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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7:面具后面(4/5)

朱珍说:“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并不太难。”

“错,大错特错。”

朱珍一脸茫然:“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仅要他们内乱,更要内乱的结果对青龙镇最有利。”萧四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结果?”

朱珍嘴一撇:“我才不管呢,反正没一个好人,死的越多越好。”

“从目前的态势分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看得出胜的一方将是邹锋。”萧四说:“这个结果对暴风城并不利,”

――对付了邹松之后,邹锋同样会对付暴风城,而且还从此没有后顾之忧。

萧四继续说:“最好的结果是邹松险胜。”

――这件事情当然并不容易。

“所以我们需要离间。”萧四说:“离间邹锋与怡养财、费人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只有这样,邹锋才会彻底输掉,钱庄才会大乱。”

――越乱越好。

朱珍听得很佩服。

甚至还有一点恐惧,她发现萧四确实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思维冷静、敏捷、条理清晰。

萧四盯着朱珍:“我准备派一个女人去执行这次任务。”

朱珍心里咯噔一下。

“为什么要派一个女人?”萧四解释:“因为这个人不仅要离间邹锋与怡养财、费人这些人之间的关系,还要象妲已、西施一样迷惑邹锋,让其纵欲狂欢、沉迷在温柔乡之中,渐渐消磨雄心斗志。”

――“当然只有女人才合适。”

朱珍预感到不妙:“你……打算派谁去?”

“我给你说这么多,就是在说你。”萧四脸上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说:“这个女人就是你。”

朱珍心中叫苦不迭。

“我知道你不情愿。”萧四说:“可这是命令。”

朱珍一万个不情愿,几乎要哭出声:“我……不要,我……不要……”

萧四变得可怕而低沉:“不管你有任何理由,都必须不折不扣去执行!”

暴风城对胆敢不执行命令的人,其残酷的处罚朱珍是清楚的。

看着在雪中瑟瑟发抖的女人,萧四叹了一口气,放缓了音调,这个时候的女人需要哄:“我把所有计划和困难都给你说了,就是为了让你理解我们目前的处境。”他的表情有些痛苦、抽搐:“我也不想这么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不能让阿黄他们白白牺牲,总不能坐以待毙,让暴风城多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啊。”

萧四轻轻地摸了摸朱珍的头发,良久无语。

他要让朱珍先平静下来。

“你看这株梅树,”萧四指给朱珍看:“凌寒傲雪,独自留香,你就要做这枝枯梅。”

你今后的代号就是――“梅”。

萧四的无奈和良苦用心,朱珍也是明白的。

这样推心置腹的话,她也不能说没有一点感动。

况且,她根本没有选择。

“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就想退出东部大陆,从此不过问暴风城之事。”萧四显得苍老了很多:“我实在太累了,只想与家人在一起渡过余生。”

望着萧四痛苦的神情,朱珍感到羞愧,心头亦是一阵激荡。一个男人只要做出这种神态,女人没有不感动的、没有不愿意献身的。

“如果你不想做,我也不会勉强你。”萧四转过脸、背过身、似不忍:“我也不会处罚你,你走吧。”

这一招更厉害。

朱珍黯然良久,象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怯怯地问:“你要……我如何才能接近邹锋呢?”

“女人接近邹锋要容易得多。”萧四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你只要先接近费人。”

“费人?”

“是的。”萧四说:“我观察这个人很久了,发现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贪’。贪财、贪权、贪色,简直是贪得无厌。”

――“传闻费人还喜欢男人。”

朱珍听得直恶心。

“这是一个小人,不过,这种人也有好处。”萧四说:“就是容易收买。”

“嗯。”

“费人这种人有奶就是娘,只要有大把的银子进,什么都敢做。”萧四笑了笑:“你就是要他出卖自己的亲爹,他也会做,而且还会亲自帮你数钱。”

朱珍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人。

“费人还有一个很少人知道的工作,就是帮邹锋选女人。”萧四说:“你去了,费人一定会很高兴。”

――费人就怕没有女人。

费人。

男,五十一岁。

出身不祥。术法不详。

实在没有什么好介绍的。

费极曾经拜访过灵隐寺的空大师,请求这位高僧作评。在那个年代,灵隐寺的空大师是最有名的鉴赏家和评论家。

无论是谁,一经品题,身份百倍,东部大陆流传,以为美谈。

可是无论费人如何央求,又是金银又是财宝、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空大师都只有两个字:“无评”。

无评就是根本没有办法评价。

只有这两个字,什么也没有。

后来,空大师对一位友人谈起过这件事情,大师说:“我是评品人的,象费人这种东西连人都算不上,你让我如何作评?”

这句话在东部大陆上立刻广为流传,公认是对费人最正确最精准的评论,这句话当然最后被一好事者告之了费人。

费人居然大为激赏,连称:“知我者,空大师也。”

好事者大惑不解,问:“连我听了都义愤填膺,费兄为何还要引为知己呢?”

费人一个耳光子扇过去:“你懂个屁!”

好事者本为邀功讨好,居然碰了一鼻子灰,心里自然不服气,暗自嘟哝。

费人当然要他口服心服,反问:“你知道什么动物最可怕。”

好事者不假思索:“东北虎、丛林之王。”

“错。”

“嗯,老鹰,天上之王。”

“错。”

“嗯,眼镜蛇,一种最毒的蛇。”

“还是错。”

好事者喃喃道:“那……是什么?”

“那你个头!”费人又是一脚踢过去:“这也不知道,是人!”

“人?”

“是的,最可怕的就是人,没有什么是比人更可怕的了。”费人对自己独特的见解很满意:“只有人才会吃人不吐骨头。”

他又问:“比人更可怕的又是什么呢?”

好事者摸着被打过的脸:“不知道。”

“就是不是人。”

好事者一脸茫然:“不是人?”

“对。”费人说:“因为连人都算不上,没心没肝没肺,无情无义无心,有人的手段却没有人的规则,有人的计谋却没有人的道德,当然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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