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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1章 大小乔篇:暗影激流的风波(2/3)

这话说得……

似乎也实在。

『这……什么保全?』周循不解。

『正是,』夫人压低声音分析道,『锋在鞘中,不露于外……这不取出来,谁知道是长是短?主公或许是借此告诫夫君,周家当下,宜守宜静,不宜妄动,即便有所能为,也当不露为上……至于说要葬在墓侧……大概是要你常记此训,安守本分而已……你若坦然埋之,正表明你领会此意,无心亦无力兴风作浪,自然无忧……』

『哦?』周循听罢,将信将疑。

不过周循反复思量,觉得孙鲁班所言也有些道理。

孙权若真要动周家,没必要绕这么大弯子。

这或许真是一种严厉而又隐秘的警告?

看着沉思的周循,孙鲁班心中也是有些无奈,甚至有些鄙夷……

不是所有的周家子,都是周郎。

周郎永远只有一个……

在眼前的这位,即便是周郎之子,也依旧不是周郎。

周循没察觉出孙鲁班心中的感慨,他无奈之下,只得依照孙权吩咐,择了一日在周瑜墓侧远离封土的位置,挖了一个深坑,将那柄『长短不一』的剑连鞘埋入,覆土踏实,未立任何标记。

此事很快被汇报到孙权之处……

孙权闻听周循果然依言埋剑,并未有多余举动或怨言,心中紧绷的弦才略微放松了些。

不过也仅仅是略微放松,因为江东,周家其实也是外来户,更令孙权头疼的另有其人……

江东的暗流,随着大小乔姐妹的失踪,越发的诡异起来,成为了孙权心头挥之不去的巨大阴影。

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

三国时期东吴纺织

……

横冈博物馆。

博物馆里,似乎永远都弥散着一种恒温恒湿特有的阴冷。

有些人很不喜欢博物馆,因为感觉博物馆里面陈列的都是『阴气』很重的物品,所以觉得对人体不好……

实际上这个观念么,是错的。

且不说上古的细菌病菌还没有进化到后世的程度,就单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人心更为诡异的东西么?

人一旦坏起来,真没鬼什么事了。

很多时候,天灾尤可抗,人祸却难防!

唐教授一路踏过静谧,走向了那些没有多少人参观的区域。

深秋的光线透过高窗,苍白地落在展柜玻璃上,将一件件千年前的器物烘托得更加幽邃。

唐砚站在『邪马台文物区』的核心展柜前,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屏住了……

是它么?

那是一件大小约四五十厘米的陶土大碗。

土器特有的粗砺红褐色表面,布满了千年前工匠手工留下的痕迹……

展柜标签简单的标注着……

『陶土钵。推定年代:公元230-240年。吉野里遗址出土。』

『呵……』唐教授哭笑不得。

这不是什么简单的『陶土钵』……

这肯定是祭祀用具!

一般人谁用四五十厘米大的碗吃饭?

啊?

陕西?

那是有风俗习惯,碗小了油泼面搅合不开!

而东倭自古以来长期处于粮食短缺的状态,即便是到了当下贸易发达经济发展了,也在某些垄断企业下故意限制粮食供给来获得超额利润,怎么可能日常有人会用这么大的陶碗吃饭?

在东倭古代,只有供奉给神灵的,才有可能用这么大的容器。

所以按照道理来说,这玩意至少是邪马台祭司所用的东西。

毕竟在当时那个年代,可以主持祭祀神灵的,以及负责和神灵沟通的,也就只能是其祭司。

可偏偏这个『饭碗』是被放在了『邪马台生活用具展区』……

这是几个意思?

而在热闹的『王室展区』之中,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围绕着那枚金印来排列展示,似乎是看不起这个『陶土钵』……

或许金印更具备吸引力,代表了世俗的王权。

唐教授知道,实际上在邪马台王国中,长期是处于神权至上的……

甚至可以说邪马台王国的这种神权统治王权的制度,也一直影响到了东倭如今的政治格局……

不过这样也好,没人注意这个陶土钵,也就没人打扰唐教授的观察。

唐教授掏出手机,调出放大镜的功能。

没办法,人年龄大了,视力难免出现一些问题。

在手机放大镜的辅助之下,唐教授仔细查看着陶土碗口边缘上的一块不太起眼的暗色斑块。

有点像是土沁,但是仔细看又不像……

东倭的文物也有一些是带有土沁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西方的考古学影响,某些文物也是完全没有任何土沁的,不管是埋在哪一种土里面。

这个陶土碗有明显的土沁,但是唐教授觉得碗口边缘的那一块暗沉褐黑色的斑痕,有些像是……

某种漆。

漆,不仅仅是用在木质品上,也会用于其他材质的器物上。

当然,木制品有天然的漆附着的优势,并且更容易制作,但是漆作为华夏古老的装饰品,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贡品,也发展出了许多不同的品种类型。

华夏漆器,在汉末走向了衰败,取而代之的则是瓷器。

这种器物的更替,不是简单的替换,而是生产力生产技术的升级更新。没有高窑就没有高温,也就没有冶金业,更谈不上大规模使用瓷器……

而在东倭,因为烧窑技术没有如同华夏一般快速发展,故而其漆器存在的时间反而比华夏更长,甚至衍生出了自身的漆文化,以至于到了现代依旧有一部分的东倭人以其漆器为自豪……

因为大部分的漆器都是木质,陶器上的漆很多时候只是作为装饰,而且因为载体材质不同的原因,陶器上的漆更容易脱落,别说是埋在土里经历千年,就算是日常使用也会比木质的载体更容易磨损掉漆。

所以大多数陶土文物,都默认没有漆的……

除了极个别的器物。

而眼前的这一块残缺色斑,不管是从形态上,还是从其厚度来看,尤其是边缘微微卷翘的剥离状态,与唐教授他多年前研究中见过的东汉三国时期的东吴陶土漆器残片如出一辙。

华夏曾经发现过西汉时期漆皮陶壶,就是用泥质灰陶,通体髹漆,并用黑、红、白色进行彩绘。到了东汉之后,漆皮陶器就非常稀少了,这也是为什么唐教授会印象深刻的原因之一。

唐教授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发现在眼前的这残破漆片上隐约难辨的斑纹,似乎不同于倭人本土器物的装饰风格……

『噗通,噗通……』

唐教授听到了强烈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跳,还是那残留在文物上的气息在千年之后重新搏动了起来!

唐教授几乎是趴在了展览间隔的玻璃上,目光仔细地巡查这陶土器物的一分一寸,他发现在陶土碗底附近,似乎有一圈以什么工具刻划出的纹路……

『这是篾刻……』

篾刻是錾刻的前身。

因为先有了用土木工具在陶土上的刻纹经验,才会发展出后续的用金属的錾刻。

至于那种没有任何雕刻基础冶金技术的文明,也没有粗劣物品积攒经验,忽然就懂得精细雕刻出各种纹路图案的……

唐教授也只能称之为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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