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怀里还抱着一个，杜尔差点一拳头砸到少年身上。

而少年似乎也料到了杜尔的行为，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闭上了眼睛。似乎任由杜尔处置。嘴里却还是不住地道，“大哥确实犯了大错，可是大哥已经打算金盆洗手了，嫂子还在等着他呢。求求女侠放了他吧。女侠心肠这么好，求女侠放过大哥吧。”

杜尔听得这话简直气到不行，低声吼道，“他可怜，那被他送进去雁城的女孩子们就不可怜了？他们的家人就不可怜了？他才是罪大恶极的那个，我凭什么要放过他？”

少年似乎以及死了心，见此直接道，“我小时候被大哥收养，大哥得来的钱有很大部分花在了我身上，我愿意替大哥去死，还请女侠饶大哥一命。”

“这么说你大哥还是个好人？”

“对我来说，他就是好人。他收养我，带着我做事情，教给我一技之长。女侠，大哥马上就要成亲了，他欠的我替他还，你放过他吧！！”少年伏在地上磕起头来。泥土松软，但是少年力度之大，直接落在地上发出闷响。

杜尔看着少年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是谁让他去做这些营生的，天下营生千千万万，谁让他做这些事情的？”一语落下，杜尔直接抱着小女孩离开。杜尔离开的时候，少年还维持着原先的动作，额头贴在地上，看不清表情。

而剩下的五人还是颓然留在原地，那大哥见了杜尔，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杜尔抱着小女孩走了一小段路，才觉得心里的那口气稍微顺了一点。也不理男人，重新寻了地方安顿好小女孩。自己思量了一会儿。才出来见那疤脸。

疤脸似乎也因为这段时间的沉默想了一些事情，见着杜尔就道，“女侠想要什么我都尽量配合，只是请女侠看在我们有所助力的份上，从轻发落。”

一句话，不争不吵，不说对错，不辩解，只是简单的做一笔交易。我帮你，你下手轻一点。

这才是混到疤脸这个程度的人的逻辑。

杜尔没说话，看着疤脸。

疤脸坐在地上，比杜尔矮了些，在杜尔的一双锐利的眼睛下，有些动摇，可是还是坚持抬了头。

良久，杜尔道，“我要你，带着我和我的宠物，进城。若有半点差池，我要你好看。”

“好。”疤脸道。

干脆利落。

杜尔想了想，扣下了那少年和另外两人。由一部分兽类看守着。剩下的疤脸，那个尿了裤子的汉子，和侏儒随着她们进城。

至于那小女孩，杜尔拜托白虎带着她去附近的村落安置。乡民淳朴，她又写了封信，封了些银子，只道是妹妹暂住，不日接回。短时间也没什么问题。总好过上次误把小河送到了雁城，羊入虎口。

收拾完这一切。杜尔看了看疤脸。后者识趣地解释道，“雁城做我们这行的都是男人，因此只能委屈女侠一下了。”

“不可以女扮男装？”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嗤笑一声，随后又赶紧收敛起来，还是那疤脸解释道，“我们这行干多了，男人女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有时候根本不是靠眼睛，而是靠鼻子，甚至靠感觉，根本混不过去。而且若是笼子还是好的，我们一般不绑人......”

可是现在笼子已经变形成了渣渣。

杜尔点点头。把手伸出来，让疤脸给绑了个严实。几人带着杜尔七转八转，竟然发现一条小路的暗处还藏着一辆马车。

“我们听到前面有声音，就藏了一辆。”疤脸侧身，示意杜尔进那条小路。

杜尔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摇头拒绝。小路是死路，窄，小，短，简直是个为了困人量身定做的一般。当人这几人大概不会料到有此一劫，从这个地点的选取上就足见疤脸的谨慎了。

侏儒却在这个时候发声，小小的身子因为过度用力而涨红。他却还在用全身的力气尽力压低由于过于兴奋而高昂的语调。“这副田地了还想跑，乖乖给爷当人质吧。”侏儒说着趁杜尔不备一把把杜尔往小路一推，快步走到路口封死了困人的“口袋”。

本来以杜尔的身手根本不至于如此，但是一来杜尔被他们牢牢绑住，而来顾天长给杜尔栓上的铁链加铁球组合实在是太过坚硬，杜尔还没拆下来，万兽经过轮番上阵，也不过是有一只运气好，把那大铁球砸成了两半，使得杜尔减了一半的分量，勉强走路顺畅而已。

