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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刺客(2/3)

他何以要化名‘海公子‘来到齐国?他何以出手如此大方,一掷便是十万金?他的钱从何而来?他又何以认识马荣?

这一连串的疑问就像是充满悬念的谜团,使得扶沧海的湖畔镇之行透着无数的神秘。

‘其实我一直在想,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白吃的宴席,海公子以十万两黄金助我,应该是有所求吧?‘这是马荣这些日子一直在揣摩的问题,它就像一块悬于心头的大石,让马荣始终感觉到很不舒服。

‘大王心存悬疑,这是人之常情,不过,大王大可放心,我之所以向大王赠金,只是纯粹源于我对大王高义的敬仰之情,更因为帮助大王就是帮助我自己。‘扶沧海惟有先打消马荣的顾虑,才能再说下文。

‘哦,此话怎讲?倒要请教。‘马荣奇道。

‘擎宇与我有生死大仇,所以不让擎宇成其霸业,是我一生的宏愿。可惜我手中没有兵权,更无强势,不足以与擎宇抗衡,惟有借大王之手,完成这难以完成的夙愿。‘扶沧海心中早有说辞,一一道来,由不得马荣不信。

马荣顿时释然道:‘原来如此,若是海公子不嫌冒昧,我还想问上一句:海公子与擎宇是因何成仇?何以我从未听说东部大陆上还有你这么一号富豪?‘

扶沧海淡淡一笑道:‘往事不提也罢,至于我的身分身世,也从不在人前提及。只要大王相信海某所作的一切的确是为了大王,绝无半点私心,也就足矣,敷衍人的谎言假话,我也不屑为之,更不敢在大王面前掺假。‘

他既不愿说,马荣也只好作罢,不过他已从话里行间听出这位海公子的确是出自一片至诚来襄助自己,所以心中再无疑虑,站起身来深深地向扶沧海作了个揖道:‘公子话已至此,我若再有疑心,便是对公子不敬,如此马某在此感谢公子的援手之情,但有一日,我盟军军队有破楚之日,公子当居首功。‘

扶沧海摆摆手道:‘我此番前来湖畔镇,可不是专门为了听大王的答谢之言。上次我约见马大将军于湖畔镇时,曾经听他说起军中兵器奇缺,请问大王,不知此事是否当真?‘

马荣的眉间一紧,隐生忧虑道:‘这的确是我心中的一块心病,自起事以来,我军发展极速,总兵力从仅有的上万人马迅速扩增至如今的数十万人,军需装备难以跟上,虽说我想尽办法,不惜从民间重金收购铜铁,无奈仍有十万人空有士兵之名,手无寸铁,与百姓无异。‘

‘难道说大王与众联盟还是没有得到大量的军需兵器?‘扶沧海奇道。

马荣苦笑道:‘无奈大家手中的兵器也奇缺不少,根本不足以补充我军新增兵力的装备。‘

扶沧海微微一笑道:‘既是如此,大王从此无须为此而烦心了,此次随海某前来湖畔镇的,正好有一批兵器,相信可以为大王解这燃眉之急。‘

‘此话当真?‘马荣顿时亢奋起来。

‘军中无戏言,大王可问马大将军,便能一辨真伪。‘扶沧海一脸肃然道。

马荣望向马横,却见马横眼中充满喜悦之情道:‘禀王兄,海公子此次前来,的确送到了八万件兵器,皆是以上好精铁打造出来的锋刃之器,此刻正堆放在城东的阅兵场上。‘

马荣闻言大喜,连连称谢。

扶沧海道:‘此时军情紧急,血色军随时都有可能大军压境,我必须马上离城,通过我在血色的关系耳目,为大王收集有用的消息。海某今日来见大王,无非是想表明一下态度,只要大王抗击擎宇的决心不变,我纵是倾家荡产,亦在所不惜!‘

扶沧海随着马横远去之后,这铿锵有力的话语依然在马荣的耳边回荡。虽然他依然不知扶沧海的背景历史,但他已没有理由不相信扶沧海。

天下之大,本就无奇不有,更何况在这乱世?恩怨情仇,多已演变扭曲成了一种畸型的情感。

这位海公子究竟与擎宇有何不共戴天之仇呢?

