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0四章 安魂(4/4)
“哦。”重华若有所思。
“此后,只要将一线通放在石犬后下腹,用土覆好,隔天洒水就行。”
重华不明白一线通乃是一个无形生命,能啃噬石质、钻入成品体内自生自长,只留下石犬最薄一层,直至充满定形后,自觉迎接灵魂纳入的奥妙,仍在沉思。
“天佑者,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啊。”重华惊醒过来,深躬身道:“多蒙尊者教诲,只是我回去还得像来时这样费时费力吗?”
“哈哈,天佑者,灵魂谷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再走走看!”
重华一手握灵魂,一手握一线通,依言起身,也行不久,收了天视,睁开眼时,已在福德山下,只觉得好不轻松,心中高兴,便开始唤龙。
那信龙也来得快,却无精打采,苦巴着脸,身子在重华面前一横,也不吱声。
重华知它委屈,将手中的灵魂和一线通纳入怀中,撸-着它问:“干嘛愁眉苦脸?我这不回来了嘛。”
信龙无动于衷,木然道:“去哪?”
重华一时不能决定,问它道:“你主母还好?”
“她也在福德山。”
“啊!她怎么也过来了?”
信龙拉长了脸道:“你有大能,想走就走,想回就回,她老人家都快急疯了,只能追到此处。”
“咳,我不是都和你说过了的嘛,你也不劝劝她!”
“我!”信龙哀怨道:“主母本来拿我当儿子看,我就像生活在蜜糖罐里一样,就是因为把你弄丢了,她对我大发雷霆,还说如果在太阳谷,她就要抢过大哥哥的打龙鞭把我打死!”
“啊呀,不好意思!这次主要是有突发情况。”
“没事,我已经说过,我要随时紧跟你。至于你怎么待我,我只能看自己的造化了。”
重华料它和芒芒心中气大,再怎么赔不是也不管用,不如还用苦肉计。当下放下信龙,转过身子,前后踱了二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信龙果然被吸引,皱眉道:“你还有什么委屈了!”
“唉,当年我失陷大海洋十五年,生不如死,虽能够大难不死回来,到现丰都心有余悸,但是这一次,又是差那么一点,我就不是十五年,而是一百五十年、一千五百年才得回来,那时恐怕你和你主母都不在人世。太可怕了!”
信龙果然动容问:“主人,主人,是挺吓人的!到底是什么危急事情?我实在想不出在这个地球上还有什么能让你如此为难的力量。”
“嗯,虽然我有时候突然失踪让你们担心,但是你觉得我是好事者吗?是性格冲动者吗?是想表现自己吗?还是我不知轻重?将心比心,如果你碰到这类事情会回避吗?除非你很自私、或者你说你一直想做好人只是在说说而已。”
“啊,不,主人,我相信你是在行正义之举,这次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的那个族长朋友,他生前本是完人,却因为一个纰漏,铸成大错,死了也不肯饶恕自己,要以弱小的灵魂来保护看顾它的族人,我看着不忍,就带着它到灵魂谷去向那里的主宰求情,让它化成犬身来完成它的心愿。”
“这也太玄幻了,我觉得不可思议。”
“我这样做却破坏了灵魂谷的规矩,必须要过五道关口,才能进入灵魂谷,前面几关的凶险就不说了,到了第五关,当时我忽然全身发软无力,眼看着就要被关进时间隧道,危急时刻,还好灵魂谷的主宰看到了我,赶紧派使者前来阻止。如果那使者晚来一刻,我就得在时间隧道里度过成百上千年,我们主仆二个也不会在这里相聚了。唉,这里离福德山不远,我可以自己过去,之所以马上呼唤你,是因为我心中实在害怕,乃至想大哭一场!”
信龙听得大惊失色,忍不住热泪盈眶,不住在重华的身边围绕摩挲,口中连连安慰:“主人,能回来就好,先坐下来休息一下。”
“好。唉,让你们也跟着紧张委屈,我更不安心。”
“我不要紧,关键是主母那边,你也知道爱有多深,恨有多深。”
“你很聪明,帮我想个法子,让她能消消气。”
“主人,你受了大惊吓,我本来不忍心讲,但是你既然不顾自己,关心主母,也让我感动,要不你就听听我的分析?”
“你说。”
“你看你冒这么大的险,还捞不着好脸色、好评价,为什么?因为你都是独来独往,你忘了你的伴侣、你的爱人,就是主母!如果你告诉她,和她商量,她会支持你、关心你、帮助你,但是你却没有这样做,那么你冒再大的险、做再大的事、取得再大的成就,和她有什么关系?”
重华连连点头,热情招呼它也在身边坐下,再问它道:“你说得太好了,以后多提醒我,下一步我该怎么办?”
“你先想一想下面还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和主母一起时说出来,再和她多交流,哪怕诉诉苦,比如力不从心啦、感觉烦躁啦、很难成功啦等等,总之让她有被重视、被依靠的感受。”
“好,下面倒真有几件事要做,一是族长朋友的灵魂要尽快安置;二是提炼泥涂尸骨;三是到基地看看状况如何;四是到大海洋访问朋友,顺便以宝盒收了罪恶沟的毒物,让他们省心,先这四件吧,我都和她好好商量,多听听她的意见,这样可以了吧?”
“行是行,不过现在我们先要想一想怎么和她见面,才能化解风雨,你现在精神怎么样?”
“怎么啦?”
“你最好表现出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好让她见了先紧张爱怜。”
“不行啊,我已吸收过地力,精神好得很,装不来的。”
“嗯,我想想,那你就表现出一副再紧张不过的样子:一见到她,就要情不自禁地拥抱她,把你刚才说的差一点不能和她见面的恐惧情绪照样宣泄一次。”
“这样是不是有点难为情啊?”
“必须这样!如果旁边有其他人在,你千万不能顾忌,人越多,越要逼真,这样她的气才消得越快。”
“我知道你的意思,就是要尽量给你主母面子。行,咱们这就去见她,你主母现在在哪里?”
“家里。”
“家里?”
“就是后山洞。”
“她怎么知道后山洞的?”
“呃,主人,主母和我赶到这里,四处找你不着,只有去和族人打听,你也知道主母不爱讲话的脾气,况且又是生人,所以问来问去问不出名堂,族人也不明白她的身份。我情急之下,灵机一动,告诉她你可能在那里。”
“这恐怕不好。”
“真是的,我们又赶到那里,不曾想那族长女儿还在,她一听主母问起你,异常激动,疯疯癫癫、扯这扯那、问个不停;主母心中疑惑,却不肯多开口,只是盯着她不放,二个人赌气相耗,间或争吵哭闹,乃至数日,我见那族长女儿凶悍泼辣,生怕主母吃亏,便自告奋勇上前,询问她要不要惩治那族长女儿,不料她忽然朝我大发脾气,让我快滚!说不找到你就不要回去见她。主人,你说我冤不冤?”
“你活该!谁叫你嘴快?还灵机一动,你这是不经脑子。”
“对,对,我后来也检讨了,发现自己虽然爱思考,但是长于总结分析,急智却是没有的。好在你回来了,大家都没事。”
“行了,快走吧。”
主仆二个一息息赶到再生洞,悄悄上前,远远的听到里面有人讲话:“公主,当年我家聂峰和你家重华可是亲兄弟一般,他们来自先进,自然有我们想象不到的责任要去落实,我们还是安心等待吧。羊姑,我说得快,公主听不明白的地方你再和她解说一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