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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6:奥利弗(2/3)

他有一种神奇的能力,这种能力使他当上了“皇家占星师”

这一宫廷中重要的职务。

国王和大臣们在做出重大决策之前都会先询问他的意见――足以可见马尔斯?

巴特在皇宫中举足轻重的作用。

但不管别人怎么羡慕或嫉妒,马尔斯在宫廷中的地位仍然是稳如磐石、不可动摇的。

原因是――有几个人能做到像他一样,仅靠观察天空和星象便能对未来做出预测呢?

……我的幸运来源于马尔斯对于文学创作(尤其是诗歌)的热爱。

也许是因为我在巴黎城中也算是小有名气,所以这位皇家占星师总爱到我家中来作客。

我和丈夫,以及我们的小儿子都十分喜欢这位彬彬有礼、始终面带微笑的客人。

他一点儿架子都没有,甚至允许沃尔塔拉(拉bo特夫人的小儿子)坐在他的膝盖上,揪他的山羊胡子玩儿,还给他取外号叫“山羊叔叔”



我和丈夫担心沃尔塔拉的失礼会令这位在皇宫中都备受尊敬的大占星师生气,但马尔斯却被逗得哈哈大笑――他真是一个平易近人的人,和他相处时一点儿拘谨和紧张的感觉都不会有。

更难能可贵的是,马尔斯每次来,都会给我们讲一些皇宫中的逸闻和趣事,这些显然都成为了我x后的写作素材。

当然,他也会huā整整一下午时间坐在我家的壁炉旁边读我的小说手稿,并提出他的见解和感受……多次之后,我和这位皇家占星师的关系越来越好,几乎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这一天下午,马尔斯在我家的huā园里说出一番令我震惊的话,我几乎认为他是头脑发热而说的胡话,但他严肃而略带忧郁的脸又让我感觉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也许他真是发自肺腑地向我倾诉心中的苦恼?我无法做出准确判断,只能在夜晚将下午与他的对话整理出来――

马尔斯盯着一株龙舌兰发呆,我以为他在想心事,便没有打扰他。没想到他突然对我说:“拉bo特,你知道吗?在我心里,有一个隐藏了几十年的秘密。除了我那已过世的父母之外,我从没对任何人讲过。因为,你知道,在皇宫中是不能随便luàn说话的,况且我也找不到足以令我信任的人――直到,我遇见了你――我感觉你是一个能倾听我的苦恼,并为我守住秘密的人。是这样吗?拉bo特,你是能让我信任的人,对吗?”

我意识到不管我怎么回答他都是会说下去的,因为他的提问听起来更像是在问他自己。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让他放宽心,替他分担一些烦恼忧愁呢?我对他说:“马尔斯,作为你的朋友,如果能帮你分担一些心中的苦恼,自然是我的荣幸和心愿。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对我讲吧,我保证会帮你保守秘密。”没想到我简单的几句话竟然令马尔斯表现出十分感动的神情,似乎他等候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他鼓足勇气望着我,说出了令我惊讶的话:

“拉bo特,我……其实,根本就没有观星象的本领。

当我每次故作神秘地抬头仰望天上那些星星和天象的时候,感觉和你们这些普通人一模一样――那些散布在天上数不清的星星对于我来说就像是随意撒在簸箕里的黄豆一样,杂luàn、无序,毫无规则可言,一点儿意义都没有老实说,我在观星象的时候顶多就只能看出第二天下不下雨,噢――但我的职务却是皇家首席占星师――这不是天大的讽刺吗?”

毫无疑问地,我惊呆了。

我不敢肯定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出错,但我却能肯定这番话对于马尔斯?

巴特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瞠目结舌地说道:“马尔斯,你的意思是……可是,你以前明明就做出过很多次准确的预言呀。

比如说,你去年不是还为国王预测出了南方*的事情吗?”

马尔斯?巴特缓缓摇着头说:“不,你没懂我的意思。我是说,我只是一个挂着名号的占星师,原因是我对占星术一无所知。我甚至认为天上的星星与地上的人和事是毫无关联的――是,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占星师并不代表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呀。”

我确实没懂他的意思。

事实是我更加糊涂了,在没有听到他说下面这番话之前,我认为占星术是唯一可预知未来的方法,我茫然地望着他。

马尔斯叹了口气,向我解释道:“从我小时候起,我就发现我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我总是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这些梦在不久之后就会成为现实。

一开始我以为是凑巧,但日子长了,我便明白这是我与生俱来的一种特殊能力。

拉bo特,你知道,我出生于韦尔农的乡下。

为了摆脱穷困的生活,在我25岁那年,我只身一人来到巴黎的皇宫,并以占星师自居。

为了能使国王相信我有预知未来的本领,我将在梦境中看到的一些事情告诉了他,并谎称这是使用占星术预测的结果――当然,这些事不久之后都应验了,我自然得到了国王的赏识和信任――上帝保佑,我当时只想借由这种特殊能力hun口饭吃而已,根本没想到会受到国王如此的重用,他竟封我为皇家占星师拉bo特,你明白我所担心的事情了吧?

如果有一天国王发现其实我对占星术一无所知,这么多年其实一直都是在欺骗他的话,你猜他会怎样?

马尔斯?

巴特说到这里,已经脸sè苍白、浑身颤抖了。

我凝望着他,用了整整五分钟的时间来接受和理解他刚才所说出的这番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会错意了――老实说我此时的大脑变得既迟钝又呆板。

我对他说:“马尔斯,我不明白,你是不是真的会占星术――那有什么要紧?

