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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白鱼跳龙舟(1/2)

话说袁洪调兵往孟津驻札,以阻诸侯咽喉不表。

且说渑池县张奎,日夕望朝歌救兵,忽有报马报入府来:天子招了新元帅袁洪,调兵三十万,驻札孟津,以阻诸侯,未见发兵,来救渑池。

张奎闻报大惊道:天子不发救兵,此城如何拒守?

况前有周兵,後有孟津四百诸候,前後合攻,此取败之道。

今反舍此不放,奈何!

忙与夫人高兰英共议,夫人道:料吾二人,也可阻住周兵,今袁洪拒住孟津,则南北诸侯,也不能抄我之後。

只打听袁洪得胜,若破了南北二侯,我再与你去合兵,共破周武,无有不胜之理。

俺门如今只设法守城,不要与周将对敌,待他粮尽兵疲,一战成功,无有不克,此万全之道也。

张奎心下狐疑不定。

且说子牙见渑池一个小县,攻打不下,反阵亡了许多军将;纳闷在中军,暗暗点首嗟叹。可怜这些扶王定国英雄,沥胆披肝,止落得遗言在此,身皆化为乌有。子牙正在那伤悼,忽辕门官来报:有一道童来见。

子牙传令请来。少时只见一道童,至帐下行礼道:弟子乃夹龙山飞云洞惧留孙的门人,因师兄土行孙,在夹龙山猛兽崖,被张奎所害,家师已知,应上天之数,这是救不得的;只是过渑池须有原故。家师特着弟子来此下书,师叔便知端的。

子牙接上书,展开观看。书曰:道末惧留孙,致书放大元帅子牙公麾下:前者土行孙,合该在猛兽崖死於张奎之手,理数难逃;贫道只有望崖垂泣而已,言之不胜於悒。今张奎善於守城,急切难下,但他数亦当终;子牙公不可迟误,可令杨戬将贫道符印,先在黄河岸边:等杨任、韦护追赶至此擒之,取城只用哪吒、雷震子足矣。子牙公须是亲自用调虎离山计,一战成功,此去自然坦夷。只俟封神之後,再图会晤不宣。

子牙看罢书,打发童子回山,当日子牙传令:哪吒领令箭,雷震子领令箭,前去如此而行。杨戬、杨任领柬帖,前去如此。韦护领柬帖,前去如此。

子牙俱吩咐出毕,至晚周营中炮响,三军呐喊,杀奔城下而来。张奎忙急上城,设法守护,百计千方,防御急切难下。子牙知张奎善於守城,且暂鸣金收兵。次日,午末未初,请武王上帐相见:今日请大王同老臣出营,看看渑池县城池,好去攻取。

武王乃忠厚君子。随应道:孤愿往。即时同子牙出营,至城下周围看了,用手指道:大王若破此城,须用轰天大炮,方能攻打此城,一时可破也。

子牙与武王指画攻城,只见渑池城上,哨探士卒,报与张奎:启老爷!姜子牙同一穿红袍的,在城下探看城池。张奎听报,便上城来看时。果是子牙同武王,在城下周围指画。张奎自思道:姜尚欺吾太甚,只因连日吾坚守此城,不与他会战,他便欺我,至吾城下,肆行无忌,藐视吾人物也。

随下城与夫人道:你可用心坚守此城,待我出城,走去杀来,以除大患。夫人上城观战,张奎上马提刀,开了城门,一马飞来天呼道:姬发!姜尚!今日你命难逃也。正是:计就月中擒玉兔,谋成日捉金乌。

子牙同武王拨马向西而走,张奎赶来,周营中一将也不出来接应。张奎放心赶来,看看赶有二十里,只听得金鼓齐鸣,炮声响亮,三军呐喊,震动天地;周营中大小将官,齐出营来,杀奔城下。高兰英在城上,全装甲胄,守护城池,忽听周营中,又是炮响,不知其故。

忽城上落下哪吒来,现三头八臂,脚踏风火轮,摇火尖枪杀来,高兰英急上马,用双刀,抵住了哪吒。

二人在城上不便争持,高兰英走马下城,哪吒随後赶来;雷震子又早展开二翅,飞上城来,使开黄金棍,把城上军士打散,随斩关落锁,周兵进城。

高兰英见事不好,正欲取葫芦,放太阳神针,早已,不及,被哪吒一乾坤圈,打中顶上,翻下马来;又是一枪,死於非命。

有诗为证:“孤城死守为殷商,今日身亡实可伤;全节全忠不朽,女中贞烈万年扬。

话说雷震子、哪吒进了渑池县,军士见打死了主母,俱伏地请降。哪吒曰:“俱免你死,候元帅来安民。”哪吒复谓雷震子道:道兄!你且在城上拒住,吾还去接应师叔与武王,恐怕惊了主公。

