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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2/3)

她重新凑到他耳边说:“这里说话太不方便啦,我们下去找个地方坐,然后认认真真的聊一下。”

欧阳诃的眼里闪过一丝光,在静静的角度看来,他的双眸里仿佛划过了流星。

周围泛起的蜜桃味又浓又稠。

“你想去哪,这点决定权我还是能交给女人的。”

我想知道你喜欢哪。

静静在心里默默翻译。

“嗯……你有没有自己喜欢的地方?”

“我的?”欧阳诃眯了下眼,“你想被我带去我的领地?”

领地……

静静哭笑不得,但她仍旧认真地说:“对啊,我想了解你,我想知道你真的在想什么,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

欧阳诃的下颌紧收着,压着眼锋注视着她。

片刻,他探身对前方的飞行员说了句什么,后者点点头,一拉控制杆,直升机的高度不降反升。

他们攀着云朵上升又下降,直到穿过一个模糊的雾带。

高度下降期间静静看了眼手表,距离离开还有接近二十分钟,不得不说,和欧阳诃待在一起,大概就是会让时变得极为漫长。

重新降下来的这个城市看上去和之前有所不同了,不过不等静静反应过来,他们就在一个大楼的停机坪上降落了。

整个城市周围静悄悄的,别说车马声,连鸟鸣都没有。

静静四下看了看,再次确定这绝对是个虚构世界。

开玩笑,在房子15万一平的s市市中心有这么大的五层独栋,而且自带停机坪,马云爸爸也买不到这种地皮基建和改造权。

跳下飞机跟着欧阳诃走进去,静静被他引到一个落地的大书柜跟前。

他伸手拉了拉6层的《资本论》,书架发出金属的轰响,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里面的木门。

欧阳诃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虽然现在这个展开有点诡异,不过静静倒是不害怕出事情,胆大毕竟艺高。于是她伸手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场景却让静静有点回不过神来。

她看到了一屋子的乐高积木。

小屋并不大,四处没有窗,除了角落里放着一个饮水机,屋子里到处都是乐高积木。黄脸的小人丢的满地都是,复杂的火车铁柜占满了小半个房间,仿制旧英伦时期的进站玻璃房在日光灯下闪闪发亮,恐龙飞机,蝙蝠侠和钢铁侠,搭建到一半的机甲靠墙坐在地下,静静甚至在墙边看到了一台乐高总部建模过的永动机。

啊,这扑面而来的真诚啊。

“我……咳。”身后,欧阳诃虚假的干咳声响起来,声音像从管子里挤出来的。“我第一次带人来这里。”

他紧接着又说:“呵,为自己的特殊感到荣耀吧,女人。”

这句话就说得超自然。

静静却只是笑了起来。

“这样多好呀。”她快乐地转过身,拍了拍欧阳诃的肩膀,又像忍不住一样摸摸他前额的头发。“非常、非常感谢你,带我来看你的心。”

她的笑容像钻石与大海,像向日葵和吃饱的猫咪。

“我很荣幸,谢谢你给我这个第一次。”

蜜桃的甜香像炸开一样扩散。

“……”

“……”

“欧阳诃?”

静静戳了一下好像死机一样呆站在原地的欧阳诃,后者被她戳得向后一倒,连忙扶住门框,恼羞成怒地挥开她的手指。

“别碰我,女人!”

“……噗。”

喷笑只泄露一声,静静就尽全力把它憋了回去。可是忍了片刻,她还是小声说:“味道好浓,呼吸不动。”

“……女人,别逼我杀了你。”

静静终究还是笑了出来。

雷声轰鸣, 大雨磅礴。

矗立于森林里的高塔中, 毁灭魔女赫卡对这习以为常的自然现象无动于衷。她在声声雷鸣中淡然地整理着古籍,沉醉于古老咒语字符上流动的魔力。

高塔内幽蓝的烛光摇曳,赫卡稍稍抬眸, 手指轻敲桌面就已经向闯入她结界的人下达警告。

赫卡对自己的结界很有信心, 越是侦查力高的人, 就越容易陷入其中。在绝望的幻象中周旋, 最后自食其果。

赫卡本以为这下就能解决掉打扰自己的小虫子, 谁知小虫子不仅没有停顿, 还逐渐靠近高塔。

她缓慢地从椅子上起身, 全身关节因为长时间没运动而发出声响。她拿过随意扔在椅子的长袍披上,对能长驱直入结界的小虫子稍稍提起兴趣。

落下的雨在即将接触到赫卡的瞬间速度变得异常缓慢, 好似停止了般,就连呼啸的狂风都变得极其温柔。她周身的魔力流动,将她目所能及的风雨变缓, 暴风雨下的森林暂且重归了夏夜的寂静。

赫卡随手拨开挡住视线的雨珠, 狭长的眼眸搜寻着闯入者。

她原以为,胆敢闯入魔女禁地, 还能接近高塔的必然是经验丰富的魔法骑士。谁知她找到的却是个脏兮兮的男孩, 他跪坐在地低垂着脑袋不断喘息, 撑着泥泞草地的手肉眼可查地颤抖着。

