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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3:失手(2/3)

其中一个走过来,把长矛指向汉的脸,尖叫了一声。

索洛把这支武器挡到一边,发出一个简短的命令。“把这个东西指向别处。”

又一个埃瓦克警觉起来,把矛向汉刺来。汉又一次挡开这支长矛,但在挡的时候手臂受了伤。

卢克伸手抓住他的光剑。就在这时,另一个埃瓦克冲上前来,把那些更富侵略性的埃瓦克推到一边,并对着他们尖声叫出一长串好象是痛骂的话。看到这个情景,卢克决定暂时不使用他的光剑。

但汉受了伤,而且非常生气。他开始掏他的枪,但没等他从皮套中拔出来,卢克就用眼神制止了他。“别——不会有事的。”他又加了一句。永远别以貌取人,本过去常告诉他——或把行为误作为动机。卢克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小毛团到底是些什么,但他有一种感觉。

汉停下手,让自己也平静下来。这时,埃瓦克们从周围涌上来,缴了他们所有的武器。卢克甚至还交出了他的光剑。乔不解地吼了一声。

阿杜和斯内皮尔好不容易才从纠缠不清的网中抽出身来。忽然,埃瓦克们开始互相激动地,叽叽喳喳地说起了什么。

卢克转向金色机器人。“斯内皮尔,你能听懂他们说的话吗?”

斯内皮尔从网套中站起来,摸了摸身上,看有没有出现什么凹痕,或嘎吱作响的地方。“哦,我的头。”他抱怨道。

一看到他站直了整个身体,埃瓦克们又开始发出尖叫,并指指点点,还作着一些手势。

斯内皮尔对着一个看上去象首领的埃瓦克说道:“……(埃瓦克语言)。”

“……(埃瓦克语言)。”那个毛乎乎的动物回答。

“……(埃瓦克语言)?”

“……(埃瓦克语言)。”

“……(埃瓦克语言)?”

突然,一个埃瓦克扔下他的长矛,喘着粗气,拜倒在这个发亮的机器人面前。立刻,所有其他的埃瓦克也跟着拜倒在地。斯内皮尔稍微有些尴尬地耸耸肩,看着他的朋友们。

乔发出一声迷惑的吼叫,阿杜也呼呼作响地推测着目前的情形。汉和卢克则惊讶地看着那群嗑头如捣蒜的埃瓦克人。

然后,那群跪倒的队伍中有一个发出了一种看不见的信号,小动物们立刻开始开声唱起来歌来。

他点了点头:“要趁屋里黑灯的一瞬间动手,而且不留痕迹,就不能用‘短铁’,短铁发出的时候,锁链会有很明显的声音。所以我其实是近身用‘竹叶’刺中了大鸿胪卿的后背,黑灯之前我已经算准了位置。我在大鸿胪卿血溅出来之前就后撤了,但是我踩到了另一个人的血上。”

“那是李原琪的血,我杀的李原琪。小菊儿在你们的计划里充当什么角色呢?你的替死鬼?”

“不,这场刺杀小菊儿才是‘刀’,我是‘守望人’。我出刀,只是因为小菊儿已经失去机会,缇卫已经察觉了她的身份,她被窗外的长击弩瞄准了,只要她有一点异动,缇卫和长击弩都会要了她的命。她当时起来跳舞,其实是给我暗号,让我代替她动手。”

“你们装得真像。”易小冉呵呵低笑。

“不是装的,在这次行动之前,我和她互相不认识。”

“贵为天罗杀手中的精英,你居然会隐身在一个妓院里。你们很早就觉察了葵姐的身份,你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是不是?”

“不是,”苏铁惜摇了摇头,“我藏身在这里,是因为有点喜欢这里……因为白天黑夜都能听见人声,我不喜欢一切静悄悄的。”

“说,往下说,你什么时候觉察我的身份?你们如何利用我?你们设下的到底是什么圈套?”

“你试手赢了李原琪的那天,本堂的密探就开始调查你的身份,你不如葵姐隐秘,知道你身份的人在缇卫里不只一个,有人出卖了你。”

“有人出卖了我?不是你?”易小冉冷笑。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说过,我只是杀人的刀,不需要有想法。”苏铁惜低声说。

“你们为什么要雇我?”

“他们要你死。”

“要我死?”

“叶赫辉是云中叶氏的精英,杀他很难。我有把握杀死他,但是没把握平安脱离。所以本堂找了你,是要把你当作我的替身。你和我身高体形相似,黑暗里分不出来,他们还给你准备了本堂刺客的装备。他们要通过这件事情解决叶赫辉,同时挖掉苏晋安埋下的钉子,向他示威。”

“那么你是出于好心救了我?是因为你可怜一只钻进猎人圈套的白兔?”易小冉舔着牙齿,笑扭曲。

“我不想你死,你的名字不在我的名单上。”

“名单以外的人……你嘲笑我,白发鬼,你嘲笑我!”易小冉眼角跳动,挥刀指向苏铁惜,刀锋微微颤抖,“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一个蠢得把你看作朋友的乡下小子?甚至没资格上你的名单?你是天罗本堂的刺客,你只杀那些大人物!”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把你当朋友,但是你相信我,这让我觉得有点开心。没什么人相信我们……相信我们确实就是错的。”苏铁惜仰头看着天空。

两个人都沉默起来,灼热的火风在他们身边掠过,火焰如同即将挣脱锁链飞天的凤凰,在夜空里摇摆。

“从前面那条路走,尽头有扇门。从门里走出去,她就在外面等你。”苏铁惜说。

“你会让己的女人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么?”