雷震子道:道兄不可迟疑,当速行为是。哪吒把风火轮登开,往正西上赶来,只见张奎正赶子牙,有二十里远近;只听得炮声四起,喊声大振,心下甚是惊疑,也不去赶子牙,子牙在後面大呼道:张奎!你渑池已失,何不归降?张奎心慌,情知中计,勒转马望旧路而来;天色又黑,正遇哪吒,现三头八臂迎来。

哪吒大骂道:逆贼!你今日还不下马受死,更待何时?张奎大怒,提刀直取。哪吒手中枪急架相还,未及数合,哪吒复祭起九龙神火罩罩来;张奎知此宝利害,把身子一扭,往地下去了。哪吒见张奎预先走了,因想起土行孙的光景,心上不觉悲悼,往前来迎武王。张奎急走至城下,雷震子立於城上,知渑池已陷,天人不知存亡;自思不若往朝歌,与袁洪合兵一处,再作道理。

话说哪吒上前,迎接武王与子牙,一同回渑池县,来将大军进城屯札,又将城上各首级收殓,安葬於高阜之处,设祭祀之不表。且说张奎全装甲,纵地行之术,往黄河大道而走;如风一般,飞云掣电而来。杨任远远望见张奎从地底下来了,杨任知会韦护道:道兄!张奎来了,你须是仔细些,不要走了他。你看我手往那指,你就往那边祭降魔杵镇之。

韦护道:谨领尊命。再说张奎正走,远远看见杨任骑云霞兽,手心那两只眼,神光射耀往下看,着地大呼道:张奎不要走!今日你难逃此厄也!张奎听得魂不附体,不敢停滞纵着地行法,刷的一声,须臾就走有数十百里远。杨任在地上催着云霞兽,紧紧追赶,韦护在上头,只看看杨任;杨任只看着张奎在地下,如今三处看着好赶。正是:上边韦护观杨任,杨任穷追七煞神。

话说张奎在地下,见杨任紧紧跟随,在他头上;如张奎往左,杨任也往左边来赶,张奎往右,杨任也往右边来赶。张奎无法,只是往前飞去;看看行至黄河岸边,前有杨戬,奉柬帖在黄河岸边,专等杨任,只见远远杨任追赶来了,杨任也看见了杨戬,乃大呼道:杨道兄!张奎来了!

杨戬听得,忙将三昧火烧了惧留孙指地成钢的符篆,立在黄河岸边。

张奎正行,方至黄河,只见四处加同铁桶一般,半步莫动;左撞左不能通,右撞右不能通,抽身回来,後风犹如铁壁。

张奎正慌忙无措,杨任用手往下一指,半空中韦护把降魔杵往下打来;此宝乃镇压邪魔,护三教大法之物,可怜张奎怎禁得起?

有诗为证:“金光一道起空中,五彩云霞协用功;鬼怪逢时皆绝迹,邪魔遇此尽成空。

皈依三教称慈善,镇压诸天护法雄;今目黄河除七煞,千年英雄贯长虹。

话说韦护祭起降魔杵,把张奎打成齑粉。

三位门人得胜,齐来见子牙,备言打死张奎,追赶至黄河之事,说了一遍。

子牙大喜,在渑池县住了数日,择日起兵。

那日整顿人马,离了渑池县,前往黄河而来。

时近隆冬天气,众将官重重铁铠,叠叠征衣,寒气甚深。

怎见得好冷?

有诗为证:“重衾无暖气,袖手似揣冰;败叶垂霜蕊,苍松挂冻铃。

地裂因寒甚,池平为水凝;鱼舟空钓线,仙观没人行。

樵子愁柴少,王孙喜炭增;征人须似铁,诗客笔如零。

皮袄犹嫌薄,貂裘尚恨轻;蒲团僵老纸,衲帐旅魂惊。

莫讶寒威重,兵行令若霆。”

话说子牙人马来至黄河左右,报知中军。子牙吩附:“借办民舟,每只俱有工食银五钱,并不白用民船一只。万民乐业,无不欢呼感德,真所谓时雨之师。子牙传令:另备龙舟一只,装载武王。子牙与武王驾坐中舱,左右鼓棹,向中流进发;只听得黄河内,白浪滔天,风声大作,把武王龙舟推在浪颠播。武王道:相父!此舟为何这等掀播?

子牙道:黄河水急,平昔浪发,也是不小的;况今日有风,又是龙舟,故此颠播。武王推开舱门:俟孤看一看何如?子牙同武王推舱一看,好大浪,怎见得?有诗为证:“洋洋光浸月,浩浩影浮天;灵派吞华岳,长流贯百川。千层凶浪滚,万叠峻波颠;岸口无渔火,沙头有鹭眠。茫茫浑似海,一望更无边。”

话说武王一见黄河白浪滔天,一望无际,惊得面如土色;那龙舟只在浪,或上或下,忽然有一旋窝,水势分开,一声响亮,有一尾白鱼,跳在船舱来,就把武王吓了一跳。那鱼在舟中,左迸右跳,跳有四五尺高。武王问子牙道:此鱼入舟,主何吉凶?

