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食肉族(1/2)
有一天,他们溜圈取水回来,他忙着把大缸涮干净,又去取了二趟水,说要把缸中装满。
她问为什么,他道:“过二天就要有暴风雪,到时候去取就不方便了。”
她听了忧虑道:“弟弟在下面峡谷中帮族人看守牛羊,如果不知道的话,会不会有危险?”
“当然有,可能会冻死,或者被大雪压死。”
“那怎么办?”她焦虑的问他。
他想了想道:“你告诉我怎么走,我去通知他们。”
“不行,你不认识路,我与你同去。”
二人互不放心,商量了一夜,决定一起去。
第二天早早赶路,书对山路行走颇有经验,花牦牛又通人性,二人互相提醒,午后便赶到了谷中族人居处,书抬头望了望来路道:“不就是多绕了二个弯,早知道我一人来就行了,看把你累得!”
族人把他们带到族长面前,族中长老明德对致意有印象,又一向敬重姐弟二人,听了她的来意,抬头看了看天,疑惑道:“看这风,这天,不像!”
虽然如此,毕竟关系数百头牲口,还是马上叫了二个腿脚快的族人去通知牧人和致胜,让他们赶紧把牲口赶回圈栏。
天色已晚,族长非常感谢他们的好意,殷勤相留,致意也好久没见弟弟,加上心情舒畅,没有客气一下就留了下来。
果然不二日,狂风骤起,刮了一天一夜,如要把这个世界刮个精光似的,接着整个天空黑黄黑黄的,厚得快要掉下来,不多久,野花般大的雪片抖擞而落,顷刻间,大地白茫茫一片。
族长的脸色也如同地上的雪一样白,连连声称吓死了,一日数次登门道谢,逢人便讲他二人救了族人半个性命,致意心中喜滋滋的,悄悄和书道:“幸亏我们来了。”
致胜在大雪初下时赶回,赶紧来见姐姐,听说她的腿竟然快好了,简直不敢相信,等到亲自看见她由书扶着差不多已然能站时,止不住热泪盈眶,哽咽道:“我可怜的姐姐,你的好日子终于来了!”又见书身材修长,虽然略显单薄,但神情自信沉稳,油然心生倾慕,拉着他的双手道:“我的好姐夫哦,你可真了不起!”就把致意喜得乐开了怀。
趁着雪天,明德长老把几个常在一起议事的族人叫到家中,他先说了给书和致意二口子腾房的事情:“人家可是我们的恩人,现在回不去了,咱们得给他们找个好地方住。”
明辉爽快地说:“就住我家吧,我家房子刚修二年,又宽敞,几个孩子哪里都好去,我们二个就住她娘家。”
明德长老很满意:“那是最好,这雪来得紧,还好牲口都安排好了,看看谁家还缺柴火、粮肉的?”
见大伙儿都摇头,又道:“那好,就定定心心的等天好了,再分派年货。”
他顿了顿,眼光扫了一下众人,似问非问道:“现在谁家闺女和致胜好?”见没人回答,就加重了语气:“这也没有不好意思的,孩子这方面不懂事,想借人家的种,大人就得在后面好好的盯着,生个好娃,对族中也有好处,我瞧明水二个孙子不错!”
明水乐呵呵的道:“嘿嘿,族中的孩子就数我家的神!”
一旁的阿金赶紧伸长脖子点头,明山却僵尸一般坐着,长老笑道:“就你们二个,还是阿金想得开,明山恐怕还要等等。”
明山赶紧摇手道:“不是,我是在想怎么和闺女交待呢。”大家都哄笑开来。
然后长老冒雪上门,拉着书又说了一通感激的话,说起要给他们另外安排房子,书道:“不要了吧,这就行了。”
明辉大声道:“就是我家,什么都有,你们这就搬过去住。”
长老笑道:“这是族中最好的房子了。”
致意听了忙道:“长老,这怎么行!”
长老道:“怎么不行,只要你们肯住下来,什么都可以!是不是?”后面跟着的族人都一齐道:“应当如此!”
致意道:“长老,我们平时吃的穿的都从你这儿出,你已经很照顾我们了,何必又这样客气?”
长老手臂一挥:“那又算得了什么,就这样了。”转头吩咐明水阿金:“你们这就去准备贵人过年的东西,只多不少!”几个答应着去了。
长老又和他们打招呼:“大雪过后估计还要大寒,你们安心休息,等天好些了我请你们到家里做客,致胜都是半个族人了,有事尽管说!”姐弟二个和书谢声不绝,送他出门。
很快明水阿金等族人过来相请,说都准备好了,三人推脱不掉,只好连人带牛搬了过去,果然宽敞干净,一应物事齐全。
姐弟二人平时都是将就着应付肚子就行,致意和书一起后,全是书包了,致胜到这里也有族人相请,倒是都尝出了热食的舒适可口,因此书在做饭时,二人都跟在后面,跃跃欲试的准备帮忙,书用手一拦道:“没多少事情,你们先说一会儿话,马上就好。”
姐弟二个顺势坐到一旁。致胜虽然早已打听了好多遍,仍是兴趣不减,问这问那,致意也就一脸幸福,绘声绘色地讲与他听。
“这么说,原来姐夫是被你打出来的?”致胜指了指书的背影,轻声笑道。
致意顺手抓起长筷,在他头上一敲,骂道:“你以后被人打死,看能不能像他这样?”她见二人一个是夫君,文绉绉的无所不能;一个是弟弟,雄纠纠的天不怕地不怕,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书果然很快忙好,一大碗干菜炖肉,一摞子贴饼,就着汤水,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
书和致胜二个一文一武,委实投缘,都是致胜不停的问,书不慌不忙的答,无不让他心悦诚服,口中赞叹:“姐夫,除了金先生,我便服你!”
