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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0章 吕布篇:(2/3)

在骆驼背上的乌孙骑兵努力呼喝,甚至奋力拉扯缰绳,但是骆驼倔性子出来了,根本不管身上的骑兵如何拉扯,就算是将脖子拉得歪斜了,也不妨碍骆驼们狂奔……

而且还有汉军骑兵如同影子般粘在两翼侧后,不断施加压力,射杀那些试图控制局面的乌孙兵卒,扩大混乱。

烟尘之中,猎骄匐正在追得开心,忽然就见到自己所部的前军一阵大乱!

然后就看见骆驼骑兵竟然溃败而归,而且还和自己部队冲撞在了一起,搅和得一塌糊涂!

后面还看见汉军骑兵从两翼席卷而来!

猎骄匐大惊失色,不由得大吼道:『怎么回事?拦住!拦住!弓箭手!长矛手!准备迎敌!迎敌!』

战争,往往是反人性的。

面对危险,躲避才是本能。

想要抑制这种本能,让兵卒懂得迎难而上,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乌孙本阵顿时一片慌乱。

面对自家发狂冲来的庞然大物,步卒的阵列出现了动摇。

有人试图射箭阻拦,箭矢却大多落在皮糙肉厚的骆驼身上,效果寥寥。也有人想用长矛结阵,但惊恐的骆驼根本无视,直接撞了上去,骨断筋折之声令人牙酸。

乌孙军阵瞬间被自家溃兵冲开数道缺口,士气骤降。

猎骄匐又惊又怒,在亲卫簇拥下竭力弹压,试图重新组织防线。

就在这最混乱的时刻,一队约两百人的汉军骑兵,如同潜藏在烟尘之中的刺客,挺着锋利的匕首,从侧面猛地楔了进来,待猎骄匐发现之时,已经没有了闪避腾挪的距离!

只见为首一名汉将,玄甲长矛,马速极快,直扑猎骄匐所在的中军大旗!

『保护大昆弥!』

乌孙亲卫惊呼,纷纷上前阻拦。

那玄甲汉将手中长矛如同无常的勾魂锁,又像是判官拿着生死簿,手腕翻转,轻而易举的刺扫挑,举重若轻,一点花架子都没有,却是招招致命!

上前试图阻拦的乌孙亲卫,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其轻易刺穿,杀出了一条血路,眼看就要冲到猎骄匐近前!

猎骄匐先是一惊,旋即无名火冲上了头顶!

他以为吕布还在前方和他的骆驼骑兵相争,而骆驼骑兵溃败就是因为『吕布』用了什么诡计,现在又看到一名『无名』的玄甲骑兵竟然胆敢直冲自己大旗,若是就此撤退,不仅会引发全军动荡,甚至会导致后续士气崩落!

到时候他怎么能称霸乌孙,让其他两位大昆弥低头降服?!

猎骄匐自恃勇力,本身能坐到大昆弥的位置,也曾是乌孙有名的勇士,现如今眼见对方不过穿着寻常汉军制式玄甲,又使一杆寻常长矛,顿时怒火腾三丈,恶向胆边生!

若是汉人名将来也罢了,这等无名之辈,竟然也敢到来摸老虎的屁股?

『卑微的蝼蚁,是谁准许你胆敢触怒我的威严?!』

猎骄匐扬声怒喝,为自己壮胆,也为了稳定军心,旋即催动战马,挥动一柄沉重的长柄战斧,迎着那玄甲汉将冲去!

猎骄匐双臂肌肉贲起,在两骑相接之时,顿时扬起战斧,带着恶风,朝着那汉将的头颅猛力劈下!

他要将这『无名』汉将,一斧头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电光石火之间,那玄甲汉将面对猎骄匐这势大力沉的开山一斧,竟然像是被吓呆了一般,傻愣愣的直迎上来,连试图躲避都没有!

猎骄匐心中大乐,顿时手上加力,直直劈下!

