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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7:维达(2/3)

卢克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这和他起初紧张的神色是同样能泄露真情的,但帝国士兵却视而不见。

“走吧!”柯罗比低声说。

“走吧!”军官命令卢克。

对于瞭望着广阔宇宙的船员而言,前方的群星变得扁平了,并且质量增加;它们之间的距离也同样缩短了;而它们的光芒、它们的演化则是以一种古怪的缓慢速率在进行着。

这幅图景的复杂程度还不止于此。

你一定还记得,我们的飞船事实上经历了一个加速过程,然后又会经历一个相对的减速过程,这一切都发生于整个宇宙的大背景之下。

这也就意味着这个问题不再属于狭义对论的范畴,而可以归入广义相对论之内。

恒星与飞船的形势对比不是完全对称的,因而也不存在双生子佯谬。

等到飞船的速度降至“低速”

(与恒星速度处于同一数量级)、两者的时空再度结合起来之时,恒星度过的时间会比飞船更长。

如果将t定为0.

01、而飞船又在依靠重力质量飞行,那么你将在仅仅1 年的时间当中穿越100 光年的距离。

(当然,1 年时间只是你个人的感受,而你事实上已经失去了100 年,在这段时间当中,你家乡的朋友都已衰老死亡了。



另外,这也会使你的质量增加100 倍。推动这样的质量需要巨大的动力,好在吸取太空中氢原子进行聚变的巴萨德引擎完全能够提供如此巨大的能量。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你可以持续减少t,那么关闭引擎进行惯性飞行就成了愚蠢的做法。

这样一来,飞向其他恒星所用的时间就变成了人生当中的一小部分:在到达星际空间的中点之前一直加速,而在到达中点以后,启动巴萨德模块当中的减速系统,一直减速直到到达目标。光速是飞船速度的一个绝对限制,任何物体的运动速度都不可能达到光速,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让自己的速度无线趋近于光速。也就是说,我们完全可以让t趋近于无穷小。

在以一倍重力加速度飞行了一年的此时,“莱奥诺拉.

克莉丝汀”

号与那些以低速运行的恒星之间产生的时空差异已经累积到比较明显的程度了。

如今,这一变化弧线更是即将进入急剧爬升的阶段。

飞船上的乘员们将发现,自己距离目标越来越近——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本身在前进,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对于他们来说,空间的几何性质正在改变。

在他们的体会中,整个外部宇宙的运行速度也是处于一种加速当中。

目前而言,这种状况还谈不上壮观。

实际上,在整个飞行计划中,当飞船到达航程中点时,达到的t的极限将会仅仅略高于0.

015。

然而在某个瞬间之后,飞船上每度过一分钟,外界速度就度过61 秒。

很快地,外界原时会达到62 秒,然后是63 秒,64 秒……飞船的时间收缩过程虽然缓慢,却绝不会停顿……65秒……

66 秒……67 秒……

在飞行开始的早期,船员们共度的第一个圣诞节最终演变成一场盛大的狂欢,顺便连同光明节、元旦和冬至日都一起庆祝了。

但第二个圣诞节庆典收敛了许多,船上的人们已经各自忙于自己的工作了。

不过,各层甲板上还是挂满了即兴而作的饰品;娱乐室中一片繁忙景象,针线剪刀到处飞舞,厨房中也溢出各种香料的扑鼻香气——这是因为所有人都在给他人制作小礼物。

水培植物区工作者们利用多余的产能生产了一些绿色蔓藤和枝桠,好在健身房中摆放上一棵模拟圣诞树。

管理员从藏品浩繁的微型磁带资料库中取出了有关白雪与雪橇的录像带以及圣诞颂歌的录音带。

戏剧爱好者们在排演一场大戏。主厨卡尔杜齐在准备盛宴。无论是公共区域还是私人舱室都有很多派对举行。

没有人提到那每过一秒钟就又远离了数十万千米的地球——这已经成为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了。

雷蒙特在喧闹的娱乐层中穿行。一些人在进行新一轮的饰品摆放。船上的任何东西都不能浪费,铝箔剪成的链子、玻璃吹出的圆球以及布料扭成的花环都是可以回收再利用的。另外一些人则玩游戏、聊天,到处请人喝酒或是打情骂俏,总之热闹无比。在所有这些谈笑声、蜂鸣声和滴答声之中,扬声器传出的一段音乐仍然清晰可闻:

来吧,来吧,虔诚的人,他们快乐又欢欣;来吧,来吧,来到伯利恒。

(本歌词来自天主教著名颂歌《adeste fideles》。

原文为拉丁语,中文转译自此歌的英文版本。

下同不注。

)岩本哲夫、侯赛因.