男孩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即屏住呼吸,茫然地抬首。

赫卡打量着男孩的脸庞挑起细眉,淤青与肮脏的泥水混作一团, 让她没法立即分辨出他的模样,但他的双眸犹如两个血淋淋的窟窿,在雨水的冲刷下如同血泪由眼眶流至下颚。

赫卡暗自颔首,忽然明白这位看着就孱弱无比的男孩是如何畅通无阻地接近高塔,看来她的结界还是存在漏洞。

“没想到让你这只小虫子漏——咳咳。”赫卡话说到一半就因为长久没有发音而卡壳,她沉重地咳了几声,不由回想自己上一次跟人说话是几年前。

等她整理好状态时,小虫子就已经体力透支地倒在她的脚边。

赫卡困扰地低身,乌黑柔顺的长发跟随着往身侧倾斜,带过些许晶莹的雨滴。

“至少要等人把话说完吧。”她伸出苍白的手托起他的下巴,拇指掠过湿润的脸颊,轻而易举就将肌肤上的淤泥抹开。

脆弱的小虫子年纪不大,营养不良的体质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脸上多处淤青,更别提身上被肮脏的衣料遮掩的躯体会有多少伤痕。而他的眼睛,是被人用利器刺瞎的,破烂的眼球还留在眼眶里,再不做处理就能臭掉。

赫卡寻思着是无视掉小虫子回塔里,让他在这里被野兽吞食**,还是将他带回去打发无聊的时间。

人类的寿命短短几十载,而她坐在椅子上看看书就能用掉两个月的时间。偶尔给自己放假似乎也是不错的主意,何况还能利用他完善结界。

赫卡决定好后直接就将脏兮兮的小虫子抱起,利用魔法传回塔内。

此时塔外的雨远离了魔力的支撑,再次用力砸在泥泞的大地上。

赫卡将小虫子带到盥洗室,掂量了几下就觉得他跟破旧的布娃娃一样轻飘飘。替他将身上带着异味的衣服脱掉时,与布料黏贴的伤口也被一同撕开,昏迷中的他因猛然间的疼痛无措地挣扎了两下又再次晕厥。

“真像只垂死挣扎的虫子呢,”赫卡气定神闲地评价道,“就看看你还能撑多久吧。”

她将他轻轻放入盛满温水的浴缸中,他身上的泥垢在魔法与清洗剂的作用下脱离身体,这让他身上的伤痕更加显而易见。白皙的皮肤上满是受尽虐待的伤,肮脏得分不清颜色的头发在洗净后竟然是同玉米须般的浅金。

白净稚嫩的面容即便带着淤青,也不可否认如瓷娃娃一样精致,这样的男孩被称为天使都不为过。可在赫卡的眼里,只是只命不久矣的虫子罢了。

赫卡是毁灭魔女,熟读各类恶毒的魔咒,专研着能让人间顷刻变成地狱的魔法;因此她对治愈类魔法可谓是一窍不通,调制药剂更是摸不着头脑。谁让不是魔法类的攻击对她基本不起作用,她也就不屑接触。只是浴缸中的人类所受的伤,不是说搁在那就能自己痊愈。

她给浴缸换了几次水,总算是把男孩清洗干净,她将其捞出裹进毛毯里,抱着轻飘飘的他来到自己的卧室。

塔外的雨渐小,淅淅沥沥如同魔女的耳语,赫卡找出能够用来包扎的布,对较重的伤简单包扎,剩余较轻的就先搁着。只是眼睛的伤她实在无计可施,血是止住了,但她没有能力复原。

感到麻烦的烦躁感让赫卡忽然升起要将小虫子扔出去的想法,但她很快又被自己的冷静压住。看来多年周而复始地研读古籍,已经让她连做除读书以外事的耐心都荡然无存。

“莉莉……莉莉……”

小虫子发出了稚嫩嘶哑的声音,坐在床沿的赫卡俯身看去。他柔软的金发还滴着水,脸上充斥着不健康的红,遍布着大大小小伤痕的瘦小身躯上泛起薄汗,小虫子随时会以为攀升的高温而死去。

赫卡用手指轻柔地抚过他的前额,途经鼻尖、嘴唇,再缓缓滑到下颚,她笃定道:“人类可真是脆弱。”

她平静地打了个响指,一小瓶黑色的药剂骤然浮现在她手中,她托起他无力的小脑袋,掰开嘴就往里面灌。

小虫子没咽下多少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侧过脑袋把药剂连同不明物一起呕出。

“喂喂,”赫卡头疼地皱起眉,“你可知道这份药比你的性命还昂贵吗?”

她摇晃了下药瓶,还剩一半,多多少少还能起到些作用。她仰头将瓶里的药剂含入口中,垂首便贴上他微张的嘴唇,甚至将舌探入,引导着他将药剂全数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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