就在猎骄匐手中战斧即将砍在那汉将脑袋上的时候,猎骄匐忽然感觉眼前花了一下,然后喉咙一凉!

紧接着莫名其妙的自己手臂的力量在飞快的流逝,连带着肢体也无法控制……

失去力量支持的战斧,从空中落下,砸起一团尘埃。

猎骄匐张了张嘴,想看清对面盔甲下的眼睛,想问问对方究竟是谁……

然而黑暗已迅速吞噬了他的意识……

战场在这一刻仿佛是时光停滞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乌孙士卒,无论是附近的亲卫,还是远处正在抵抗或溃逃的兵将,都呆住了!

他们心目中勇猛善战的大昆弥猎骄匐,竟然被一名

看似普通的汉将,一矛刺于马下?!

连一个回合都没能挺过?!

短暂的死寂后,是无法抑制的崩溃!

『大昆弥战死了!!!』

『猎骄匐被杀了!』

『完蛋了!快跑啊!』

无法抑制的惊恐呼喊,瞬间席卷了乌孙军阵。

建立在粗浅个人武勇上的军制,一旦主将阵亡,其带来的巨大负面效用便彰显无遗!

前有溃散的骆驼冲阵,侧有虎视眈眈的汉军骑兵,再加上猎骄匐阵亡,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战线彻底瓦解,乌孙军卒再无战意,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那玄甲汉将见状,却没有冲进乌孙溃兵之中,大杀特杀,而是将长矛上的血震落,然后抬手掀开了面甲,露出吕布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

吕布微微斜眼,在猎骄匐尸首之处略微扫过,便是下令,『传令下去,跪地求饶者,免死!负隅顽抗者,屠之!』

夕阳西下,将战场上的一切染成凄艳的红。

吕布驻马坡顶,看着脚下蔓延扩散的胜利。

他没有再穿回绚丽的盔甲,只是将方天画戟重新提在了手中。

在这一刻,盔甲和兵刃,不再是吕布的追求,而是真正的成为了他的工具……

……

……

在荆棘岭的战火暂告一段落。

骆驼在血腥味之中,瑟瑟发抖,一个个的缩着脖子。

汉人兵卒看着这骆驼身躯庞大,却是如此胆小,不由得哈哈笑着,一扫之前对于此类生物的恐惧。

一阵风吹过,卷起沙尘,也带来了俘虏群中隐约的啜泣声。

那是几个乌孙半大孩子,相互依偎着,眼神惊恐地望着周围陌生的汉军士兵。

俘虏之中,有一些还很年轻,脸上明显带着些未经世事的稚嫩,泪水和尘土混杂在一起。

吕布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些俘虏,那年幼惊恐无助的眼神,忽然像一枚生锈的钩子,扯动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不是想起了乌孙或是西域的事情,而是想起了更为久远的事情。

想起了最初在并州光芒万丈,而后渐渐蒙上尘埃的岁月。

那时,他是快乐的。

投奔丁原之初,他吕布的名号,是靠着实实在在的刀头血,一点点挣出来的。

并州北地,烽火不断。

鲜卑乌桓,甚至是南匈奴的游骑,如同草原上的狼群,时聚时散,劫掠边郡。

他从一个小小的什长做起,领兵巡边御寇。

他最开始只是率领着十余名兵卒,然后渐渐开始领着上百的并州骑兵,像头狼一般,在广袤的边塞驰骋。

追逐、拦截、设伏、突击……

他没正经学过什么兵法,但是他的作战方法都是用血肉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实用,犀利。

他的勇武有了更大的舞台,他的力量得到了最酣畅淋漓的宣泄。

每一次出击,都伴随着鲜卑人的溃败和缴获……

每一次凯旋,城门口都有丁原赞许的笑容,还有同僚投来或是羡慕,或是敬畏的目光……

还有那城中百姓自发的夹道欢迎,一声声发自内心的欢呼!

他享受着那种被强烈需要,被尊敬崇拜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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