马荣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抗击擎宇的决心在这一刻又坚定了不少。

想到前路艰辛,想到未来迷茫,马荣缓缓地坐回座前,轻轻地一声长叹。

当他再次提起笔来时,突然间眉锋一跳,心中顿生警兆。

这是一种可怕的感应!

因为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杀气。

似有若无的杀气,渗入这段虚空之中,近似于无,但却逃不过马荣的灵觉捕捉。

马荣无疑是一个高手,能在乱世之中成为王者的人,这本身就说明了他的实力。

然而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因为他非常清楚,在自己所处的这座宅院中布下了多少高手,形成了多么严密的戒备,来人竟然能从这一道道防线中悄然潜入,这实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更让马荣感到心惊的是,这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笔在手中,悬于半空一动不动。

马荣之所以不动,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必须让自己身体的气机维持在一种相对静止的状态下,以感应这流动的杀气,做到真正的以静制动。

他此刻就坐在书桌前,书桌临窗,窗外有一丛青竹,在肃冷的寒风中抖索,搅乱着一缕残阳的光影,洒落在书桌上的布锻上。

杀气一点一点地弥散于空中,使得这空间中的气息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越是等待下去,马荣的心里就越是惊惧,这只因为,对方的冷静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刺客的宗旨是一个‘快‘字,只有快,才能突然,杀人于瞬息之间,这才是刺客中的高手所要追求的一种境界。

然而这个刺客似乎并不着重于快,而看重临战时的气氛。他想制造出一种紧张的氛围与强大的压力,以摧毁对方的自信。

这无疑是更高层次的境界,面对这样的刺客,就连马荣这种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也感到了背上渗出的丝丝冷汗。

风动,竹摇,影乱……

就在这一瞬间,突然一道强光从暗影中暴闪而出,竹枝两分,一股强大至极的杀气从窗口贯入,直扑马荣的面门。

如此强悍的杀气,惟有高手才能拥有。

马荣不敢有半点的犹豫,手中的笔轻轻一振,几点墨汁若铁石般疾迎向强光的中心。

他的动作之快,配合着流畅的身形,就像是脱兔般迅捷,从静到动,无须转换,就在瞬间爆发。

‘叮……‘墨汁撞到剑锋之上,发出金属交击的声响,如此怪异的现象,只证明了马荣的实力之强,端的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空气中顿现一团黑雾,就像是墨汁气化了一般,但这不足以抵挡刺客发出的毫无花巧,却又玄乎其玄的惊人一刀。

碎空而过,划弧而行,这一刀隐于强光之后,似生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

刀,仿佛成了这阳光下浮游的幽灵,衍生在光线照不到的死角。它的乍现,凝结了这死寂的空间,更像是一块千年寒冰,使得空气为之肃寒。

马荣只有退,在刀锋未到之前飞退。对方的刀势之烈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也就在这时,他才醒悟,对方的出手虽然是暴现于瞬息之间,但在此之前肯定作过大量的前期准备,不仅深谙自己的招式套路,而且对自己的临战心理也琢磨得十分透彻,骤然发难,已经完全占到了上风。

对方为了这一次的刺杀煞费苦心,早有预谋,这不得不让马荣为之震惊。

然而,马荣惊而不乱,毕竟在他这的一生当中,经历了太多的凶险与灾难,对任何杀戮似乎都变得麻木了。

他只在退的同时,手腕一振,手中的笔管电射而出,企图再一次阻挡刀势的前进。

光影再耀强光,如闪电般扰乱视线,一团光云突然爆裂开来,竟然将笔管吸纳其中。

而对方的气势只缓了一缓,不减反涨,随着这把刀在虚空中每进一寸,他的气势便如燃烧的火焰般增强一分,迅速扩散至数丈范围。

一缓的时间,犹如一瞬,而一瞬的时间,已经足够让马荣拔出自己腰间的剑。

剑是好剑,剑从鞘中出,一现虚空,便生出数尺青芒,封锁在马荣眼前的空间。

刀与剑就像是两块异极相吸的磁铁,在相互吸纳中产生出一股剧烈的碰撞。

‘轰……‘刀剑一触即分,爆裂出一团猛烈的气旋,向四方席卷,凛冽的刀气扫在马荣的衣襟上,割裂成条状散飞于空中。

气旋狂舞间,马荣终于看到了对方的面目,他第一眼看去,心中就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他无法不感到诡异,因为他绝对没有料到对手会这样的年轻,在这张年轻的脸上,更留下了数之不尽的伤痕,使得脸上的五官完全错位、变形。

