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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4/5)

一番拉锯之后,他终于还是留了下来。

等裴寂洗漱完毕,宁宁已经躺在床铺上。

她的床很大,与他得过且过的简朴风格不同,被褥与棉花都用料极好,当身体陷进去,如同坠落在云朵里。

鼻尖尽是属于女孩的栀子花香,裴寂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一个人躺在床上,与两个人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可以翻来覆去的空间突然变得拥挤,另一个人的温度残余在床单,像是被她的气息全然包裹。

裴寂从未觉得,上床拉好被单的动作能如此生涩。

宁宁侧卧着盯着他瞧,将裴寂眼底的拘谨尽收眼底。

她眼角眉梢都是笑,伸手戳了戳他耳朵:“你这里好红——别平躺着啊,这样不就看不见我了?”

他们曾经彼此并不熟络,相处多有拘谨之意,如今渐渐亲近,宁宁便时常逗他。

裴寂是她见过的男孩子里最容易害羞的一个,平日里冷得像冰,可一旦受了逗弄,就会紧张到身体僵硬。

要论同床共枕,妈妈和好友都曾与她有过,宁宁对此并不陌生,裴寂却截然不同。

他连同旁人的身体接触都没有过太多,今夜理应是头一回,与谁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听了这话,沉默着侧过身子,伸手将她抱在怀中。

虽是冬夜,宁宁却只穿了件绵软白衫,身体被棉被捂出热气,透过那层布料,若即若离扩散在手心上。

和平日里普通的拥抱不同,同她躺在一起的时候,浓郁暧昧在沉甸甸地发酵,让他情难自抑心跳加速。

烛火已然熄灭,冬夜里的月亮圆如玉盘,光晕团团簇簇,透过窗户落在脸上。

宁宁的声音好似耳语,带了笑:“裴寂,你若是像现在这样,等我们成亲后该怎么办呀?”

成亲。

他已经渐渐了解到一些关于“成亲”的秘辛,也知晓藏匿在这两个字之下的暧昧,这是裴寂曾经不敢细想的词语,如今却经由她的嗓音,传到他耳朵里。

他会和宁宁成亲。

静谧夜色是最好的催化剂,心里的爱意满溢而出,裴寂后退一些,仍保持抱着她的姿势,垂眸看向宁宁眼睛。

“你的心跳好快。”

她手掌按在他胸前,说话时携了淡淡酒气,尾音像猫爪,挠在心口上。

床笫之中,空间实在过于狭小了。

小到连微弱的呢喃声都格外明晰,宁宁顿了会儿,笑音填满被褥里的每个角落:“想不想……听听我的心跳?”

裴寂听出言外之意。

脑袋轰然炸开,把燥热传遍整具身体。

他并非不想更多地触碰她,但从来都顾及宁宁的感受,彼此间止于最为基本的礼节。

亲吻便是最为亲昵的接触,哪怕伸手抚摸,手掌也只会落在她的后腰或脊背。

唯有这次不同。

空气凝滞了一瞬的时间,仿佛下定某种决意,裴寂指尖稍稍用力,自她脊椎滑过,稚拙向上。

他手心有些凉,掠过最为纤细的地方,引出难以抑制的战栗。

宁宁不自觉发出一声气音,这道声线娇柔得过分,与她平日里相差迥异,她被惊得脸颊滚烫,咬了咬下唇。

裴寂听见那道声音,以为弄疼了她,动作骤然停下。

宁宁低着头,双手抓在他前襟,声如蚊呐:“我没事,没关系……只是有点痒。”

于是蜻蜓再度落在水面,抚掠而过,撩动层层涟漪。

少年呼吸和指尖都在颤,骨节分明的右手缓缓向上,经过肋骨,触碰到一轮柔软的圆月。

手上和耳朵都像着了火,裴寂的气息凌乱不堪,竟然同她一样紧张。

这里于他而言,无异于不可奢求的禁忌,哪怕无意间想到,都会暗骂自己无耻卑鄙。

他哪曾……想过触碰。

怀里的女孩瑟缩一下。

她说出那句话时仿佛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当真被他感受到心跳,反而羞到动弹不得了。

隔着单薄的距离,裴寂一点点勾勒出她的轮廓。直到那只手完全覆上,原本冰凉的手心已是无比炽热。

宁宁没想到会这么痒。

她轻轻发抖,看不见裴寂表情,在深沉黑夜里,只能感受到他渐渐柔缓、如同探索的抚摸。

还有一声很认真的问句:“这样……会让你难受吗?”

宁宁怎会愿意回答他,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

或许是见她害羞得厉害,他很快将手掌移向别处,没头没脑道:“以后我先洗漱上床。”

他松了手,宁宁终于能抬头看他。只见裴寂眸色极深,似是笑了下,用鼻尖碰碰她鼻尖:“冬天的床铺……太冷了。”

得让他先把床褥暖热才行,怎能叫她受凉。

这句话余音未尽,旋即便是一个不由分说的吻。

唇与唇之间的触碰,起初是极为温和的。

夜色里少年的双眼又黑又沉,眼尾泪痣被月色映亮,漂亮且勾人。裴寂从不会冷淡地看她,然而此时盛满整个眼瞳的,是同样令人心慌的危险。

苍白的唇不知何时有了血色,碾转缠.绵间水气缭绕,在黑夜里,所有感官都格外清晰。

宁宁听见呼吸声,甚至是手掌撩动衣物的声音,窸窸窣窣,无比清晰地响彻耳边。

裴寂按着她的腰,强迫她更加靠近。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吻里多出了一些从未有过的、独属于深夜的欲意。舌尖长驱直入,带着醉人酒气、沐浴后清新的皂香,以及强烈到无法掩饰的占有欲。

他手上愈发用力,轻轻捏在腰上的软肉,宁宁被吻得喘不过气,在窒息感与遍布整具身体的痒里,大脑一片空白。

好热。

……冬天也会这样热吗?

不知过了多久,裴寂终于退开些许,躺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凝视她的眼睛。

他的嗓音本是冷冽质感,此时发出微微喘息,却软得不像话。

宁宁听出他在极力克制,但正是这种克制,让气音显得更为绵软且撩人。

半晌,裴寂沉声开了口:“……你不要离开。”

这句话来得毫无缘由,宁宁心下困惑,听他继续道:“以后的生辰,想和你在一起过……不要离开,好不好?”

原来是这个意思。

“只是‘生辰’想和我在一起吗?”

宁宁摸摸他颊边,感受到细腻滚烫的热度,说话时弯了眼睛:“我可是会特别特别经常地粘着你哦。”

这是个超出了想象的答案,宁宁愿意赠予他的,从来都比他想象中多得多。

眼前的少年眼尾稍扬,唇边勾起小小的弧度,闻言再度垂首,想继续吻下,却被宁宁满脸通红地躲开。

她仍然在努力调整呼吸,因他眼底的失落轻笑出声:“还想来?”

这句话出口之后,宁宁才意识到,这样的言语不像拒绝,更像种挑.逗。

可她是当真快要呼吸不过来,需要更多的歇息。

裴寂眸底漆黑地看她,分明是无辜的神色,身体却稍稍靠近一些,与她紧紧相贴。

少年的薄唇润了层水色,看上去格外柔软,没张口,只喉头微动,眨眨眼睛,低低应了声:“嗯。”

耳膜和心脏都是暴击。

这副模样实在可爱,宁宁总算明白了什么叫“萌得心尖痒”,只想抱着被子满床打滚,但碍于矜持,只得抿唇忍下笑意,像往常一样逗他:“想要怎样?”

裴寂明显怔了一下。

“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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