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3:大鸟(2/3)
“那你将来的身分是什么呢,阁下?”宝姨问道。
“我会成为朗佛杜,特奈隼皇帝。”凯杜尔宣布道。
“哦?那么未来的特奈隼皇帝,到底来这树精森林里做什么?”
“做点该做的事情,以保护我自己的利益。”凯杜尔不大自然地说道。“就目前而言,瑟琳娜公主必须交由我来监护。”
“对于这一点,以及你那份野心,我父亲可能有话要说。”瑟琳娜说道。
“朗波伦想说什么,我根本不在意,公主。”凯杜尔说道:“特奈隼需要我,而且无论波伦人玩什么把戏,都无法阻挡我继承帝国的皇位。那老家伙显然打算把你嫁给贺奈人或是贺拜人,以便打乱继位的政争;这一来,事情会更加复杂,不过我打算让事情单纯化。”
“所以你想要娶我吗?”瑟琳娜斥道:“你绝对活不了那么久的。”
“不。”凯杜尔说道:“我可不想娶树精为妻。我们佛杜家族跟波伦人不一样,我们禀信血统应该要纯净且不受污染。”
“那么你是要把我监禁为阶下囚了?”瑟琳娜问道。
“我恐怕那是不可能的。”凯杜尔大公对瑟琳娜说道:“皇帝的耳目,到处都是。你竟从宫里逃了出来,真是太可惜了,公主。要是你留下来的话,我倒很愿意不辞代价地弄来稀有的尼伊散毒药,并安插个人在皇宫的厨房里;我甚至还愿意好好地写一封文情并茂的哀悼信给你父亲哪!”
“你真是太周到了。”瑟琳娜说着,脸色变得刷白。
“可惜的是,现在我只得直接一点儿了。”凯杜尔继续说道:“只要一把利刃,和几呎深的土穴,就可以结束你与特奈隼政治的不幸牵连。我深感遗憾,公主。这与我个人好恶无关,这你是知道的,不过我得保护我自己的利益才行。”
“凯杜尔公爵,汝的计划有个小瑕疵。”曼杜拉仑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把他的长矛靠在树上。
“我倒看不出有什么瑕疵,男爵。”凯杜尔好整以暇地说道。
“汝之误,在于汝鲁莽地闯进入我剑所及的范围。”曼杜拉仑对凯杜尔说道:“现在汝的首级等于是没了,而一个没头的人,要皇冠又有何用?”
嘉瑞安很明白,曼杜拉仑之所有不加思索地挺身而出,有部分是因为他急着要对自己证明,他心中再也没有恐惧。
凯杜尔不安地看着那武士。“你不敢动手的。”凯杜尔虚弱地说道:“人数太悬殊了。”
“汝如此发想,可谓不慎之至。”曼杜拉仑说道:“我乃是全天下最武勇的武士,而且又全副武装;我要收拾汝的士兵,有如挥刀割草般容易。凯杜尔,汝大限已到。”话毕曼杜拉仑便拔出他那把大剑。
“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情。”巴瑞克揶揄地对希塔说道,同时也拔出了自己的剑。
“我看我们倒不必来这套。”有个新的声音严厉地制止道。一个熟悉的黑袍男子,骑着灰棕的马,从附近的树后走出来。那人迅速地喃喃讲了几个字,并急急地以右手做了明显的手势。嘉瑞安心中感到一股暗郁且奇怪的汹涌波涛;然后曼杜拉仑的剑便从他手里弹了出来。
“感谢你,艾夏拉克。”凯杜尔如释重负地说道:“我没预料到会有方才那个场面。”
曼杜拉仑脱去铁手套,并按摩着手掌手指,好像他的手遭到重击一般。希塔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变得空洞起来。那摩戈人的座骑好奇地朝希塔瞥了一眼,然后便轻蔑地转开了头。
“怎么样,马头目。”艾夏拉克的疤脸上露出丑陋的笑容,并满足地对希塔说道:“你要不要再试一下呀?”
希塔的脸上显得几欲作呕。“那不是马。”希塔说道:“表面上看起来是马,但骨子里却是别的东西。”
“没错。”艾夏拉克应和道。“其实它跟马差远了。如果你喜欢的话,就没入它的心灵里去看看吧!不过我敢说,你一定不会喜欢它心里的情景。”艾夏拉克翻身下马,朝着众人走来,眼睛里燃着烈火;然后他停在宝姨身前,并意带嘲讽地鞠了个躬。“我们又见面了,宝佳娜。”
“你这一阵子倒还真忙,詹达尔。”宝姨答道。
正在下马的凯杜尔显得很惊讶。“你认识这个女人吗,艾夏拉克?”
“他的名字叫做詹达尔,凯杜尔公爵。”宝姨说道:“而且他其实是安嘉若祭司团的人。你以为他只是要买你的名位,但是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他要的其实是你整个人。”坐在马鞍上的宝姨挺支脊背,她额前的那一绺白发突然开始放光。“你一直是个有趣的对手,日后我说不定会怀念你。”
“不要妄动,宝佳娜。”那安嘉若祭司立刻说道:“那男孩的心,就握在我纸掌之中;只要你一开始集中愿心,我就让这男孩死在你眼前。我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你有多么重视他。”
宝姨的眼睛眯了起来。“说得倒容易,詹达尔。”
“你要试试吗?”那安嘉若祭司假惺惺地问道。
“你们通通下马来!”凯杜尔严厉地命令道,而且军团兵都虎视眈眈地踏上前一步。
“照他说的去做。”宝姨平静地下令道。
“我追你们追了好久,宝佳娜。”詹达尔说道:“贝佳瑞斯在哪里?”
