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7:面具后面(2/5)
不知怎么搞得,每次见到怡大总管,致远总是觉得浑身很不舒服,就象见到一条毒蛇,让人从心底发汗。尤其是他的笑容,阴冷阴冷的、凉嗖嗖的。
怡大总管就在工地上用这种笑容看着致远。
他是特地来看二庄主邹松的。
据各处线报,二庄主收藏的书画古玩、名剑蓍刀、孤本珍籍竟然出现在市面上秘密交易,过去二庄主的收藏只有极少数在外面交易,近期却突然大量暴增。
交易当然是为了套现。二庄主虽然不自由,可也是钟鸣鼎食、衣食无忧、应有尽有,他要这么多的银子做什么?
他们一直没有查出来,那些书画古玩、名剑蓍刀、孤本珍籍是如何流出“松庄”的,是如何从围得铁桶一样的“松庄”运出去的。
为此,连负责软禁二庄主的人都全部进行了彻底的更换,可是市面上秘密交易的藏品依然越来越多。
“只进不出”是庄主定的原则。
“二弟要什么就尽量给他什么,但有一点,就是一只苍蝇也不能飞出‘松庄’!即使是死苍蝇也不行。”庄主的话还言犹在耳。
怡养财百思不得其解。
他来“松庄”就是想解开这个疑惑。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感觉钱庄将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将有重大变故,很可能会血流成河。他从来没有过这种不好的感觉,这种感觉已经困扰了他很久。
一直以来,他对“怡和钱庄”充满信心,总认为任何挑战钱庄都能应付,就是连人人畏惧的暴风城也不在话下。
可是,如果是来自钱庄内部的挑战呢?
所以他一定要认真查一查,从“松庄”内部开始查。
致远问:“大总管光临寒舍,有什么事?”
“我想知道。”怡大总管说:“二庄主对与暴风城的协议还有什么看法?”
致远想了想,说:“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那么,我们就可以与萧四签定协议了。”怡养财说:“这还需要二庄主主持。”
“好,可以。”
“还有,”怡大总管皮笑肉不笑说:“听说松庄的林神医被一大早发现神秘死在自己的屋子里,这是真的吗?”
“是的。”致远说:“是我亲自验的伤,亲自试的脉动心跳,亲自将其掩埋在前面的林子中。”
“这么说,林神医真的死了?”
“死人还会有假?你信不过我?”
怡大总管忙一迭声说:“那里,那里,我当然信得过二庄主。”
致远道:“要不要重新把林神医的坟挖开,让你看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怡大总管说:“我与林神医相交多年,当然很关心他,在他坟前上一柱香也是一定要做的。”
致远点点头:“嗯,这个我能理解,也是人之常情。”
“我年纪越来越大了,身子也大不如从前,老友也一个个离去,一个人住实在是非常寂寞。”怡养财伤感地叹了一口气:“我可不可以搬来松庄住几天,与二庄主作伴?”
致远暗想:这家伙想做什么?
稍迟疑了一下,致远说:“这个嘛,当然可以,我这就让夫人给你安排客房。”
“客房就不用了。”怡大总管眼里象有刀子:“听说林神医死后,他的房子一直空着,睹物思人,我就住在他的房间吧。”
致远怔住了。
“二庄主不愿意?”
“当然可以,”致远毕竟是菊花致远,他大笑:“只要你愿意,你就是在那里住一辈子都可以。”
――“绝对没有问题。”
雪。
岁寒、梅花。
“万花敢向雪中出,一树独先天下春”
萧四静静地坐在雪中,一株梅树下,品雪赏梅闻香。
梅花,被誉为花魁,冰枝嫩绿,疏影清雅,花色美秀,幽香宜人花期独早。梅花培植起于商代,距今已有近四千年历史。梅是花中寿星,我国不少地区尚有千年古梅,湖北黄梅县有株一千六百多岁的晋梅,至今还在岁岁作花。梅花斗雪吐艳,凌寒留香,铁骨冰心,高风亮节的形象,鼓励着人们自强不息,坚忍不拔地去迎接春的到来。
观赏梅花的环境也十分的讲究,据《梅品》曰:是在淡云、晓日、薄寒、细雨、轻烟、夕阳、微雪、晚霞、清溪、小桥、竹边、松下、明窗、疏篱、林间吹笛、膝下横琴等情况下,对梅的欣赏就富有诗情画意。
雪中品梅,更是极致。
“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
萧四独自一人已坐了很久,身影孑然,显得非常寂莫、孤独,仿佛已经入禅,仿佛已与天地间融为一体。
在“怡和钱庄”一连串的打击下,他现在确实需要梅的精神和傲骨。
他的内心充满了悲愤、内疚和无奈。
每一个行业都有专门的评论家,食品有“美食家”,音乐有“知音”,作品有“书评”,历史有“史家”,兵器有“鉴师”,就是梅花也有“梅妻鹤子”。
还有一种专家,品评鉴赏的对象却是人。
东汉末年,许劭,就是当时最有名的鉴赏家和评论家,他常在每个月的初一,发表对当时人物的品评,叫“月旦评”,无论是谁,一经品题,身份百倍,世俗流传,以为美谈。
在汉魏六朝,品评人物是社会生活中的一件大事,任何人要进入上层社会,都必须经过权威批评家的鉴定,由此判定自己的身份。
历史上著名的曹操为了得到许劭的评语,费了些心思,很下了些功夫,但是不伦曹操怎样请求,许劭都一言不发。最后,许劭被曹操逼得没有办法,才终于冒出一句:“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从此,曹操的一生虽未盖棺,却已定论。
在这个年代,最有名的鉴赏家和评论家就是灵隐寺的空大师。
――他对萧四的评语就是“年青一代中最可怕的人”。
难道他会看错?
一个人突然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萧四身后,这个人来的如此之快、贴得是如此之近,仿佛就象流动的空气一样。
来的就是“本人”。
本人就是你,他就在你身后。
也就是说,如果他缠上你,他就是你本人,你绝对摆脱不掉。如果他要杀你,就象杀他本人一样容易。
还有什么比一个人自己想杀死自己更容易的?
“本人”出,杀机起,风云变、天地泣。
萧四却一点也没有惊奇的样子,仿佛仍在入禅。
“来了?”
“嗯。”
身后的声音象机械一样冷酷、低沉、无情。
“我等你很久了。”
“嗯。”
本人仿佛不肯多说一字。
“你喜欢梅花吗?”萧四望着这枝枯梅:“冰肌玉骨、独步早春、凌寒留香。”
本人无语。
“古人认为‘梅以形势为第一’,以韵胜,以格高,故以横斜疏瘦与老枝怪石着为贵。树皮漆黑而多糙纹,其枝虬曲苍劲嶙峋、风韵洒落有一种饱经沧桑,威武不屈的阳刚之美。梅花枝条清癯、明晰、色彩和谐,曲如游龙,披靡而下,以贵稀不贵密,贵老不贵嫩,贵瘦不贵肥,贵含不贵开,谓之‘梅韵四贵’。”
“更独特的是,老枝也能开花,枯木也能逢春。”萧四声音有些哽咽:“今日我们就寄情于梅,纪念阿黄和李三两位前辈。”
“好。”
两人默然良久,黯然销魂。
萧四问:“钱庄方面有什么消息?”
“邹锋和怡养财都很高兴。”身后的本人说:“他们的注意力现在好象放在二庄主邹松身上了。”
萧四说:“这确实是一个令人欣慰的好消息,阿黄和李三两位也没有白死了。”
犹豫了一下,本人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什么我们要牺牲两位前辈?”
萧四却说:“你知道钱庄的实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