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陷身(1/2)
话说余化得胜回营,至次日,又来周营搦战。探马报入中军,子牙问:谁人出马?
有雷震子应道:愿往!提棍出营,见余化黄面赤髯,甚是凶恶,问道:来者可是余化?余化大骂:反国逆贼;你不认得我麽?雷震子大怒,把二翅飞腾於空中,将黄金棍劈头打来;余化手中戟赴面交还,一个在空中用刀,一个在兽上施威。雷震子金棍刷来,如泰山一般;余化望上招架费力,略战数合,忙祭起化血刀来,把雷震子风雷翅伤了一刀。
幸而原是两枚仙杏,化成风雷二翅,今中此刀,尚不致伤命;跌在尘埃,败进行营来见子牙。子牙又见伤了雷震子,心中甚是不乐。次日有报马报入中军,有余化搦战。
子牙道:连伤二人,若痴呆一般,又不做声,只是寒颤,且悬免战牌出去。军政官将免战牌挂起,余化见周营挂免战牌,掌鼓回营。只见次日有督粮宫杨戬至辕门,见挂免战二字。
杨戬道:从三月十五日,拜别之後,将近十月,如今还在这,尚不曾取商朝寸土,今又何故挂免战牌?心下甚是疑惑,且见了元帅,再做道理。探马报入中军:启元帅!有督粮官杨戬候令。子牙道:令来。
杨戬上帐,3谒毕禀道:弟子催粮,应付军需,不曾违限,请令定夺。子牙道:兵粮足矣,其如战不足何?杨戬道:师叔且将免战牌收了,弟子明日出兵,看其端的,自有处治。
子牙在中军,与众人正议此事,左右报:有一道童求见。子牙道:请来。少时至帐前,那童儿倒身下拜道:弟子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门下;师兄哪吒有危,命弟子背上山去调理。子牙即将哪吒交与金霞童儿,背往乾元山去了不表。且说杨戬见雷震子不做声,只是颤,看刀伤处,血水如墨。杨戬观有了良久,此乃是毒物所伤;杨戬启子牙去了免战牌,子牙传令,去了免战牌。
次日,汜水关哨马报入关中,周营已去免战牌。余化听得,随上了金睛兽,出关来至阵前搦战。哨马报入中军:关内有将讨战。正是:常胜不知终有败,周营自有妙人来。
话说余化至营搦战,杨戬忙提三尖刀,出营见余化光景,是左道邪术之人。杨戬大叫道:来者莫非余化麽?余化道:然也。尔通个名来?杨戬道:吾乃姜元帅师杨戬是也。纵马摇三尖刀飞来,直取余化。
余化手中戟赴面交还,两马相交,一场大战;未及二十回合,余化祭起化血神刀,如闪电飞来。杨戬运动八九玄功,将元神遁出,以左臂迎来,伤了一刀;大叫一声,败回行营,看不出是甚麽的毒物,来见子牙。子牙问道:你会余化如何?杨戬道:弟子见他神刀利害,仗吾师道术,将元神遁出,以左臂迎他一刀,毕竟看不出他的果是何毒物,弟子且往玉泉山金霞洞去一遭。
子牙许之。杨戬施展遁术往玉泉山来,到了金霞洞,进洞见师父,拜罢,玉鼎真人问曰道:杨戬!你此来有甚麽话说?杨戬对道:弟子同师叔进兵汜水关,与守关将余化对敌;彼有一刀,不知何毒,起先雷震子被他伤了,只是寒颤,不能做声;弟子也被他伤了一刀,幸赖师父玄功不曾重伤,然不知果是何毒物?