若非马荣感觉到了对方惊人的杀气,也许会被他视作是从地狱中窜逃出来的幽灵,因为这张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已不成人形,而脸上所表现出来的极度冷漠,更不见一丝人味。

幽暗城的棋赛已经结束,最终的结果竟然是陈平输了,按照事先的协定,演绎便得到了幽暗城整个铜铁的贸易权,而作为执行贸易的使者,陈平将名正言顺地随同演绎回到幽魂之地边境。

这是一个令双方都十分满意的结果,但演绎万万没有料到的是,真正的陈平并没有在他的身边,在他身边的却是被他视作头号大敌的今夕。

这的确是一件出乎人意料的事情,无论演绎心智多么高深,他都无法识破这个玄机,因为要完成这件事情,不仅需要良好的心理素质,更要有超乎寻常的勇气与智慧。

今夕具备这些,所以他做到了,不仅如此,他此刻就坐在演绎的身边,还能与他聊起这一路的见闻,神情之镇定,就连龙人也佩服不已。

‘这里已是七石镇,还有一天的行程,就进入幽魂之地边境了。‘演绎望着长街上不时穿过的马帮车贩,有感而发道。

‘如果我没料错的话,演王此刻只怕是归心似箭了。‘今夕看到演绎眉间隐现的一丝焦虑,知道他此刻的心已不在这里,而是倾注在了千里之外的血盟之战。

‘你猜的一点不错。‘演绎以一种欣赏的目光看了今夕一眼道:‘正如你所言,对本王来说,血盟之战是本王出师东进的最佳时机,我现在所担心的是,这个时机会不会是昙花一现,还是可以存在一段时间?‘

‘你是担心马荣不是擎宇的对手?‘今夕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

演绎冷然而道:‘当世之中,没有人会是血色军的真正对手,就连本王所统的演军也不例外。一个从来不败的军队,当然会有其过人之处,区区一个马荣,又怎能是擎宇的对手?‘

今夕不由一怔道:‘演王何以这般小看马荣?‘

‘不是本王小看他,而是不能低估擎宇,虽然马荣胆气十足,非常人可及,但说到用兵打仗,他哪里及得上擎宇的万分之一?‘演绎肃然道。

‘这么说来,擎宇岂非不败?‘今夕不以为然地道。

演绎的目光遥望远方的青山,淡淡一笑道:‘若真是不败,本王这些年也用不着劳神劳力,四处奔波了,只须安稳地坐上演王宝座,优哉游哉亦可度过此生。擎宇当然有他自己的致命之处,别人虽然看不见,却难逃我的目力捕捉,本王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在等待这机会的到来。‘

今夕心中一惊,很想知道擎宇的致命之处究竟是什么,因为他有一种预感,那就是早晚有一天,他会与擎宇进行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

然而他却不能问,以演绎多疑的性格,他不愿意让演绎注意到自己,只是淡淡笑道:‘这机会岂非已经来了?‘

演绎摇了摇头道:‘本王所说的这个机会,不是血盟之战,打个形象一点的比喻,这血盟之战只是一个引线,而擎宇的致命之处就如爆竹中的药石,引线点燃之后,能否引起药石的爆炸,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今夕没有说话,脸上只是露出一丝疑惑。

演绎看在眼里道:‘说得简单点,擎宇的确是从来不败,能够打倒他的,就惟有他自己!所以他的性格与行事作风决定了他是否能最终一统天下,成就霸业!一旦他在这上面犯下错误,那么,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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