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8:美人计(4/5)
幸好费人本来就不算一个人。
致远只觉一股热气从小腹升起,胸中一团怒火在燃烧,几乎没有时间思考,他的刀已挥出。
不杀此人,绝不收刀。
不破楼兰终不还!这种人不杀还有天理吗?
这把刀仿佛有一种魔力。
刀一出,风云起。
费人整个人都被罩在了刀光之中。
棺材忽然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费人本来压在少年身上,忽然一下子就变成人极在里,少年在外,致远的刀一挥来,总是变成砍往少年身上――费人就用这个可怜的少年来挡刀。
眼看刀要砍到少年身上,致远几次硬生生地收回了刀――他总不能伤害这个受侮辱的少年。
费人吃吃地淫笑,仿佛很喜欢这种老鼠戏猫的游戏。
致远一连攻入了几十招,每次费人都用少年往致远刀口上撞,气得小秋浑身发抖,一时却又无可奈何、无计可施。
棺材突然从四周暴裂,淫笑中,费人将少年推向致远,自己迅速后退,一眨眼已飞出丈外,几个起落,不见了踪影。
只有那种一辈子都不想让人听到第二次的淫笑还在空中荡漾。
致远接住了空中落下的少年。
随少年一同落下的还有一张请贴,费人居然是来送请贴的。
请贴上有一行字:春节将至、值此合家团圆之时,敬请二弟及夫人、盼盼全家于大年三十夜光临钱庄,同赏晚宴、共亨天伦。
落款是邹锋。
潮起就有潮落。
有朝阳就会有黄昏,有白日也会有黑夜;有春风就会有秋雨,有夏阳也会有冬雪。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怡大总管向小秋告辞,说这几日多有打扰,事情办完了,钱庄也有许多俗务要做,他准备搬回去住。
致远居然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一点也没有阻挠的意思,客客气气的将怡大总管送出了“松庄”。
怡大总管带走了那位可怜的少年。
致远没有与怡养财摊牌,也没有去追费人,费人通得太快,想追也追不上。
他已学会了克制,学会了成熟,学会了忍耐。
不过,致远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手刃费人这个恶魔。
致远忘不了怡大总管看到费人时厌恶的神色,也忘不了费人正眼也没有看怡大总管的态度。致远挥刀砍向费人,至始至终,怡大总管都置身事外,根本没有帮助费人的意思,好象还很希望致远杀了费人。
看到这一点已足够。
历史上孙膑与庞涓、李斯与韩非的关系,与这两人很相似。后来,庞涓陷害孙膑,李斯诬告韩非,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妒忌。
致远决定去看看纯,告诉她请帖的事。
他真的该与纯好好谈一谈了,告诉她自己深深地爱上了她。
找遍了“松庄”竟没有看到纯。
后来还是丫环春兰说,好象看到夫人到书房“松居”去了。
“松居”与“兵冢”、“品苑”是连在一起的,致远从“兵冢”穿过“品苑”进入书房。“松居”里书山似海,一排排的书架整齐排列,弥漫着浓郁的知识的气息。
纯一定是来看书了。
在“松庄”这几年,看书成了她一个重要的爱好,用于打发寂寞的时光,看书成为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书中,她可以走出松庄,翱游东部大陆,神驰古今。
至少可以让她暂时忘记恐惧。
致远决定给纯一个惊喜。
书房有几间屋,致远一进入书房,就听到一间屋子里传来一种熟悉的呻吟。
是的,呻吟,让人销魂的呻吟。
纯在做爱高潮时发出的呻吟。
一瞬间,致远僵住了,浑身热血上涌。
致远放轻脚步,从书架后窥视,看到了他一生都不想看到的一幕:在两个书架中间,纯衣衫零乱、下身赤裸,正与一个男人在交欢。这个男人长得与现在的致远几乎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正在纯身上奋力冲刺。
――这个男人就是纯真正的丈夫邹松。
纯眼光迷离,呼吸急促,嘴里喃喃地喊:“阿松、阿松。”
致远能做什么?
冲出去砍人?别人夫妻交合,合理合法,他反而是外人。
可是致远还是无法接受眼前这个事实,一个自己深爱的女人竟然在与另一个男人交欢――尽管只有这个男人才有权力这么做。
――他自己才根本没有这个权力。
而片刻之前,他还想发自内心地对这个女人说:“我爱你”。
在短短的时辰里,他竟然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两幕:一幕让他恶心,一幕让他伤心。
仿佛一瞬间掉入了万丈深渊,又似落入了冰窖,冷气袭人。
他的心也凉透。
人恨,心冷。
致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为什么受伤的人总是我?
致远感到一种深深的悲伤和挫折。
这种忧伤的心情象雾一样,随着里面两人的节奏,雾越集越多越集越浓,浓得化不开冲不淡。这种忧伤一是对生活茫然的忧伤,二是对爱无知的忧伤,还有一种就是对这个现实世界的忧伤。
以后该如何面对纯?
致远将脸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唯有这样才会让他心里好过一点、平静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喘息、刺耳的呻吟终于停了下来。
纯低低地抽泣说:“阿松,你终于回来了,呜呜,你能会来,真是太好了。”
最难是离别,最苦为相思。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一别数月余,问君相思否,日日眼望穿,夜夜泪洗面。不求名与利,唯愿君平安,春暖花开日,偕儿待君归。”
久别胜新婚。
邹松激动也未能完全平复,一边继续亲吻着纯,一边抚摸着纯的秀发、光洁如玉的肌肤,如坠云雾,完全不能自拨,仿佛要把纯整个人呑下去。
他的眼里竟然也有泪光。
在外面这一段时期,他一直在梦想着这一时刻。
无数次的魂牵梦萦,无数次的生死关头,邹松想的就是能活着回来,再见见自己的妻儿。家才是他舒缓疲惫心灵最后的港湾,才是最后的归宿。
――回家。
是的,回家。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他。
邹松明显比致远要黑,要憔悴,胡子也比较长、头发零乱,就象一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幽灵,人不人,鬼不鬼。在外既要联系收买有用之人,又不能惊动“怡和钱庄”,多日的餐风露宿,鞍车劳顿,晓行夜出,使他成了这副模样。
纯抱着邹松,非常的心痛,终于由低低的抽泣变为小声的哭诉。
致远明白了,自己确实是一个多余的人,正在准备悄悄退出去,就在这时,听到纯轻轻地问:“阿松,事情进展得怎么样?”
这也是致远想知道的答案。
于是他决定驻足聆听,这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究竟有多少阴谋,他更想知道这两个人会怎样对待他。
“非常顺利,比我事先想的还要顺利。”邹松精神一振:“一切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