只要你能帮国王预测出未来几十年可能会发生的事――我看他才不会在乎你用的是什么方法呢。

你在皇宫中这么多年都深得他的信任和重用,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依我看,你就算是直接告诉他,你的预言来源于睡梦中所见,那也无妨――兴许他还会觉得很神奇、有趣呢。”

马尔斯像是被我的话吓了一大跳,他脸sè惨白地说道:“不,拉bo特。

你显然是没有意识到占星术与梦境预言的区别所在。

占星术是被人们所认同的一种高级而神秘的预卜方式,它代表的是一种被人崇拜和尊敬的职业。

但是,当一个人对你说,他能在梦境中看到未来即将发生的事――而且几乎全是灾难的时候,你会怎么想?”

我愣了一下,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马尔斯的脸上已经全无血sè了:“是的,你也想到了,对吧?

人们会把这个人视为不祥的使者、异端和魔鬼甚至把它当成会某种邪恶法术的巫师――认为是这个人将灾难带来的拉bo特,我不想被绑在十字架上烧死,也不想跟石头绑在一起被沉入水底――你现在明白了,这个秘密我为什么隐藏在心中这么多年都不敢讲出来本来我是打算将它彻底带进坟墓的,但我憋在心中这么多年,实在是受不了了所以我才把它告诉了你。”

我不知道他是出于ji动还是恐惧――总之他在瑟瑟发抖。

我当时真是百感jiāo集,心情无法形容,所以呆站在那里好几分钟都没有说话。

直到我想起最近听说的一些事情,才决定以此来开导一下他:“马尔斯,我听说最近从拉昂来了一位地方医生,好像叫做……诺查丹玛斯。

这个人会用一种奇妙的方法来治愈瘟疫,并且,他还能预言出人的未来和天灾。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我敢肯定他也不是个占星术师――马尔斯,这个人现在在巴黎城中十分活跃,不但没被当成异端、巫师,还受到很多人的尊敬和推崇――所以,如果你也和他拥有同一种能力的话,你就完全没必要担心刚才所设想的那些事,对吗?”

“遗憾的是,我并非和他拥有同一种能力。”

马尔斯神情沮丧地说,“拉bo特,这个人现在在巴黎城中如此出名,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呢?

事实上,我不但认识他,还和他见过面呢。”

“你和诺查丹玛斯见过面?

你们谈些什么?”

“谈了很多。

通过和他的jiāo谈,我了解到,他确实和我一样,都不是通过占星术来预卜未来的――但他预知未来的方法和我完全不同。

我是在梦中看到未来,而诺查丹玛斯却根本不用睡,只需要在一处安静的地方冥想,就能看到一幅幅浮现于脑海中的、关于未来世界的神奇画面。

他确实是个奇人。

而且在和他的jiāo谈中,我得知,他对于未来的某些预言和我在梦中所看到的是完全相同的由此可见,他和我的能力大概不相上下。

但可悲的是,我们俩的能力有一个根本的区别――”

我迫切地望着马尔斯,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马尔斯悲哀地叹息道:“诺查丹玛斯能预见到未来所发生的所有事,包括好事和坏事;但我,却只能预见到各种各样不同的灾难。

也就是说――”

他靠近我,用凄恻的眼神凝视着我,低声道:“我几乎从没做过美梦,我的每一个夜晚,都是在噩梦的陪伴中度过的。”

我被他所说的话吓得倒吸了几口凉气,我捂住嘴,神情骇然:“你每天晚上……都会做这种预示灾难的噩梦?

我们的未来,会发生这么多灾难吗?”

马尔斯反过来安慰我道:“别担心,拉bo特。

我所梦到的这些灾难并不一定都是发生在现今的,有些可能会发生在几十年后,而有些甚至发生在一、两百年后――那已经不值得我们去cào心了。

比较起这个来,我目前的处境更令我担忧――诺查丹玛斯可以利用他的预知能力来为人治病,替人消灾,并告诉人们关于未来的一些有趣的事情,这使得人们把他当做神使一般崇敬;但我呢,一旦开口,就全是一些恐怖的大灾难――与他相比,我岂不是成了魔鬼的使者?”

我关切地问道:“那你有没有把你梦到的这些大灾难告诉别人?”“当然没有。但我把它们都记录了下来,放在我家里一个秘密的地方。”

我思索了片刻,想到一个问题:“马尔斯,如果……你只能预知未来的灾难,那么当国王问到你其他事情的时候,你怎么办呢?”

马尔斯?

巴特发出几声干涩的苦笑:“拉bo特,说了这么久,你终于明白我的难堪处境了――正如你说的这样――由于国王对我的重用和信任,他现在在决策很多大事之前都会要求我用‘占星术’来做一次预卜,以便听取我的意见。

想想看,这对于我来说是多么为难的一件事如果他要问我一些关于战争、*或者谁要死了这一方面的事,我还能准确地告诉他;但他要是问我诸如――‘马尔斯,帮我算算我那可爱的堂妹什么时候才能结婚生子’这一类问题的时候,你觉得我该怎样回答?”

“那你事实上是怎么回答的?”“噢……”马尔斯无奈而苦涩地摆着头说,“我还能怎么回答?难道告诉他实话――‘对不起,陛下,对于这种幸福美好的事情我无从所知’?――我还不是只有装模作样地观察星空,同时在脑袋里快速地思索着该怎样应对他,最后,只有硬着头皮胡诌一通,算作jiāo差。”“可是……”我皱着眉头说,“你胡luàn编出来说的话如果到最后无法与事实一致时,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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