杜尔逃跑无路，转身望着三人，眸光如刀。

侏儒见到杜尔并没有哭喊，但是并没有反抗，心下很是兴奋，暗道难不成这次赌对了？这个女孩看着成熟但是还是太年轻，江湖经验不足？

那侏儒管也不管，跳着脚叫道，“还不快快命令那群畜生把我兄弟放了！！若是晚了一些，我要你给我兄弟陪葬！”

杜尔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那疤脸半张着嘴，似乎变故太过突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般。

侏儒见无人理睬他不由地又叫嚣了一遍，“老子说了，赶紧把老子的兄弟放了，不然——哎呦喂我滴个娘唉！！”

侏儒只看见一道黑影扑向了他，随后他脸上就一阵剧痛。视线已经定格——那是一只看着就绝非善类的猛禽。一身黑，眼神冰冷地像是要吃人。而且怎么看，怎么感觉像是杜尔之前说的“宠物”。之后的景象侏儒看不见了，他只觉得脸上痛，眼睛那里最痛，却看不到光明，找不到方向。剧痛使得他很快摔在了地上打滚。却没有人来扶他。

完了，有变动。他心里一凉。

一般疤脸不确定的时候就会推他去试探，赢了固然好，输了的也不过是当着别人的面骂他几句。钱财给的确实极为丰厚的。因此侏儒也乐意这么做，不过这次疤脸都不来扶他，说明——他们惹的人，太大了！！

侏儒这里还不知道情况，疤脸却已经白了面色，侏儒就躺在他面前打滚，暗红的血液还溅了些在他的鞋面。最瘆人的还是侏儒的双眼——原先在眼眶里的眼球竟然直接被刚刚那道黑影给啄到了地上。而侏儒的身子前面，还有几枚明晃晃的小珠子在旋转。虽然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但是看杜尔的样子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只夺了侏儒眼珠子的大鸟此刻竟然停在杜尔的肩膀上。更是让他感觉不妙。

疤脸不常杀人，却也失手干过染了人命的勾当。可是如此血淋淋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

“呕——”那先前失禁的汉子已经吐了起来。

杜尔表面毫无表情，实则心里却一只跟阿困交流。阿困还在叫喊着，“敢欺负杜尔我要他好看”的口号，却被杜尔追着询问这么血腥的方法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毕竟在杜尔眼睛里，阿困就是一只没长出来的幼鸟吗？

不过心里如何自然不能表现在表面上，杜尔温柔一笑道，“想来这位好汉是听不太懂人话了。那就得有人帮着记着。这个，就当作我给你们的见面礼了，不用客气。”素白的手指微微一勾，那在侏儒左胸处徘徊的小珠子才不甘心地回到了杜尔的手中。

疤脸此刻再意气也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咬着牙又给了那侏儒一脚，嘴里骂道，“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女侠，要不是女侠脾气好，能流的你的命在？”

汉子心中暗暗叫苦，本来以为呆在兽群里更加危险，现在没想到和这个看上去柔弱的小姑娘才是真正的狠角色。亏自己还以为在这里更容易保住小命，现在看来，这简直是把脑袋拴在裤腰上的做法啊。

......

“这是哥几个找到的小道，雁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总是引着人绕着它一圈圈绕，从小路进去快了至少得有十天。我们大概今天不到晚上就到了。”

疤脸一边看着杜尔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道，“女侠若是觉得不舒服了，我给女侠解开一会儿。”

杜尔淡淡道，“不用了，你只要记得进了城之后改怎么表现就好。”

疤脸连忙点头，还想再说点什么，想到杜尔的房间里的......忙不迭地退了下去。

杜尔身边就是表现得极为凶悍的阿困，他不害怕才怪。

，目送着疤脸离开，杜尔不由地轻轻呼了口气。三分实力，七分演技，她也恶心，她也怕。可是她若是露出来一丝一毫，现在这个局势，就不一定了。

放轻松了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马车忽然发出一声闷响。也颠簸了一下。杜尔拼命稳住身形。同时也听到了外面的话语声。抬眼望望门缝外的天色，杜尔叹口气，原来已经快要到晚上了啊。

“这里面是谁？你们怎么换车了？”门外传来了询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