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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6:我是谁(3/4)

“果然是‘天涯’剑。”萧四轻抚剑身,由衷赞道:“真是一把好剑!”

阿黄问:“属下什么时候把剑送出去。”

“不用送出去。”

阿黄和李三不敢再问为什么,不该问的他们绝不会问。对于这一点,萧四显然觉得很满意。

“因为我要把这柄剑送人。”

萧四拍了拍阿黄的肩膀,给他们作了解释:“我将把它作为代表暴风城见面送的一份大礼,送给‘怡和钱庄’庄主邹锋。”

怡和钱庄、郊外,长亭。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一杯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无论多么长的寒夜,总有黎明的时候。天终于亮了,一夜飘飞的雪竟然停了。

雪霁云消,竟是难得的晴天。

怡养财大总管一大早就率领一班人马来到十里长亭,迎接暴风城来的谈判代表。

双方经过几个回合的交战,都伤亡惨重,血流得不少,却谁也无法短期内取胜,于是双方高层决定谈判,拟通过谈判来解决争端、化解分歧。

暴风城的首席谈判代表就是萧四。

怡养财与萧四有过半面之缘。说是半面,是在“南海王”关海天母亲去逝的葬礼上,在送葬的队伍中,曾远远的见过萧四的一个侧面――仅这半面之缘,当时怡养财就把萧四看作了自己这一生中将面临的最可怕的强敌之一。

一个合格的大总管首先要做的就是看人、识人、知人、用人。

人才是最重要的。

一切的成就都是人来创造的,无数的英雄故事都是人来书写的、历史的车轮也是人来推动的。

长亭的风很大。

长亭是送别的地方,也是迎宾的场所。

一夜落雪后的十里长亭,一片银白色的世界。

尽管天已晴,却依然很冷。

怡养财半咪着眼,披着一件藏青的棉袍,袖着双手,偎着一盆火炉,静静地坐在长亭,他的手下就环绕在他的四周。

其实怡养财大总管本可以不必这么早来的,根据时辰推断,萧四一行应该在午时左右抵达,他们要等近两个时辰。

等待是一件非常浪费时间的事情,也是一件非常需要耐心的事情。可它至少有一样好处――以逸待劳。

至少你可以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布置好一切。

如何接待?如何首先给对手无形的压力?如何在谈判的开始阶段就占上风?这些都是一种心理战,是一门学问。

时光象流水,静静地从身边流淌。

日已近午。

测量时辰的长竿,阴影已快与长竿重叠。官道上除了低空盘旋的几只老鹰,疾疾赶路的几个旅人,不见萧四一行的踪影。

这是从暴风城方向到达“怡和钱庄”的唯一官道,暴风城一向守时,这样重大的谈判,更不会也不该迟到。

这是一个信誉问题。

也是对“怡和钱庄”起码的尊重。

怡养财依然半咪着眼,依然很平静,他的几个手下脸色都有些变了,变得有些愤愤不平的样子。

就在这时,“怡和钱庄”方向两骑飞马而至,马上骑士正是“八金刚”之一的郑魂、郑洪兄弟。

两人带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信息:萧四一行已在近午时分准时到达“怡和钱庄”,现正在“听雨轩”休息等候。

怡养财沉得住气,平静地问:“萧四一行从什么方向到达‘怡和钱庄’?”

郑魂、郑洪兄弟齐喏:“属下不知。”

“走的那条官道?”

“不知道。”

“萧四一行就象从地里冒出来一样,出现在‘怡和钱庄’。”

“来了几个人?”

“仅萧四一人。”

“一个人?”怡大总管也有些吃惊:“没带任何随从?”

“是的。”

“这第一回合,我们输了。”怡大总管淡淡地说:“萧四一定提早到了钱庄,而我们丝毫也不知道,这个人确实丢大了。”

“你们好吃好喝款待他,但有一点,只能让他待在‘听雨轩’之内,钱庄的任何人不能与他接触,要让他与外界完全隔绝。”

――“我们要好好把他晾一晾。”

致远这几天饱受情欲的煎熬。

易容、变身、失剑,一连串的打击本就已经够让人受的了。

“我是谁?”

“我是什么身份?”

“我的剑现在何处?”

没有一个问题,致远能回答得清楚、回答得准确。

最让致远难以忍受的,还是情欲的压制、肉体的诱惑、性的冲动。每天面对一个美丽温柔性感的小女人与你同吃、同住、同睡,有几个正常的男人受得了?

致远几乎要发疯。

松少爷住的一个很精致的三重宅院,有前庭,也有后园。前庭空旷开阔、庭院深深,后园小桥流水、亭台楼阁。

人也不少:除妻儿之外,有春兰、冬梅两个贴身丫环,几个老妈子、几个园丁、几个杂役、几个马伕、还有两个名厨、一个大夫。

主人的品味也非常的高雅:有一间书房、一间剑室、一间收藏室。

书房叫“松居”

,整齐码放着很多的书籍,四书、五经、兵书、诗集、词选……包罗万象,其中不少还是孤本珍籍;剑室准确来说,应叫“兵冢”

,里面不仅仅有剑,还有刀、枪、戟、棍……每一件兵器都很有些来历,它曾经的主人都是些风云显赫的人物,其中一把刀,极可能是当年著名的“不破楼兰终不还”

;收藏室叫“品苑”

,古玩珍奇,数不胜数,其中一件好象还是吴王夫差与西施春风一度之后,用过的一把夜壶。

其中一张字画好象还是越王钩践卧薪尝胆之际,用精液在草席上的信手涂鸦。

致远现在的身份就是这儿的主人。

“松少爷是谁?做什么的?”每次致远提出这个问题,都会惹来纯和两个丫环的嗔笑:“少爷烧糊涂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哈哈哈。”

致远没有疯掉实在是个奇迹。

不过,当松少爷其实也有很多好处。

可以锦衣玉食、过着王侯一样的生活;可以和两个丫环调调情,语言上吃吃豆腐;可以假装是夫妻,乘机摸摸纯的脸,揽揽她的腰,可要有进一步的举动,纯会很温柔而坚决地说:“阿松,你身体还没复原,忍一忍吧,过几天你恢复了,我们再做,好吗?”

致远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恢复得越快,性欲就越强烈。

他有点后悔,第一天的晚上,没有乘纯疲倦熟睡的时候,采取进一步的行动,以后几天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致远手一动,她立马就醒过来。

睡的时候都象是醒的一样。

真的想与她做爱。致远有时候都在情不自禁地想象着纯在他身下婉转呻吟的样子、欲仙欲死的模样。

致远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贱、很卑鄙、甚至有点下流。

自己并不象外界传说的那么伟大、那么正直。

可他毕竟是一个正常的年青的充满欲望的男人。

男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在结婚前觉得适合自己的女人很少,结婚后觉得适合自己的女人很多,看着自己的女友,却在想着别的女人,昨天还在为一个女人海枯石烂、地老天荒,转眼就在想和另一个女人共度良宵、厮守终生。

明知道海不会枯、石不会烂、地不会老、天不会荒。

就算会,也活不到那时候。

生命中,不断地有人离开或进入,不断地有得到和失落。于是,看不见的,看见了;遗忘的,记住了。然而,看不见的,是不是就等于不存在?记住的,是不是永远不会消失? 能冲刷一切的除了眼泪,就是时间,以时间来淡化感情,时间越长,冲突越淡,仿佛不断稀释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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