝隙里掉光了。母亲告诉她,对待幸福不能太紧张、太用力,有时侯要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幸福才能握在手中。

邹松反击的失败意味着什么,纯心里很清楚。

“松庄”已是危机四伏,邹锋暂时没有下手,并不等于以后不会下手,也并不是就会放过她们一家――人为刀咀,我为鱼肉,只要邹夕锋愿意,随时可以向“松庄”下毒手。邹松伤得很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疗养和医治,更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心态,重新谋划,浴火重生。

林神医是钱庄八大金刚之一,很难说再靠得住,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她唯一能依靠的可能就是致远。

纯毕竟是个不平凡女人,有脆弱敏感的一面,更有坚强勇敢的一面,她一再告诫自己,别让脆弱抹杀了坚强,一定要坚强且自信的活着,一定要让邹松和盼盼有一个美好的将来。

喜欢上一个人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爱上一个人更不是件很随意的事情,当容易与随意变成了习惯,那么忘记一个人就是一件艰难的事情了!为了家人平安,纯无论如何也决心面对一切的困难。

爱上一個人,需要十足的勇气,放弃一個人,更谈何容易…… 摘不到的星星,总是最闪亮的。 溜掉的小鱼,总是最美丽的。这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有个想要寻找的人,这个人,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來。

错过要懂得放弃,拥有要知道珍惜。

纯相信自己不会看错致远,宁愿笑着流泪,也不愿哭着后悔,她要把幸福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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