萨迪克、约舒.

本萨维、莫汉达斯.

齐达姆巴兰、费拉.

塔克还有卡托.

姆伯图似乎与奥尔加.

索别斯基和乔汉.

费雷瓦尔德同样沉浸在这音乐之中。

(前六位人士的姓名表面他们分别来自东亚、西亚、近东、南亚、东南亚和非洲这些地方传统上不信仰天主教;后两者则是来自东欧和中欧,是传统的天主教文化圈。

作者借此段表明在故事发生的年代,天主教在信仰方面已经一统天下。

)机械师费雷瓦尔德见到雷蒙特,大声喊道“日安,亲爱的警官先生!

(原文为德语。

)来跟我喝一杯吧!”

他一只手握着酒瓶子在空中挥舞,另一只手环着玛格丽塔.吉门内斯的腰。他们头上飘着一张纸,纸上印着“槲寄生”几个字。雷蒙特停下脚步,他跟费雷瓦尔德关系不错。“不

了,谢谢。”他说,“你看到波里斯.费多洛夫了吗?我想他要是没在工作的话应该会来这儿。”

“没——没有。我也这么想,特别是今晚气氛又这么好。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他好像比以前开心多了,你不觉得吗?你找他做什么?”

“公务。”

“公务,又是公务。”费雷瓦尔德说,“我发誓,你的个人娱乐肯定就只有自寻烦恼了。我可有更好的办法。”他一把抱住吉门内斯,后者咯咯笑着,“你去过他的舱室吗?”

“当然。没反应。不过,也许——”雷蒙特转过身,“我会再去试试。等下我再回来尝尝你的酒。”他话音未落,人已经离开了。

他沿着楼梯向下,穿过普通船员的居住屋,进入了官员层。音乐仍在继续:“——至蓉耶稣,永祈汝名。”

走廊中空无一人。他按下费多洛夫舱室的门铃。

工程师打开门。他身上穿着一套宽松的睡衣,身后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法国葡萄酒,两个玻璃杯,还有一些丹麦式三明治。

看见门外的人,费多洛夫显然吃了一惊。他往后退了一步,“什么(此处原文为俄语)——是你?”

“我能和你谈谈吗?”

“呃——嗯,”费多洛夫的眼神有些飘忽,“我在等客人。”雷蒙特笑了笑,“看得出来。别担心,我不会逗留太久。但这事儿很紧要。”

费多洛夫皱着眉头,“不能等我上班的时候再说?”

“这件事最好是我们两个私下讨论。”

雷蒙特说,“特兰德船长已经同意了。”

他从费多洛夫身边绕过,进了舱室。

“计划中有一个我们没有足够重视的项目,”

他继续道,语速很快,“我们的计划书中要求我们在1月7 日进入高加速模式。

也就是说你的手下将要做两三天的预备工作,无疑会影响到其他所有人的日常公事,这方面你比我清楚得多。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飞行计划的决策者们忘记了1 月6 日是西欧传统中的一个重要节日。

第十二夜,主显节——随便你怎么称呼,正好是节日欢庆达到高潮的一天。

去年的圣诞庆祝太喧闹了,没有人想到这个节日,但我听说今年会有一场按照古老仪式举行的盛宴和舞会。

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现在也没有什么能让人特别愉快的事情了,聊胜于无吧。

想想看,记住我们的本源有助于我们保持士气。

船长和我希望你能计算一下,是否可以推迟几天再进入高速度状态。”

“好的,好的。我会去研究一下。”费多洛夫催促着雷蒙特快点出去,“明天给结果,好吗——”但已经太晚了。英格丽德.林德格伦绕过了转角。她身穿制服,显然是在值班时间结束后匆匆赶来的。

“上帝!”她惊呼了一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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