玉鼎真人忙令杨戬:将刀痕来看。真人见此刀痕,便道:此乃是化血刀所伤,但此刀伤了,见血即死,幸雷震子伤的两枚仙杏,你又有玄功,故尔如此。不然,皆不可活。
杨戬听得,不觉大惊,忙问道:似此将何术解救?真人道:此毒连我也不能解,此刀乃是蓬莱岛一仙余元之物,当其修炼时,此刀在炉中,有三粒神丹同炼的,要解此毒,非此丹药不能得济。
真人沈思良久,乃道:此事非你不可。附耳:”如此如此方可。杨戬大喜,领了师父之言,离了玉泉山,往蓬莱山而来。正是:真人道术非凡品,咫尺蓬莱见大功。
杨戬遁往往蓬莱岛而来,前
至东海,好个海岛;异景奇花,观之不尽。
只见得海水波平,山崖锦砌,正所谓蓬莱景致,与天阙无差。
怎见得?
有赞为证:势镇东南,源流四海;汪洋潮涌作波涛,滂渤山根成碧阙。
蜃楼结彩,化为人世奇观;蛟孽兴风,又是沧溟幻化。
丹山碧树,非比玉宇环宫;天外麟凤,优游自然仙境。
灵胎鸾鹤翱翔,岂是人间俗骨?
琪花四季吐精英,瑶草千年呈瑞气。
且慢说青松翠柏常春,又道是仙桃仙果;时有修竹沸云留夜月,藤萝映日舞清风。
一溪瀑布时风雪,四面丹崖若列星;正是,百川浍在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恨。
话说杨戬来至蓬莱山,看罢蓬莱景致;仗八九玄功,将身变成七将军余化,迳进蓬莱岛来。见了余元,倒身下拜。余元见余化到此,乃问道:你来做甚麽?
余化道:弟子奉师父之命,去汜水关协同韩总兵,把守关隘;不意姜尚兵来,弟子见头一阵,刀伤了哪吒,第二阵伤了雷震子,第三阵恰来了姜子牙师杨戬,弟子用刀去伤他,被他一指,反把刀指回来,将弟子伤了臂肩,望老师慈悲救援。
余元道:有这等事,他有何能,取指回我的宝刀?但当时炼此宝刀,在炉中分龙虎,定阴阳,同炼了三粒丹药。我如今将此丹,留在此间也无用,你不若将此丹药取了去,以备不虞。
余元随将丹药与余化。余化叩头:谢老师天恩。忙出洞来回周营不表。有诗单赞杨戬玄功变化之妙:悟到功成始道精,玄中玄妙有无生;蓬莱枉秘通灵药,汜水徒劳化血兵。计就腾挪称幻圣,装成奇巧盗英明;多因福助周文武,一任奇谋若浪萍。
杨戬得了丹药,迳回周营。且说余元,把药一时俱与了余化,静坐忖思:杨戬有多大本领,能指回我的化血刀?若余化被刀伤了,他如何还到得这,其中定有缘故。
余元掏指一算,大叫道:好杨戬匹夫,敢以变化玄功,盗吾丹药,欺吾太甚!余元大怒,上了金睛驼来赶杨戬。杨戬正往前行,只听得後面有风声赶至;杨戬已知余元追来,忙把丹药放在囊中,暗祭哮天犬放在空中。余元只顾赶杨戬,不知暗算难防,余元被哮天犬夹颈子一口,此犬正是:牙如钢剑伤皮肉,红袍拉下半边来。
余元不曾堤防暗算,被犬一口,把大红白鹤衣,扯去半边。余元吃了大亏,不能前进:吾且回去,再整顿前来,以复此仇。
话说子牙,正在营中纳闷,只见左右来报:有杨戬等令。子牙传令令来,杨戬至帐前,见子牙备言前事,盗丹而回。子牙大喜,忙取丹药敷雷震子,又遣木吒往乾元山,送此药与哪吒调理。
次日杨戬在关下搦战。探事官报入帅府:周营中有将搦战。韩荣令余化出战。余化上了金睛兽,提戟出关,杨戬大呼道:余化!前日你用此化血刀伤我,幸吾炼有丹药;若无丹药,几中汝之奸计也。
余化暗思:此丹乃一炉所出,焉能周营中也有此丹?
若此处有这丹,此刀无用。
催开金睛兽,大战杨戬,二马相交,刀戟并举,二将酣战三十馀合。
正杀之间,雷震子得了此丹,即时全好了,心中大怒,竟飞出周营大喝道:好余化!
