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沟堑(2/3)
这种失望的心情要了他们的命,因为他们为此而忽略了机后情况。三架帝国战斗机从鱼雷爆炸的渐渐减弱的火光中钻出来继续追击。维达准确地击中了蓝10号。接着,他又稍稍变动航向,飞到中队长机后咬住了他。
“我把这最后一个干掉,”他冷酷地宣称,“你俩回去!”
卢克正竭力从机下燃烧气体的一片火光中分辨出攻击机组来,突然蓝队长的话音从通信机里传出。
“蓝五号,我是蓝队长。飞入战斗位置,卢克。你们开始攻击——低飞,一直飞到月标正上方再开火。任务不会是轻松的。”
“你好呀?”
“他们在我头顶——但我可以将他们甩掉。”
“蓝五号向蓝色小组讲话,”卢克命令道,“我们出发!”三架飞机向下俯冲直扑壕堑。
与此同时,维达终于成功地击中了他的猎物,耀眼的闪电引起一部发动机剧烈爆炸。飞机上的r—2装置向着受伤的机翼攀爬过去,奋力抢修这个炸坏了的动力装置。。
“r—2,将右侧一号发动机的主进给线失掉,”蓝队长轻声指挥,无可奈何地注视着陷入混乱的仪表。“要抓牢!可能会有剧烈颠簸。”
卢克看出蓝队长处境危急。“我们就在你的上方,蓝队长!”他呼唤道,“转到零点零五方位,我们掩护你。”
“我已丧失了右侧上方的发动机。”传来回答。
“我们立刻飞下和你会合!”
“不,不!你们留在原地准备攻击。”
“你有把握不会出事吗?”
“是的……先等一分钟再说。”
事实上,一分钟未到,蓝队长的旋转着的x翼战斗机就一头栽进了基地表面。
卢克看到巨大的爆炸烟火在他下方消散开来,明白蓝队长已经殉难,第一次深切地感到自己处境的孤立无援。“我们刚刚失去了蓝队长,”他心神恍惚地轻声说,并不特地注意他的话筒是否接收了这一悲痛的噩耗。
在耶文四号卫星上,莱亚从椅子里站立起来,开始在房间里紧张地踱来踱去。由于紧张,她把自己的整齐美观的指甲咬得象锯齿似的参差不齐了,她面部的焦虑表情更能说明她的心情。在蓝队长牺牲的消息宣布之后,这种焦虑之情笼罩了整个作战指挥室。
“他们能继续战斗下去吗?”她终于向多唐纳发间道。这位将军以温和然而坚定的口吻回答:“他们必须继续战斗。”
“但是我们损失这么严重。没有了蓝队长,他们将如何重振旗鼓呢?”
多唐纳正欲回答,从扬声器里传来重要信息,便住口了。
“靠拢些,威奇!”这是卢克在千万公里之外的说话声。“比格斯,你在哪里?”
“就在你后面。”
威奇紧接着回答,“好了,组长,我们都已就位。”
多唐纳转过脸关切地看了看莱亚。
三架x翼战斗机队形严谨地在远离基地表面的高空飞翔。卢克察看了一下仪表,愤怒地和一个似乎失灵的控制器搏斗着。
谁的话音在他耳边响起。这是一种既苍老又年轻的声音,一种似曾相识的声音:沉静,满足,充满信心,令人鼓舞。他曾经在塔图因沙漠里,在下面这颗死星的深处热切聆听过这一声音——这都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相信你自己的感觉,卢克!”这种柯罗比式的语言只说了这么一句。
卢克敲了敲帽盔,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真听见了什么,还是幻觉。但现在不是内省的时刻。基地的钢铁地乎线在他后面倾斜。
“威奇,比格斯,我们马上要进攻了,”他对两架僚机说,“我们将以全速进击。一找到壕堑后就立即加速。这样也许可以使敌机永远追不上我们。”
“我们殿后,拉开足够距离掩护你!”比格斯报告说,“速度那么快,你能够及时拉出俯冲*吗?”