苏铁惜默默地看着易小冉的眼睛。

“我失败了,我已经逃不走了,缇卫现在明白我是内奸了,可苏晋安还活着。现在我能带阿葵去哪里?逃到天涯海角?让她和我过颠沛流离狗一样的日子?不可能的,我要娶一个女人,就要对她好,我要她一直开开心心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我们已经很谨慎,苏晋安应该不会察觉……”苏铁惜说,“小冉,走吧,还来得及。”

“还有另外一个办法。”易小冉说。

“什么?”

“杀了你。

杀了你我就能解释一切的事,你是白发鬼,我不小心对你泄露了情报,所以你们偷袭了苏大人的屋子。

我还杀了白发鬼,是有功的人,我会加入缇卫,变成一个有官衔的人,再也不会有人怀疑我们易家是堂堂正正的世家。

杀了你一切问题都解决了,我还可以和葵姐在帝都生活下去,我们离开安邑坊,去城西边或者南边租一个小屋子,一起住……我会和她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我爹爹说,无论什么样的女人,只要生下孩子来,都是好女人。”

易小冉的声音平静,脸色狰狞。

“辰月不会给你你要的东西,信它的人都不能再像个普通人那样生活。辰月信徒眼里只有神,没有人。”苏铁惜说。

“那么天罗眼里这世上有什么?天罗是为了救世才来帝都的么?还是为了你们肮脏的交易?”易小冉冷笑。

苏铁惜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我心里希望……这些事情过去后,这里的人能重新过平平安安的日子。不过这只是我自己想的,本堂那些人怎么想,我不知道,我只是个执行任务的人。”

“白发鬼!靠着挥刀你就能救人么?这个时事是你们这些刺客可以改变的么?”易小冉咆哮,“你们只是杀人!杀更多的人!是你们把天启变成了地狱!如果不是你们,阿葵就不必吃那么多的苦,就不用怕得要死,就不会被那些男人欺负!”

“其实我不知道,”苏铁惜低声说,“救人什么的,我都不知道。”

易小冉缓缓举起了佩刀:“拔刀吧!”

“你说你是我的朋……”

易小冉咆哮着打断了他:“拔刀!否则切下你的头!给我!”

“我们不是朋友了么?”苏铁惜低声说。他看着易小冉,谁都能看出他眼睛里的难过。

“别用那副表情来耍弄我,你们一直在耍弄我,一直……一直!”

苏铁惜解开了上衣,把衣袖缠在腰间,露出肌肉精悍的上身,不到手指粗的铁链贴肉缠着,贴着他心口正中,是一柄如女人的眉宇的刀,裹在黑色的皮鞘中。

“就是那件武器!”易小冉在心里说,那件不必近身就可以杀人的利器,苏晋安告诉过他

苏铁惜轻轻一扯一枚链扣,那些铁链自然地从他的身上卸脱,刀落入了他的掌心,映着光,流淌着灿烂又冷厉的微光。

“不要存第一次试手的侥幸,我要杀了你,不会留情。”易小冉说。

“我知道,面对古蝮手,我没有把握。”苏铁惜点了点头。

两个人不再说话。

易小冉闭上了眼睛,把一切的精神集中在两耳,耳边是风声、燃烧声、远处人们的哭号声、近处池塘里的水波声,还有风掠过刀锋带出的“咝咝”声。当他第一次从自然的千万种声音里分辨出风吹刀锋的声音时,老师说,是不是像毒蛇吐信?

他对面的就是毒蛇了,隐藏在阴暗处的毒蛇。白发鬼,他的杀人宗卷在缇卫所里是最厚的,他从不给对手留任何的机会,他杀人永远一刀毙命。这半年来他和毒蛇睡在一张床上,毒蛇把它的牙贴肉藏在心口,在他酣睡的时候,这条蛇就在悄悄地磨砺牙齿。

他觉得刀很重,周遭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

古蝮手?断水。

这是古老杀人武术里最终的禁手,学习这一击必须在瀑布中,学生承受着瀑布水流的巨大压力,控制住刀身,静如磐石,一击发动,刀切开水流,敏锐的听力会让握刀的人听见仿佛裁剪丝绸的声音。离开了水,在空气中使用这一刀,会快上数倍。这是禁手,因为它快得神秘,令人着迷,很多古蝮手的传人为了不断的演练这一刀,获得臻于极致的刺杀武术而不断杀人。

它是刀术中的鬼术。

易小冉从刀锋上看过去,看着苏铁惜的脸。

他从未那么仔细地打量苏铁惜的脸,苏铁惜的瞳仁大而黑,白色白净,有着宽阔的天庭、尖尖的下颌和挺直的鼻梁,其实是付聪明俊朗的相貌,可是所有人都会本能地觉得他憨憨的……也许是因为他微微下垂的眼角,总显得有些孩子气的孤单。

他真实的内心和眼神被遮盖在那个平静的躯壳里了,他听话,乖巧,含着女人们留给他的果子,勤快地洗着被单,提着热水,而在黑夜降临的时候,他行走在寂静的深巷里,杀人。

这就是杀手么?这就是最终出卖了他,把他逼到绝路的男人?如果不是事实摆在他面前,易小冉无法相信。

他心里隐隐地还有一丝乱,有些事还在纠缠他。他现在想起了苏铁惜说的那句话:“我家乡那边很偏僻,看不到什么人,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听说帝都有很多人,所以想来找几个朋友。”

他记得苏铁惜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瞳在月光下明亮真诚,透着淡淡的悲伤。

那个白纸包还塞在他的腰带里,里面是苏铁惜在这里工作了大半年的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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