“不远。”宝姨对詹达尔说道:“如果你现在开始跑的话,说不定赶得及在他回来之前逃走。
“才不呢,宝佳娜。”詹达尔笑道:“他明明已经走远了;要是他人在这么近的地方,我一定会知道的。”然后詹达尔转身,热切地看着嘉瑞安。“你长大了,孩子;我们好久没有聊聊,是不是?”
嘉瑞安回瞪着这个疤脸的敌人;他很警觉,但说也奇怪,他并不害怕。这一场属于他们两人之间,让嘉瑞安几乎等了一辈子的竞赛,即将要展开,而且嘉瑞安心底有个东西告诉他说,他已经准备好了。
詹达尔在嘉瑞安的眼里探索。“他还不知道,是不是?”詹达尔对宝姨问道;然后开始大笑。“真是十足的女人作风啊,宝佳娜。你竟然就为了这秘密本身,而干脆不让他知道这个秘密。我早该在多年以前,就把他从你身边带走的。”
“少管闲事,詹达尔。”宝姨命令道。
詹达尔不予理会。“他真正的名字是什么,宝佳娜?你把他的真名告诉他了没?”
“这没你的事。”宝姨无动于衷地说道。
“这当然是我的事,宝佳娜。我看着他长大,用心之多,恐怕不在你之下。”然后他又开始大笑。“你是他母亲,但我是他父亲啊!我们俩一起养出了个好儿子——不过我好是想要知道他的真名。”
宝姨坐挺起来。“我想你扯得太远了,詹达尔。”宝姨冷淡地说道:“你到底要开什么条件?”
“没什么条件,宝佳娜。”那安嘉若祭司答道。“就是你、这男孩跟我去索烈王的宫殿,一起等待他醒的那一刻;这男孩的心脏,从头到尾都在我的指掌之中,所以你一定会很温驯。除非贝佳瑞斯先找到他们两个,并把他们两个都毁了,否则力达和杜奇科必定会为了争夺圣石而把彼此都毁了。但是我其实对圣石不感兴趣,打从一开始,我的目标就是你跟这男孩。”
“这么说来,你并不想拦阻我们了?”宝姨问道。
詹达尔笑了起来。“拦阻你们?我一直都在助你们一臂之力哪!杜奇科和力达的手下遍布西方各地;我费了不少功夫把他们拖住或骗过去,好让你们顺利通过。我知道贝佳瑞斯迟早总得单独追踪圣石,而等到你跟这男孩落单之后,我就可以把你们带走。”
不久,母亲的哥哥把我带到这里。他叫克劳迪奥?巴拉卡,就是贝尼托的养父。
“他们是地球人,身上没有太阳标记。但叔叔很能干,他弥补了这些缺陷。他的公司叫‘巴拉卡商务代理公司’,是地球和太阳帝国的中间人。他把能源和石矿贩卖到太空,成功地建立起了自己的商业王国。”
“贝尼托呢?”听见她讲起他们的辉煌成就,他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住这里吗?”
“他来去自由。他的基因不比任何人差。事实上,他还通过了基因测试,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通过。现在他是我们科多的办公室主任,在议会里有很多朋友,连巨头都要接见他。”
“接见你表兄吗?”
“不是亲表兄。”
她没再说下去。他打量着她,想知道贝尼托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但他看到的却只有她脸上炫目的太阳标记。他决定不再追问。
于是转而问道:“安全部呢?”
“我加入进来,是因为‘圣族人’残害了我父母。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加害我母亲?”
“为什么要加害?”她不悦地耸耸肩,“炸弹爆炸了。随后就是夸口和威胁,来自‘圣民’组织或自称是‘圣民’组织的人。我们调查,但很少成功。那些杀手随时准备自杀,就是不吐露真情。”
“是他们杀害了我母亲?”
“他们是那样说的,”她无奈地点点头,“我们还没结案。”
“我们?”
“我负责这宗案件,我是主动请缨,因为我认识她。炸弹伪装成他们订购的仪器设备,送到了她和索森工作的实验室里。”
“他们一起工作?”
“去年是这样。他的敌人切断了他的支援,她便替他安排了地方。在太空实验室上头,她在那儿研究天鱼,实验室现在被查封了,我们的调查还没有完。”
“天鱼——它还活着吗?”
“我想还活着吧,”她点点头,似乎也不大肯定。“他们用炸弹一定是想杀死它。那些暴徒认为它死了。当你母亲的助手进来时,发现它没死,只是在爆炸中受了惊吓。可怜的小东西,正躺在笼子里呢,我看不出它还活着,就跟死了一样。”
“我可以看看它吗?”
她犹豫了一会儿。
“我想可以。我得先联系安排一下。”
她离开他,一会儿回来说已经安排好了。
“今天下午就去。”她皱眉道。“还有一件事儿,我和贝尼托谈过了,他今晚有个宴会,想邀你参加,只是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有些客人,”她不安地摇摇头。“贝尼托的宴会不同寻常。
他把宴会称为地球和太阳的接口。他请的人什么样的都有,有些是专为见你而来的。”
“见我?”
“你已声名狼藉了,”她无奈地笑道,“尽管审查很严,你说的太空怪物还是传开了。人们会问你看到了什么——那些问题你不能回答,这是你获得保释的一个条件。”
他点点头。
“当心点,奎恩!”她的双眼一片黯然。看得出她的关切是真诚的。“你有许多敌人——那就是我开始不同意你出席宴会的原因。
陈氏团伙绝不会让你说出任何有关外星人的事情。”
在她自愿执行侦察任务之前,鲁恩桑曾在核星天文台里,偷听了大半年行星人的交谈。
看到他们试图离开他们生长的行星时笨拙的尝试,她体会到他们是在重复自己种族也曾有过的进化过程。她开始对他们有了一种亲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