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6章常武(2/3)
大汉孱弱么?
孱弱。
安全!
这里也安全!
没有异常!
散出去的斥候此起彼伏的喊道。
收队!王队率下令,然后对着杜畿说道,应该是之前的曹军溃兵…没什么事了…
杜畿翻身上马。
他想起离西京之时,有些清流名士的嘲讽,说杜氏背弃汉室,投靠武夫。
可那些清流谁又知道,关中百姓如今能吃饱饭,不是因为天子在许县或是汜水关下了多少诏书,而是因为斐潜重修了郑国渠白渠,深耕了河东关中的田亩,还减少了百姓要缴纳的赋税征调…
或者那些清流其实知道,但是装作不知道。
就像是装作谁家没有五十万钱?
有意思么?
走!杜畿催动战马,加快速度!
十余骑再度奔驰起来,大地在马蹄下掠过。
前方,伊阙关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山风刮过耳畔,带来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快!快!
杜畿不由得打马向前。
杜畿他忽然明白,有时候并不是想走就能走,想停就能停,而更多的时候,是不得不走,甚至想要停下来,都是不可能了…
来者何人?!
关墙上传来喝问,箭垛后露出森寒的弩箭。
斥候王队率举起令牌:「蓝田令骠骑府参军从事杜畿,奉荀使君之令前来!」
验过令牌行文军令之后,关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杜畿策马而入,第一眼就看见关墙内躺倒在草棚内的伤兵。
浓烈的血腥味混着金疮药的气味扑面而来,几个医官正在火把下为伤兵剜去箭镞。
杜伯侯?一个浑身浴血的将领快步走来,正是伊阙关守将张烈。
他甲胄上满是刀痕,左臂简单包扎着,还在渗血,你怎么来了?
杜畿递上荀攸签署的命令,荀使君有令,命将军与黄老将军即刻放弃伊阙,退守雒阳城。
张烈接过文书,就着火光匆匆浏览,脸色越来越沉,退兵?即刻退兵?可是…
他迟疑了一下,黄老将军已带兵出关夜袭去了。
杜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脊背窜起,夜袭?主公不是再三嘱咐,不可浪战!
张烈皱眉,可兵法有云,「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是也…
杜畿也皱眉,忽然想起了他之前读《史记》的时候,不也是如此么?便是苦笑了一下,张校尉,这后面还有半句「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你认为现在这是「不虞之道」,曹军就是「不戒」?
张烈愣了一下,忽然伸手给自己一个巴掌,老将军本不愿去…是在下坚持…某以为曹军白日猛攻,器械精良,若任其组装完毕,关墙必不能守…
话音还未说完,忽然在关外鼓声大作。
喊杀声震天动地!
坏了!
张烈顾不得和杜畿再说什么,急急往关前奔去。
杜畿也紧紧跟在其后,等两人登上了关墙垛口,往外眺望,不由得脸色都有些煞白。
只见河岸上曹军如潮水般涌出,将一支骠骑军部队团团围住。
虽然隔得远,但仍能看清那支部队试图结阵突围,却被曹军死死缠住。
某去接应老将军!张烈转身欲走。
杜畿一把拉住他:校尉且慢!曹军早有埋伏,此去凶多吉少!
可黄老将军还在下面!张烈眼睛赤红,还有我们三百精锐儿郎!岂有见死不救之理!老将军若殁于此,我张烈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尔等守城,亲卫队随我救人!
关外突然亮起一道炫目的刀光,即便隔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凌厉气势。
只见一员老将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曹军纷纷倒地。
是黄老将军…张烈声音发颤,他还在战…
张烈朝着杜畿一拱手,关中暂交给杜参军了!某接应老将军回关!
等…杜畿还没说完,张烈便是已经转身急行而去。
杜畿紧紧抓住冰冷的垛口,指甲掐进石缝。他看见那员老将试图冲向一艘高大的楼船,却被一个巨汉拦住,两人战作一团。
刀戟相交的火星即使在黑夜里也清晰可见。
这一刻,杜畿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这就是乱世的选择。
不是等你准备好了,想好了,才悠闲的选这个,或是选那个,而是像是当下一样,所有的情况扑面而来,所有的选择都在眼前跳动着,转眼之间可能就消失了这个选项,然后那个选项又是摇摇欲坠!
一边是楼船上那个挟天子令诸侯的曹操,一边是关下那个为斐潜浴血奋战的老将!
一边是四百年汉室正统,一边是能给百姓温饱的实际统治者!
杜畿想起离开长安时,荀攸最后说的话…
伯侯此去,当知天下大势不在虚名,而在民心。
关下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战鼓之声,杜畿看见曹操出现在楼船高处,玄色大氅在火光中猎猎飞扬。
而黄忠似乎被那巨汉逼得节节后退,战马踉跄,长刀的光芒也不如先前凌厉。
传令!让伤兵先出关!快!全部动起来!
杜畿不再看关外的战况,他必须做出最坏的准备。
混乱的光暗之中,忽然喷溅出了大量的鲜血。
那鲜血在火把映照之下,显现出了一种妖异的红,如同盛开的罂粟,在夜色中绽放出令人心悸的绚烂。血雨先是喷涌到了空中,然后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洒落在泥土上,迅速被干渴的大地吸收,只留下一片深褐色的痕迹。
得手了!
典韦铁戟斩落,顿时觉得手感不同。
不是硬碰硬的震动,而是破开了什么皮肉的舒畅感。
那种感觉,就像热刀切牛油,顺滑得令人心悸。
铁戟上传来的反馈让典韦心中一阵舒爽,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他能感觉到戟刃撕裂物体的触感,甚至能想象出对方内脏被搅碎时的惨状。
可是在下一刻,典韦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因为手感有异!
确实是破开了血肉,但是这感觉…
这就像是硅胶和真货,虽然广告商号称绝对仿真,但是上手了毕竟有差别…
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将,典韦对兵器入体的感觉再熟悉不过。
这一戟的手感太过柔软,完全不像是穿透铁甲和骨骼应有的阻力。
典韦定睛细看,冷汗瞬间爬满了脊背!
自己劈中的哪里是黄忠的身躯,而是黄忠胯下那匹战马的马腹!
战马的肠肚已经被划开,内脏和鲜血正汩汩流出!
那匹忠诚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扬起,随后轰然倒地。
而原本马背上的黄忠呢?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