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萨哈夫(3/4)
,而非心腹。
萨达姆的心腹,非姻亲与老乡莫属。
萨哈夫却不是提克里特人,与萨达姆家族似乎也没有沾亲带故的关系。
而且,萨哈夫与萨达姆的长子乌代之间还有矛盾。
如此这般,萨达姆最后将萨哈夫当牺牲品,把他一个人推到前台作为一块挡箭牌,施放点烟幕,为萨达姆本人及高官们“集体隐身”
打点掩护,也在情理之中。
伊拉克在海湾战争中战败后,外交陷入极大被动,萨达姆急欲改善对外关系,启用萨哈夫为外交部长。
可是,一向以“脾气坏”
和“言词硬”
出名的萨哈夫,把伊拉克的外交活动搞得“火花四溅”
。
他警告伊朗与美国发展关系是在“玩火”
,指责阿拉伯联盟秘书长马吉德“存心为难伊拉克”
,经常直言不讳地指责美国搞“霸权主义”
,等等。
他这种一贯“硬朗”
的外交风格,显然与伊拉克面临的外交形势不相符合。
因此,他担任外长八年,却未能在推动伊拉克转变外交策略上有所建树,错失了天赐良机,很可惜。
2001年4月,萨哈夫与乌代的矛盾公开,突然被免去外长职务,调任为新闻部长。
又两年,便迎来了这场伊拉克战争。
偏偏是伊拉克面临亡国之灾的恶劣形势,居然使他大展铁嘴铜牙之才,一鸣惊人。
悲夫!
他逆势显身手,一举成大名,但国家既亡,名有何用?
有道是“时来天地皆助我,运去英雄不自由”
。
萨哈夫却是“时来天地不助他,运去却令展才华”
,时运不济。
…,
萨哈夫现象说明,战争也是一种文化。
或者说,战争也附着有文化、也影响着文化。
伊拉克战争不仅呈现出信息化战争的全新特点,也呈现出一幅全新的战争文化景观。
你看,世界各国的新闻媒体都“直播”
了这场战争,使之成为全球收视热点,这是不是一种全新的战争文化现象?
当然是。
你再看,萨哈夫天天面对全球新闻媒体,用嬉笑怒骂、诙谐幽默的文学语言,有时甚至以“睁着眼睛说瞎话”
的荒诞派手法,舌战美英,这是不是一种更为精彩的战争文化现象?
绝对是。
不过,千万不能由此产生误会,好像在新的世纪里,全世界的人们都已无聊得要把战争当成“戏”
看似的。
我只是说,萨哈夫现象,在本质上是一种战争文化现象。
从深层次上看,文化的力量比战争的力量更强大。
战争可以涂炭生灵、摧毁城市、征服国家,却极难征服人心。
世界上真正能够深入人心、征服人心的,是文学的力量、文化的力量。
美英联军的精确制导炸弹何其先进,他们的“斩首”
、“震慑”
战法何其锐利,攻占巴格达何其神速,可是,人们对这一切似乎很快就已淡忘了,没有多大兴趣再去重新谈论它了。
为什么?
因为人们厌恶战争。
相反,萨哈夫舌战美英的那些精彩话语,不仅在战争期间成为中东、欧美乃至全球街谈巷议、妇孺皆知的热门话题,且至今仍有不少人津津乐道。
为什么?
因为它打动过人心、深入了人心。
这在无意中给了世人一个提醒:谁多为人类创造出一些令人陶醉的文学作品,谁的名字就更容易被世人记住。
看来,人类社会,多一点文化,就多一点美好。
战争中的“舌战”
,古已有之。
我们中国古人的军事活动中,这方面的理论和实践就很丰富。
孙子说的“怒而挠之,卑而骄之”
,大概是中国最早的“舌战”
理论之一。
古代战场上双方开战前的“骂阵”
,也许是“舌战”
的最早起源。
中国古典小说和传统剧目里的诸葛亮、陈琳、祢衡,都称得上“舌战”
高手。
这些著名事件都是发生在战争状态下,都是要借助“喉舌”
的力量去对付共同的军事强敌曹操。
类似的情形在世界范围也不乏其例,好人“舌战”
恶势力有之,恶人摇唇鼓舌欺骗世界舆论有之。
萨哈夫舌战美英,却“战”出了国际新水平,使人们普遍觉得新鲜、奇特、过瘾;不仅在全球范围内引起了轰动,而且己方、敌方和第三方的人们都对萨哈夫有好感。对他产生反感的人也有,不多。
萨哈夫的表演,几可成为绝唱。可以肯定,今后世界范围内的战争还将不断发生,但像萨哈夫舌战美英这样的精彩场面,今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有的文章说:“他经典的话语和机敏的反应,在今后很长时间内无人能够替代。”今后即使有人想要模仿萨哈夫这一套,也是东施效颦,不可能再产生那样大的魅力了。
萨哈夫舌战美英,实质上是弱势力在国际强权高压下的一种呐喊,而且是一种无助的呐喊。
美国此次对伊拉克开战,拿出的几条主要理由都不足以服人。
若是算旧账,说伊拉克挑起两伊战争不对,是的,但当时却是你老美在暗中支持萨达姆干的。
说伊拉克侵占科威特不对,是的,但此事已经通过海湾战争惩罚过它了。
若是算新账,说伊拉克支持恐怖主义,萨达姆和拉登双方都不承认相互之间有过什么瓜葛,更找不到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反倒有材料证明他们之间“互不信任”
。
说伊拉克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经过联合国武器核查小组一轮又一轮地深挖细查,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子虚乌有。
…,
在这种情况下,美英强行对伊拉克开战,世人多有不服。
从战争心理学上分析,两国交战,同情弱者,这是一种普遍的“观战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