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0章生死存亡(2/3)
你傻,骠骑军不傻!你装,怎么装?就算是你找了个空房子,边上只要有街坊邻居一指认,你还能装?!
现在要么就是逃…要么…
所有人叽叽咕咕,然后说到了最后,便是齐齐看着陈斌。
他们都是同乡人。
陈斌当年算是小伙伴的头,现在也是他们的头,跟着陈斌一起走,一起到了冀州,到了幽州…
现在,也一起面对着生死的选择。
陈斌仰头望着天。
天空晴朗,碧空如洗。
就像是他曾经带着他们一起走出乡村的那一天。
那时他以为,可以功成名就,可以在乱世之中杀出一片天地。
你们回去吧!陈斌叹息了一声,我留下来,晚上点火。这样曹军将来就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老大!这样你会…
闭嘴!
陈斌看了看周边的人。
虽然还是同样的人,但是有些人还是小时候的面孔,但是有些人已经变了模样。
没事,没事…陈斌摆摆手,谁让我是你们的老大呢?
陈斌笑了笑。
笑容苦涩。
他以为会有人要站出来,替他完成这个任务,但是没想到基本上所有人都默认了。
哈,自己做个老大,果然很失败。
对吧?
陈斌望着天空。
其他的人渐渐的走了,默默的,悄悄的,浑然没有了当年一起从乡村里面成群结队走出来的意气风发。
当年走出来的时候,手臂恨不得横着摆,唯恐旁人不识英雄。 现如今,一个个却缩着脑袋,夹着手臂,唯恐发出声响…
半响,陈斌回过神来,忽然发现身边竟然还有一人,顿时有些热泪盈眶,你,王二郎…你,你你…
呵呵,这个,都尉,那个…王二郎吞吞吐吐,上回吃酒你还欠我的钱…那个…啊,没还给我…
陈斌:…
冀州。
某处庄园。
庄子之内,升腾起了浓浓的黑烟。
庄园之内的冶金工坊,这几天几乎都是连轴转。
庄园管事亲自督阵,白天黑夜都在庄园冶金工坊之处盯着。
而且还不是一个人盯着,是两个管事相互盯着,不仅是盯着对方,也盯着手下的工人。
因为这几天,在冶金工坊之内,炼的不是铁,而是金银铜。
这些都是钱啊!
虽然说在乱世之中,金银如粪土,粮草才是王道,可问题是粮草能存放多久?五年十年顶天了,而且还要防虫咬鼠吃,腐烂霉变。
可金银铜就不一样了。
这玩意藏起来,存好了,五年十年也不会少半分!
幽州失守,冀州自然也就有了危险!
面对危险的时候,有些人勇敢面对,也有一些人面对勇敢。
这些金银,可都是倾银铺里面的…一名年轻些的管事低声嘀咕道,可都是旁人存的钱…郎君这么做,万一有人要来提钱,又怎么办?
老一点的管事,显然就神态安然多了,怕什么?来提钱的,总是要证明这些钱是他的钱吧?我们倾银铺在冀州开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保护存钱人的钱不丢了么?
什么意思?年轻的管事有点迷糊,拿了票号来,还不能提出钱来,岂不是丢了招牌?还怎么说保护存钱人的钱财?
谁说提不出钱来?老管事瞪了年轻人一眼,你这样说,要是让郎君听到,少不了一顿好骂!
是,是,我失言了,失言了…年轻管事作势,用手在自己脸颊上扇了一下,小子无状…还请老管事教我…
老管事嘿嘿笑了笑,没说话。
年轻管事眼珠转了转,从袖子里面摸出了一个小酒葫芦,啊哈,恰巧小子得了些美酒,只可惜小子不懂的这酒好坏,还请老管事帮忙品鉴一二…
老管事笑呵呵的接过来,啊,客气了客气了…这酒…好酒啊…
老管事喝了一口之后,也没有多卖什么关子,他倒不是有意拿捏,而是作为管事,深知所有的知识,所有的信息,都是能力,都是利益的体现,所以就算是一些比较简单的事,都不会无偿的说出来。
孔子他老人家,有教无类还要收一根咸肉呢…
是这样…和郎君一般地位的,不会排队到倾银铺里面取钱…老管事嘿嘿笑了笑,派个人,知会一声,我们就要将钱送过去,那会取不出钱来?
哦!这么说来,取不出钱的…年轻管事恍然大悟,其实就是…
老管事哈哈笑笑,不可言,不可言啊…
穷人当然不会有什么存钱,当天赚的当天花,一文都别想带回家,但是冀州之中,除了贫民,还有一些人从事着各种行业,包括一些手工业和服务业的人。
这些人会有一点余钱,但是这些人却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好这些钱。
或许在房屋的角落里面掏个砖,挖个洞,也算是藏钱之地,但终归是有些不方便,也容易丢失。
所以倾银铺是一个折中的选择。
这些人想要在乱世的时候取出钱来,那就难了…
而且往往因为会缺乏应对乱世的手段和资源,就很容易从中产直接跌落成为赤贫。
所以啊,每逢大乱,大户人家,确实会有些折损,老管事看着远处的那个枝繁叶茂的树,但是就像是那树一样,谁也不知道那树的根,藏得有多深…
那一次的荒乱,他们不是这么过来的?
规规矩矩的存钱放贷,能赚几个钱?
每一次大乱,就是他们发横财的绝妙时机!
天下太平?
和谐共处?
真要是天下都太平,所有人都和谐共处,那么他们还怎么赚钱,怎么发横财?
晴空万里无云。
极目四望也看不见一朵云彩,只有这天蓝得让人眼睛发绿,心中发慌。
今年收成不好。
青州之中,一个小村庄里面的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愁云惨淡。
春天倒春寒,第一批种苗死在了田里,好不容易等寒气过去了,补种的禾苗却遇到了旱…
收获的时候不下雨,自然也算是好事,可是这禾苗也没有浆,干瘪的就像是农夫的肚皮。
农夫勒一勒裤腰带,喉咙里面咕噜着,试图捣鼓出一些唾沫来,润一润干涸的嗓子。
可是依旧没有唾沫,只有血腥味…
嗓子眼里面像是刀割,而肚肠里面却像是火烧般的绞痛。
饿啊,饿得头昏眼花,头重脚轻。
更关键的是看着这自家田亩里面的禾苗,眼眸之中就只剩下了深深的绝望。
灾难近在眼前!
去年的收成就不好,家里本来就没有多少余粮,现如今这收成又是不好…
欠了青苗钱,今年又是还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