将恶刀伤吾,若非丹药,几至不保。
不要走!
吃吾一棍,以泄此恨。
提起黄金棍劈头打来。
余化将手中戟架住棍,杨戬三尖刀,来得又勇,余化被雷震子一棍打来,将身一闪,那棍正中金睛兽,把余化掀翻在地,被杨戬复一刀,结果了性命。
正是:一腔左术全无用,枉做商朝梁栋材。
杨戬斩了余化,掌鼓回营,见子牙报功不题。且说韩荣闻余化阵亡大惊:此事怎好?
前日遣官往朝歌去,救兵未到;今无人协同守此关隘,如何是好?正议间,余元乘了金睛五云驼,至关内下骑,至帅府前,令门官通报。众军官见余元好凶勇,二目凶光冒出。韩荣降阶而迎,口称:老师!请上银安殿。
韩荣下拜问
道:老师是那座名山?何处洞府?余元道:杨戬欺吾太甚,盗丹杀吾弟子余化。贫道是蓬莱岛散仙余元是也。今特下山,以报此仇。
韩荣闻说大喜,治酒管待。次日余元上了五云驼出关,至周营坐名要子牙答话。报马报入中军,汜水关有一道人,请元帅答话。子牙传令,摆队伍出营;左右分列三山五岳门人,一骑当先。只见一位道人,生的十分凶恶,怎见得?
鱼尾冠金嵌成,大红服云暗生;面如蓝靛獠牙冒,赤红髯古怪形。丝绦飘火焰,麻鞋若水晶;蓬莱岛内修他体,自在逍遥得志清。位在监斋成神道。
话说子牙至军前问道:道者请了!余元道:姜子牙!你叫出杨戬来见我。子牙道:杨戬催粮去了,不在行营。道者你既在蓬莱岛,难道不知天意,自成汤传位六百馀年,至纣王无道,暴弃天命,肆行凶恶,罪恶贯盈,天怒人怨,天下叛之。我周应天顺人,克修天道,天下归周。今奉天之罚,以观政於商,尔何得阻逆天吏,自取灭亡哉?道者你观余化诸人,皆是此例,纵然有道术,岂能扭转天命耶?
余化大怒道:总是你这一番妖言惑众,若不杀你,不足以绝祸根。
催开五云驼,仗宝剑直取子牙。
子牙手中剑,赴面交还;左有李靖,右有韦护,各举兵器,前来助战。
四人只为无名火起,眼前定要雌雄。
余元的宝剑,光华灼灼;子牙的剑,彩色辉辉;李靖刀寒光灿灿,韦护杵杀气腾腾。
余元坐在五云驼上,把一尺三寸金光锉,祭在空中,来打子牙。
子牙忙展杏黄旗,现出有千朵金莲,拥护其身。
余元忙收了金光锉,复祭起来打李靖;不防子牙祭起打神鞭,一鞭正中余元背後;只打得三昧真火,喷出丈馀远近。
李靖又把余元腿上一枪,余元着伤,把五云驼顶上一拍,只见那金睛驼,四足起金光而去。子牙见余元着伤而走,收兵回营不题。且说土行孙催粮来至,见子牙会兵,他暗暗瞧见余元的五云驼,四足起金光而去;土行孙大喜:我若得此战骑催粮,真是便益。当时子牙回营升帐,忽报:土行孙等令。
子牙传令令来。土行孙至帐前,交纳粮数,不误期限。子牙道:催粮有功,暂且下帐少憩。土行孙下帐来见邓婵玉,夫妻共语,说余化把刀伤哪吒,哪吒往乾元山养伤痕去了。土行孙至晚,对邓婵玉道:我方才见余元坐骑,四足旋起金光,如云霓缥缈而去,妙甚妙甚。我今夜走去,盗了他的,来骑着催粮,有何不可?
邓婵玉道:虽然如此,你若要去,须禀知元帅,方可行事,不得造次。
土行孙道:与他说没用,总是走去便了,何必又多唇舌?