一连几天,从早到晚,和他形影不离,致意大发醋意:“喂,你们二个是不是不要我了?”
大雪连下数日,大地被完全覆盖,之后强大的寒潮又冻地三尺,鸟兽不见。好在族人准备充足,都在家里窝着。
虽然天气冷极,但还是有人跑过来敲门,却是阿金家的女儿彩彩,进来又是搓手又是捂耳朵,和书致意二人见过礼,转向致胜道:“致胜哥,我家缸里没水了,你去帮忙打上吧。”
致胜道:“好。”回头要和姐姐姐夫说一声,致意求之不得,用手一推他:“快去吧,小心点!”看着弟弟走远,才轻轻叹道:“怎么都觉得不习惯,还是在自己家里惬意。”
书笑道:“你那是用灵魂过日子,到这里只好用身子过日子。”
她一手搭在他肩膀上道:“什么灵魂啊、身体啊,我这二天老觉得困、累。”
书道:“整天只能呆在屋里,是闷,我正想和致胜商议,回去取点儿煮汤的料,天这么冷,你的身子不能断补。”
“现在不行,冰天雪地的,开了春再说吧。”
“终于有空,我给你再按摩一下穴位。”
阿金见致胜来了,笑逐颜开道:“哎呀,你来了,我这二天身体不好,只好让彩彩喊你来帮忙。”
“没事,阿金叔,我这就去。”
“不急,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阿金说这说那,致胜年轻气盛,毫不在乎,阿金说一样,他做一样,把家里的大活小活全收拾了,阿金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夸个不停,末了非要留他吃晚饭,又叫来了灵姑相陪。
那灵姑看上去三四十岁样子,白白净净,说话细声细气的,致胜看着她就有些扭捏不安,他也不知道族人为什么有事常要请她出面。
灵姑用一小杯酒抿来抿去,和在座的人一个一个说一些中听的话。致胜虽然年轻,却不莽撞,一碗酒喝完,已是微熏,不肯再喝。
灵姑不住的和他说话,致胜这时听她的声音非常顺耳上心,眼光亲切可信。
“有些困了?”灵姑关心地问他,他笑着点点头。
“那让彩彩扶你先休息吧。”他转头看看彩彩,彩彩也正看着他,炕的火力烧得很大,屋里暖哄哄的,彩彩的眼睛和脸红堂堂亮晶晶,仿佛就要被热气熔化,致胜完全醉了,他已忘掉了一切,被彩彩拉着起身。
直到一觉醒来,阿金和他说:“你昨日喝多了,我怕你受凉,就让你住在家里。”
致胜心地无邪,在族中不是头一回,也没感到不好意思。
那灵姑回去找长老明德,明德说还有明山,过二天还得用一下蛊。又企望道:“新来的书,灵气很高,太好了!”
灵姑道:“不行,我前天也去看了,这二个人虽弱,但身上天然藏道,不可侵犯!”
明德道:“要不试一下,能留下来最好!”
灵姑道:“这要看机会,被他们发现,大家就都没有余地了。”
明德惋惜地点点头,又详细问了阿金家人的反应,郑重道:“这事是我们在算计人家,但为了族中后继有力,也是无奈之举,你行蛊时切记,倘其中有一人心生贪念,立刻停止,不然不好收拾。”
灵姑答应了,又感叹道:“说来说去,这世界上人太少啊,我们像不像一小潭死水?”说着起身告辞。
致胜第二天早上回来,争着要干活,书道:“大冷天的,人又不活动,有什么活?要不你扶你姐走走?”
致胜埋怨道:“我回来几趟,你们都没开门。”
致意恼道:“不是想着你,我还要睡觉呢!昨晚咋没回来?”
致胜不以为然道:“几个人吃饭,喝了点酒,哪儿睡不一样!”
“好啊,你混这么熟,有吃有喝,又有这么多姑娘粘着,怪不得把我给忘了!”
致胜忙道:“没有,我真的有些醉了,再说回来晚了,怕影响你们睡觉。”
“那你以后每天来看看就行,吃住我们都不管你,省得二边不安心。”致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致胜急了:“不行啊,我还得和姐夫说话呢!”
“他没空!”致意没好气的道:“你没看到他还要照看我呢,你不想让我早点好走路啊?”
致胜这才妥协:“行,他把你包了,其它的事和我说。”
话没说完,又有一个姑娘上门,亲亲热热的和书致意见过面,与致胜吱吱喳喳一通,二个人一阵风地出去了。
这里书连忙放下手中的活,上来接过致意,和她相视一笑:“你弟弟在这里是很抢手啊!”
以后的事都是这样,天天有族中的姑娘上门,致胜不在,打个照面,扭头就走;在的话,或拉或磨,总要把他带出去。
致意有些担心:“弟弟年轻,别弄出什么事情来。”
书道:“你看他那神态,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是个姑娘都喜欢他。”
致意这才放心,笑道:“既然这样,你帮他留意,看看哪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