子牙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鱼入王舟者,主纣王该灭,同室当兴,正应大王继汤而有天下也。子牙传令:命庖人将此鱼烹来与大王食之。武王道:不可,仍命掷之河中。

子牙道:既入王舟,岂可舍此?

正谓天赐不取,反受其咎,理宜食之,不可轻弃。”

左右领子牙令,速命庖人烹来,不一时献上。

子牙命赐诸将,少顷风恬浪静,龙舟已渡黄河;只见四百诸侯,知周兵已至,打点前来迎接武王。

子牙知武王乃仁德之主,岂肯欺君,恐众诸侯尊称武王以致中馁,则大事去矣。

须是预先吩附过,然後相见、庶几不露出圭角。

俟破纣之後,再作区处。

乃对武王道:今日虽抵岸,大王还在舟中,俟老臣先上岸,陈设器械,严整军威,以示武於诸侯;立定营寨,然後来请大王。

武王道:听凭相父设施。

子牙先上了岸,率大队人马,至孟津立下营塞;众诸侯齐至中军,来见子牙。

子牙迎接上帐,相叙礼毕,子牙道:列位贤侯!

见武王不必深言其伐君吊民之故,只以观政於商为辞;候破纣之後,再作商议。”

众诸侯大喜,但依子牙之言。

子牙令军政官,与哪吒、杨戬前去,迎请武王。

後面又有西方二百诸侯,随後过黄河,同武王车驾而进。

真个是天子诸侯会合,自是不同。

怎见得?

有诗为证:“八百诸侯会孟津,纷纷杀气满江尘;旌旗向日飞龙凤,剑戟迎霜泣鬼神。

士卒纠纠歌化日,军民济济度仁人;应知世运当亨泰,四海讴吟总是春。”

且说武王同西方二百诸侯,来至孟津大营,探马报入中军帐;子牙率领东南北三方,六百诸侯,又有八百小诸侯,齐来迎接武王;迳进中军,先有:东伯侯姜文焕、东南扬州侯锺志明、南伯侯鄂顺、西南豫州侯姚楚亮、北伯侯崇应鸾、东北衮州侯彭祖寿、西伯侯姬发、夷门伯武高逵、左伯宗智明、右伯姚庶良、远伯常信仁、近伯曹宗、州伯丁建吉。

众诸侯进营,止有东伯侯姜文焕,未曾进游魂关。乃请武王升帐,武王不肯,彼此固逊多时,武王同众诸侯,交相下拜。众诸侯俯伏道:“=今大王大驾,特临此地,使众诸侯得观天颜,仰观威德,早救民於水火之中,天下幸甚,万民幸甚。”武王深自谦让道:予小子发,嗣位先生,孤德寡闻,惟恐有负前烈,谬蒙天下诸侯,传檄相邀,特拜相父,东会列位贤侯,观政於商。若谓予小子统率诸侯,则予岂敢?惟望列位贤侯教之。

内有豫州侯姚楚亮对道:纣王无道,杀妻诛子,焚炙忠良,杀戮大臣,沈湎酒色,弗敬上天,郊庙下祀,播弃黎老,昵比罪人,皇天震怒,绝命於商。予等奉大王恭行天之罚,伐罪吊民,拯万姓於水火;正应天顺人之举,泄人神之愤,天下无不感悦。若予等与大王,坐观不理,厥罪惟均,望大王裁之。

武王道:纣王虽不行正道,俱臣下蔽惑之耳。

今只观政於商,擒其襞幸,令纣王改其敝政,则天下自平矣。

彭祖寿道:天命靡常,惟有德者居之。

昔尧有天下,亦因其子不肖,而禅位於舜。

舜有天下,亦因其子之不肖,而禅位於禹。

禹之子贤、能承继父业,於是相传至桀而德衰;暴虐夏政,天人怨之。

故汤得行天之罚,放桀於南巢,代夏而有天下。

贤圣之君六七作,至於纣罪恶贯盈,毁弃善政,戕贼不道,皇天震怒,降灾於商。

爰命大王,以伐殷暴,大王幸毋固辞,以灰诸侯之心。

武王谦让未遑,子牙道:列位贤侯!今日亦非商议正事之时,候至商郊,再有话说。众诸侯佥道:丞相之言是也。武王命营中治酒,大宴诸侯不表。且说袁洪在营中,只见报马启道:今有武王兵至孟津下寨,大会诸侯,请元帅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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