“你在说笑话吧,”卢克戏谑地笑了一声,开始向基地俯冲。“这将和老家的‘乞丐谷’一样。”
“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组长。”威奇说,第一次强调了这个称谓。“咱们出发……”
三架细长的战斗机向闪光的基地表面高速俯冲,直到最后一刹那间才拉出来。卢克紧贴着基地表面迅飞,翼尖擦着一个突出的天线,金属碎片四处飞迸。他们立即陷入了由能量光炮和炸药飞弹织成的火网。他们向下飞进壕堑,火力更加凶猛了。
“我们似乎搅乱了他们的阵脚,”比格斯哈哈大笑起来,仿佛这些致命的炮火都是为了使他们开心而发射的。
“情况良好,”卢克评论道,对眼前景物之清晰感到吃*拉出俯冲,指飞机俯冲后恢复水平飞行的动作。又称“改除”。——译者惊。“我一切都能看见。”
威奇却不如他那么有信心。他查看着显示器,说:“我的显示器显示着炮塔,但我找不到排热口在那里。它一定非常小。你确信计算机能对它自动瞄准吗?”
“希望它能。”比格斯低声说。
卢克没有表示自己的看法——他忙于在爆炸闪电所造成的湍流中把握住航向。突然,好象一声令下似的,防御系统全部停止了开火。他回头向上张望,搜寻预料会袭来的敌机,但什么也没看到。
他抬起手要将瞄准目镜拉下来,但又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把目镜拉下扣在眼前。“注意你们自己!”他对僚机命令道。
“炮塔怎么办?”威奇忧虑地问。
“你只管那些敌机,”卢克厉声命令,“我来对付炮塔,”
他们向前疾飞,目标一秒一秒地临近。威奇注视着顶空,突然愣住了。“他们来了——方位零点三!”
维达正在调节着控制仪表,忽然他的僚机打破了攻击时的沉默。“他们飞向目标的速度太快了——肯定他们到时来不及拉出。”
“咬住他们!”维达命令说。
“他们飞得太快,他们是瞄不准的。”维达的另一架僚机满有把握地宣称。
维达察看了若干显示器,发现他的传感器证实了他对形势的不同估计。“他们在快到炮塔时还得慢下来。”
卢克盯着瞄准目镜中的景象,“就差一点了!”几秒钟后,两个小圆圈终于重合。他的手指痉挛般地按动开火控制器。“鱼雷已发出!拉起来,拉起来!”
两次猛烈的爆炸震撼着峡谷,但它们都远远偏离了小小的排热口,没起到作用。三架领结式战斗机从迅速消散的火球里冲了出来,向正在撤出的义军战斗机逼近。“干掉他们!”维达轻声命令。
卢克和他的同伴们同则发现了敌机还在追踪他们。“威奇,比格斯,分散开!只有这样才能甩掉他们。”
三架飞机向着基地俯冲,然后突然向三个不同方向疾飞而去,三架领结式战斗机立即掉头,追逐卢克。
维达向疯狂躲闪的战斗机开火,没有击中。他对自己不满地皱了皱眉。“这个家伙的‘力’很强。真怪!我亲自对付他。”
卢克在林立的炮台和船坞间徒劳地盘旋回转,东躲西闪。仍有一架领结式战斗机紧紧跟在后面。一道能量光束在一只机翼紧靠发动机的地方擦过。顿时,发动机异常地冒出火花,情势十分危急。卢克竭力调整,希望恢复完全控制。
卢克仍然试图甩掉他那固执的追击者,再次向下飞进壕堑。“我被击中了,”他宣布说,,‘但并不严重。阿杜,你能不能想点办法!”
矮个子机器人松开安全带,起身挪到受伤的发动机旁,奋力抢修。能量光束从他身边闪掠而过,危险万分。“抓紧,不要松手!”卢克一边命令阿杜装置,一边在高耸的炮塔间曲折穿行,战斗机象醉汉似的沿着基地的起伏地形旋冲盘转。
火力仍然十分猛烈。卢克胡乱地改变着方向和速度。控制面板上的一系列指示器慢慢地变着颜色;三个关键的仪器松弛下来,恢复了正常读数。
“我想你找到了出毛病的地方,阿杜。”卢克感激地对他说,“我想——那儿,就是它。想法于将它锁紧就行,免得以后又松了。”
阿杜嘟嘟地答应着,而卢克在仔细观察后方和上方回旋着的景象。“我想我们也甩掉了那些敌机。蓝色小组,我是蓝五号。你们脱身了吗?”他扳动了几个控制开关,x翼战斗机立即冲出壕堑,炮台发出的炮火仍在追击着它。
“我正在高空等候,组长。”威奇从远离基地的高空位置回答,“我看不见你。”
“我在飞向你。蓝三号,你脱身了吗?比格斯?”