当时夫妇计较停当,将至二更,土行孙把身子一扭,迳进汜水关来。
到帅府,土行孙见余元默运元神;土行孙在地下往上看他,道人目似垂廉,不敢上去,只得等候。
却言余元默运元神,忽然心血来潮。
余元暗暗掏指一算,方知土行孙来盗他的坐骑。
余元把阳神出窍,少刻鼻息之声如雷。
土行孙在地下,听见鼻息之声,大喜道:今夜定然成功。
将身子钻了上来,拖着铁棍,又见廊下拴着五云驼。土行孙在地下看见,到丹墀下,埃着马台扒上去。试验试验,然後又扒将下来,将这铁棍执在手,来打余元:照余元耳门上一下,只打得七窍中三昧火冒出来,只是不动;复打一棍,打得余元只不作声。
土行孙道:这泼道真是顽皮,吾且回去,明日再做道理。土行孙上了五云驼,把他顶上拍了一下,那兽四足就起金云,飞在空中,土行孙心中十分欢喜。正是:欢喜未来灾又至,只因盗物惹非殃。
且说土行孙骑着五云驼,只在关,串不得出关去;土行孙道:宝贝你快出关去。话犹未了,那五云驼便落将下地来。土行孙骑着五云驼,早被余元一把抓住头,提着他,不令他挨地,大叫道:拿住偷驼的贼子。惊动一府大小将官,掌起火把灯毯,韩荣升了宝殿
;只见余元高高的把土行孙提着。韩荣灯光下,见一矮子,问道:老师提着他做甚麽?放下他来罢了。
余元道:你不知他会地行之术,但沿了地,他就去了。韩荣道:将他如何处治?余元道:你把俺蒲团下一个袋儿取来,装着这孽障,用火烧死他,方绝祸患。韩荣取了袋儿装起来,余元叫搬柴来,少时间架起柴来,把如意乾坤袋烧着。土行孙在火大叫道:烧死我也。好火怎见得?有诗为证:细细金蛇遍地明,黑烟滚滚即时生;燧人出世居离位,炎帝腾光号火精。山石逢时皆赤土,江湖偶遇尽枯平;谁知天意归周主,自有真仙渡此惊。
话说余元烧土行孙,命在须臾。也是天数,不该如此。且说惧留孙正坐蒲团,默养元神,见白鹤童子来道:奉师尊玉旨,命师兄去救土行孙。惧留孙闻命,与白鹤童子分别,借着纵地金光法,来至汜水关,见余元正烧乾坤袋。惧留孙使一阵旋窝风,往下一坐,伸下手来,连如意乾坤袋提将去了。
余元看见一阵风来,又见火势有景,余元掏指一算:好惧留孙,你救你的门人,把我如意乾坤袋也拿了去,我明日自有处治。且说惧留孙将土行孙救出火焰之中,土行孙在袋内,觉得不热,不知何故?惧留孙来至周营,那夜是南宫巡外营,时至三更尽,南宫问道:是甚麽人?
惧留孙道:是我,快通报子牙,我来了!南宫向前看,知是惧留孙,忙传云板。子牙三更时分起来,外边传入帐中:有惧留孙在辕门。子牙忙出迎接,见惧留孙提着一个袋子,至军前打稽坐下。子牙道:道兄夤夜至此,有何见谕?
惧留孙道:土行孙今有火难,特来救之。子牙大惊道:土行孙昨日催粮方至,其又如何得至?惧留孙把个如意袋儿打开,放出土行孙来,问其详细?土行孙把盗五云驼的事,说了一遍。
子牙大怒道:你要做此事,也须报我知道,如何背违主帅,暗行辱国之事?今若不正军法,诸将效尤,将来营规必乱。传刀斧手:将土行孙斩号令。惧留孙曰道:土行孙不遵军令,暗行进关,有辱国体,理当斩。只是用人之际,暂且带罪立功。
子牙道:若不是道兄求免,定当斩。令左右:且与我放了。土行孙谢了师父,又谢过子牙,一夜周营中未曾安寝。次日,只见余元,出关来至周营,坐名只要惧留孙。惧留孙道:他来只为乾坤如意袋,我不去会他。你只须如此,自可擒此泼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