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闻钟声两百年(2/2)
赵破虏苦笑一声,朝着少年人招了招手,少年人扯开为了带进临安城里而裹上的厚厚白布,一杆长枪显露峥嵘,老人伸手,将长枪一握,抖落上面布条,信手一挥,赫赫生风。
赵破虏露出笑容道,“当年我年在不惑,却正困顿不得志,就是在这座临安城里碰上了一位年纪尚轻的剑宫子弟,他说他叫刘鸾英,并且赠了我这杆枪,他说这枪叫‘苍山月’,我听了心头大喜,觉得这枪再合心意不过,苍山月色,正是我在家乡才能见到的豪迈辽阔啊。
之后我的两位旧敌死在这杆枪上,我也手执此枪断了一位胡人大将的生机,斩了胡人头颅三百余,算是勉强对得起这杆枪了,如今一别二十年,故人不再,可既然他当年说好了‘此枪赠君二十年’,我也不能再赖着不撒手,理当还给剑宫。”
李疏狂退后两步,将面前的枪架让给老人,赵破虏却先摆了一摆手,摇头道,“还枪之前,我有一桩心事需得了。”
李疏狂站立一旁,静等下文。
赵破虏继续说道,“这些年我四处流浪,倒也听说了不少风言风语,听人说我那小兄弟心念的是长安城皇宫里的一位女子,老朽一身微薄功力,自认为实在无能为他讨来,三人成虎也好,确有其事也罢,但这座西湖剑宫,既然听闻是我那小兄弟凄凉葬身之处,老朽如何不来?今日见李宗主写意风流,想来剑术也是别具一格,老朽但求一战!”
说到“但求一战”之时,手上长枪点在地上,峥鸣不止。
李疏狂眯眼一笑,眼角依稀一抹细碎皱纹,朝着李月白挥了挥手,李月白心领神会,担忧看向李疏狂,这位剑宫宗主坚定点头,李月白不得不和赵念乡一道退下楼去,只是一步三回头。
直到走出睥睨楼的大门,楼内轰然炸响。
正走在半路的刘元枫,猛地听见远山处一声钟声敲响,接着一连十八响,肃穆悠长,在整座剑宫中回荡不止。
那口古钟在剑宫存在之初就被立下,后来年年悬挂在钟楼之上,人人都知敲响十八响,必然有高手在山上挑战一代剑宫魁,一旦敲响三十六响,那就是一定是剑宫生死存亡之际。说起来剑宫年年有人来挑战,可这口钟却是在年年落灰,但凡那些来剑宫找茬的小鱼小虾,哪个能轻易走到剑宫宗主这条大鲸面前?
刘元枫只觉得头皮麻,记不得剑宫已经多少年不闻钟声了,一百年?两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