“我碰到了一些麻烦,”他的朋友解释说,“但我想我已经摆脱他了。”
该死,比格斯的屏上又出现了光点!他向后瞟了一眼,看见在几分钟前追逐过他的那架领结式战斗机又飞到他的后面。他立即重新转向基地飞去。
“不,等等!”比格斯告诉他的同伴,“等一等,卢克!我马上就和你会合。”
从扬声器里传来一个机器人的微弱话音。“坚持下去,阿杜!坚持下去!”在庙宇指挥部里,斯内皮尔扭过头躲开好奇地转过来盯着他的人类面孔。
卢克奋力飞向基地的高空。另一架x翼飞机掉头飞来和他会合。他认出这是威奇的飞机,于是焦虑地四下搜寻他的朋友比格斯。
“我们要再次进攻,比格斯——快和我们会合!比格斯,你可好?比格斯!”仍看不到比格斯的踪影。“威奇,你看见他了吗?”
在他附近上下跳动的另一架战斗机的透明座舱罩里,一个戴着帽盔的头缓缓地摇了摇。“没看见。”威奇通过通信机告诉他,“再稍等一下。他会来的。”
卢克向四周张望,忧心如焚。他察看了一下仪表,终于决定:“我们不能等了。我们现在得出发。我猜想他没能摆脱。”
“嗨,伙计们,”一个快活的声音问道,“你们在等谁呀?”
卢克连忙扭头向右一看,正好看到一架飞机一闪而过,飞到他的前方之后才稍稍减速。“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老比格斯,”x翼战斗机座舱内的身影回首望着他们,从通信机传来他的叮嘱。
在战斗基地的中央指挥室里,一名惊惶失措的军官急匆匆走来,一直走到在大型战斗屏幕前观看的身影跟前,拿着满手的计算机打印纸带向他挥舞。
“司令官,我们已经将他们的攻击计划分析完毕。存在着危险。我们是脱离接触呢,还是拟定疏散计划?您的飞船已经准备好。”
塔尔京司令宫转身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这名军官,使他不由得后退了几步。“疏散?!”他咆哮道,“在此胜利的时刻?我们马上要将叛乱同盟连根铲除了,而你却要求疏散!你把他们想得太走运了……好吧,滚出去!”:
大胤立国两百三十年后,葵花吸食着年轻人的血盛开在天启城外的荒野中。
胤匡武帝的继位是整个故事的序章。
胤匡武帝白崇吉,大胤开国皇帝白胤的第九代孙。这个原本绝无机会继位的年轻人获得了上天的青睐,超越尘俗的隐秘宗教“辰月教”的大教宗古伦俄把青眼抛给了白崇吉。于是白崇吉在群狼围伺的环境中脱颖而出,继承了空悬一年零三个月之久的大胤王朝帝位,宦官当政的“无王之治”就此彻底结束。
白崇吉继位的当天,古伦俄踏入天启城。这位秘密宗教的执掌者选择了从神坛上走下,足履人世间的尘土。
十二匹白得胜雪的攸马拉着长车,它们的长鬃洁白胜雪,飘洒着像是丝绸,独角上闪着水晶般的微光。天启城门口围观的人们交口称赞这架马车的华贵,猜测车中主人的身份,而古伦俄却没有掀起漆黑的绣着星辰和银月的车帘。这位高贵的羽人并非为了爱与平安而来,当时围观的人还不明白这一点。
次日,古伦俄被奉为国师,十二个月后,辰月教被尊为国教。成百上千黑衣的教众从四方向着帝都天启汇聚,他们高举着辰月的黑幡,面前低垂着飘摇的兜帽,以绝对的沉默经过大街小巷,最后无一例外地去向了“天墟”。
这是皇帝为古伦俄新起的神宫,宫门永远敞开,可是没有人敢于走进去。越过围墙可以看见这座神宫用巨大的石块堆垒而成,不是东陆人所熟悉的建筑风格,雄伟的中央祭坛刺向天空,像是平地拔起的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