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92部分(1/5)
时间,过21点15:
【艾岁商贸所在骑楼,威水老夯,伏鲲渊。9月23日,1920年】
中秋将至,天气宜人:
【艾岁商贸门前,那家路边炒菜。挂个煤油灯,营业很晚。有人吃麽?当然,且很多。当时没快餐盒,买走须自带餐具。若熟识街坊,可借用】
一阵吵吵,惊动2楼:
【窗户本就开着,艾岁承贴窗沿听听,不探头。很快明白:某位外省份过来,具体做啥,不清楚。吃不少东西,却说没钱,烦劳赊账。素昧平生,更非眼前街坊,摊主当然不肯。要麽给钱,哪怕少一点,大家中国人,可通融。若说分文没有?对不起,找地方讲理】
艾岁源兹让继续,自去看看:
【跟摊主,当然认识。个汉子气不过,请给评断:艾岁先生,你畀几句公道话。宾有咁做人?全部嘢食晒,话冇钱?系咪当我傻?行埋一趟,大家讲清楚(方言:请评理,哪有如此做人?全吃光,说没钱?不肯做冤大头,衙门说公平)】
打量那条汉子,20大几:
【短发很利索,一身正气,绝对练家子。能感受风尘仆仆,起码眼前吃饱。衣服虽旧些,却没补丁。扛条木棒,挂个硕大包袱。不说话,低头默默瞧路面】
正所谓,英雄惺惺相惜:
【艾岁源开口:几多钱,我畀(恻隐之心,帮手结帐)】
轻轻招手,示意门前说话:
【拿5个银元,开口平和:这位兄弟,一点心意,买东西吃(门前:艾岁商贸门前。夜晚,骑楼造型相对避光。即便施舍旁人,也给留面子)】
细打量艾岁源,戴副眼镜:
【讲话很客气,斯文儒雅。萍水相逢,仗义】
个汉子,不由愣愣直发呆:
【瞪大眼睛,微张口,完全不敢相信。艾岁源依旧平和,笑了递过,直想放手里】
不成想,画风骤变:
【个汉子后退2步,抱拳作揖,单膝下拜,开口朗声:大哥在上,蒙哥哥高看。兄弟没啥本事,愿为哥哥执鞭坠镫】
这哪里使得,慌忙赶紧搀扶:
【个汉子姓‘画’,全名‘画鹰’。1895年生人,时年25岁。未婚,来自中国北部省份,自幼习武学文】
中国明朝晚期,祖上出过商业大才:
【经营有道,家境十分富裕。至清朝,有过地方官府文职,或给人走镖,大部分老家种地。清朝晚期,族人有去海外谋生。自家祖父读书人,给乡里富家子做先生。父亲也读书,更多时间务农。母亲做点手工,时不时拿去贩卖(走镖:武装押运,跑远路。做先生:私塾老师,教文化)】
父母给意见:
【守老家,没啥作为。外出闯荡一番,找个好营生。混出名堂,再找个好媳妇,耀祖光宗】
自古道,英雄惺惺相惜:
【艾岁源时年35岁,当然兄长。实言相告:这里铺头,家族生意,上边可以住宿。大家开心吃酒,兄弟一起】
待到楼上,不由好一阵发愣:
【是否记得6月中旬,1920年?密普卿、封戍边、永廷臣,火车过去北方,搭救桥姨妈母女?火车餐厅,某位服务员,招呼十分殷勤?转天3人早餐,菜单1块5角?个服务员送许多,表达对3人敬重】
画鹰,那位服务员:
【在座,只有封戍边认得。那叫大喜过望,赶忙起身行礼让座,给众人介绍。如此这般,众人默默点头,十分欣赏】
火车差事,当时不错营生:
【只想低头做人,混口吃喝。左不过日常琐事,实在看不公,为同事讲公道话。所谓纠纷,话赶话,言辞通常激烈。即便扯不上仇怨,听起来肯定恼火。得罪人,丢了饭碗】
不肯回老家,在外打零工:
【一路漂泊,想在伏鲲渊求伸展。待到地面,就还1个小铜板,不够填饱肚子。头先陌生姑娘,仗义赠送点心,个汉子多少受刺激。生怕姑娘跟前丢体面,还是被看出来。越想越难过,壮了胆混一餐饱饭】
说起名字,颇为奇特:
【个汉子笑笑,抿几口酒:父亲自幼饱读诗书,年少曾在外省份做事。那些年过往,即便家常闲话,甚少提及。最早取名,‘画不悔’,用好些年。不知啥缘故,父亲改了心意,更名‘画鹰’。具体为何,没谁知晓】
众人不禁好奇,令尊是否好生人物:
【个汉子默默点头:父亲自幼酷爱读书,尊敬前辈师长。一身硬骨头,外形刚毅俊朗,相当精神。年龄大些,愈发有气派。待人随和,譬如为乡里代写书信,谁家孩子取名,写个门联,做个对子。或啥须识文断字,素来肯帮手,所以备受尊敬。现在所居村庄,也有几块田。哪怕不亲自过去,街坊左右都给关照】
邻近村落,曾有祖上宅子:
【老辈亲戚,大约补偿些钱,祖父放弃宅子继承权,举家搬现在村庄。还在邻近村落,尚有些田产分给祖父。从那时起,平价租给当地农户。到父亲这一代,具体收钱,或以粮代钱?双方友好协商。总而言之,人缘很好】
艾岁源问一句:
【火车做事,有无遇过岛府人】
说到此一节,强力压制愤怒:
【若干岛府人,大约旅游,买卧铺。竟要工作人员洗拖鞋,洗内衣,晾干送回去。当然不肯,婉言拒绝。岛府人嚣张,直接大耳光,连相劝的管事一起打。又能怎样,只好忍气吞声。
画鹰在另个车厢,闻讯便要拼命。被一群同事生拉硬拽,苦苦哀求:不能去,万一惹来杀身之祸,谁担得起?当年咱们中国大侠,擂台打赢,他们岂肯放过(一位中国武林高手,清朝晚期。擂台打败岛府人,被岛府设计下毒。一代宗师,含恨冤屈离世)】
唯恐闯大祸,众人一齐使力:
【竟把个汉子,牢牢压住地板。都是中国人,养家糊口同事,总不能蛮力还手?最终结果,另个车厢同事被暴打,岛府人相当满意。还没完,要求火车大管事,亲自出面道歉,招待一顿免费餐。那年头,岛府人在中国,就敢横着走。想打就打,想杀就杀】
大致如此,众人皆安慰:
【吃酒说话,去去闷气。扎叔不多话,默默点头,眼神示意。既如此,没啥好隐瞒。再看艾岁源,如实细细说一遍:为我们中国人,讨还公道】
没说的,画鹰拱手抱拳:
【痛快!但凭哥哥们吩咐,杀他个地暗天昏】
尘封往事,娓娓道来:
【这顿酒,直过23点。有点小事,麻烦艾岁源:当年离开老家,父亲给3个金元宝,没多大尺寸。叮嘱:不到万难,绝不用】
现尘埃落定,心踏实:
【岛府屠杀中国人,占我国土,天下谁不知?打就打,甭管生死,没白来一世。头先陌生姑娘送点心,很感激。大约门前街坊,想找找,还个人情。烦劳哥哥,换银元,使起来方便。
个摊位吃饭,实因饿到不能忍。父亲说过:出门在外,财不露白。没多余散钱,大晚上亮金子?不想找麻烦。打量附近寻个差事,回头还他。到底麻烦一场,累哥哥费心】
当年火车,岛府人暴虐中国人:
【画鹰的灵魂层面,不可能过得去】
苑麟冈血案,当然知道:
【画鹰,实在汉子:摊位饭钱,不让哥哥破费。就算法场,吃饱喝足再上。苑麟冈血债,必须偿还】
在座诸位,极度欣赏:
【纷纷把盏,敬兄弟。为啥要死?咱们讨公道,天理昭昭】
艾岁源,性情中人:
【直白哪里这样,不过一餐饭。兄弟间,不能这样生分】
有没奇怪,为啥初次见面:
【艾岁源那麽大信任,直接相告画鹰,要做啥?类似情形,不稀奇,自古很多。1908年打海盗,生死线过来,扎叔一直默默观察细微。强烈的生存直觉,大格局,大胆量,且很有自信罩得住。人与人相处,当然前世因果。该遇到谁,一定遇到】
艾岁源武功如何,自己从没评说:
【戴个眼镜,斯斯文文。当年战友评价:孤身一人,冲最前边。飞一般杀入敌阵,任海盗长短火器,完全不能反应。双短刀挥舞,立时杀破敌胆,打作一团。外邦海盗人高马大,又怎样?照样怕死。恨不能拉开距离,火器射击。但是撞见艾岁源,未等拉开,中国人潮水般杀上去(长短火器:海盗杂牌军,没标配。老古董火药枪,照样许多。即便如此,毕竟战争,厮杀相当惨烈)】
转天9月24日,上午过9点:
【艾岁承、舟般,一同外出打探。全套粗布,形容低调。画鹰定要同去,艾岁源给意见:不在一时半刻(扎叔曾给意见,不要去太早。哪里哪里,还没开张。门前闲逛,引人注目。每次2人,分开走。人多引注目,大家每天轮换)】
再说金元宝,折126个银元:
【另赠送4个,凑130,艾岁源】
画鹰哪里好意思,一力推脱:
【当然也不肯,和蔼相告:兄弟一条心,为我们中国人,讨回公道】
个年轻汉子,找不到言语:
【抱拳作揖,都在心里。公司有多干净衣服,全套粗布对襟,布鞋。再给指点:街头白水铺,煮过,可以冲凉。你讲那位姑娘,应该认识。刮一刮胡须,陪你过去(公司:艾岁商贸)】
所谓白水铺,艾岁源个人口语:
【也叫‘滚水铺,白滚水铺,熟水铺’。或模仿江岸口语,伏鲲渊方言‘老虎灶’。100多年前,无论哪里,普通劳动者最多。柴煤成本,若每天煮水,有些负担。所以民间卖开水,相对普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