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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三章 霁色峰上(5/6)

一位玉璞境,齐廷济却要递两剑,只能重伤,还不能杀。

这让齐廷济返回南婆娑洲,来这边找到陆芝后,破天荒没有劝她加入自己宗门,而只是默默喝酒。

如果换成是陆芝,大概会一剑砍死那个玉璞境,然后就干脆返回剑气长城遗址了。

陆芝在这浩然天下,愿意多聊几句的,就俩,就是当下她身边这两位。其中酡颜,说话一贯拐弯抹角,大抵意思还是劝陆芝答应下来,当个客卿而已,又是同乡,于情于理,都不该拒绝。邵云岩却坚决反对,有酡颜在,邵云岩也不敢把话说得太过直接,担心自己独自出门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莫名其妙挨一剑。所以邵云岩只说齐老剑仙,剑术卓绝,自然不需要陆先生锦上添花,当什么客卿,若是当那首席供奉,倒是可以考虑。

“齐廷济说得对,他所在宗门,得有个不太讲规矩的剑仙,我会答应他担任客卿。”

陆芝说道:“邵云岩,你带着酡颜,一起游历中土神洲,再绕去北俱芦洲,最后才去见隐官。”

邵云岩点点头,“如此最好,不然意图就太明显了。”

至于陆芝当不当那客卿,邵云岩其实并没有太多想法,先前只不过是看不惯酡颜的做派。

酡颜夫人试探性说道:“陆先生,我还是留在这里陪你好了?”

陆芝淡然道:“你们立即动身。”

酡颜夫人哀怨不已,她是真不愿意见那隐官大人啊。上次是少了一座梅花园子,这次呢?

邵云岩深呼吸一口气,既然他们知道隐官终于重返浩然天下,那么皑皑洲谢松花,金甲洲宋聘,北俱芦洲郦采……所有走过剑气长城的浩然剑仙,凭借太平山那场祭剑,就都该知道此事了。

皑皑洲。

早年突然就答应当了刘氏供奉的女子剑仙,谢松花又从刘氏那边祖师堂议事返回雷公庙,反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就能白拿一大笔钱,不拿白不拿。谢松花甚至专门提醒刘氏,但凡有议事,甭管大小,千万记得飞剑传信,只要她在皑皑洲,一定赶到。她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供奉,得出力,哪怕没机会出力,也该建言献策。

按照一般的山上宗门,早腹诽不已了,但是皑皑洲刘氏,议事无论大小,还真就都会飞剑传信谢松花,次次变着法子给钱,多次过后,别说两位嫡传弟子的练剑所耗神仙钱,就连谢松花自己的那份,都不缺钱了,谢松花难免有些过意不去,这次离开刘氏祖师堂,就问那刘聚宝,到底有没有那种刘氏想砍、又不合适砍的仇家,她来,悄悄往返一趟就是了。

刘聚宝却说没有。

如今师徒三人,差不多是把雷公庙当半个家了。

沛阿香也根本无所谓,不冷清,又不至于太喧哗,其实还不错。

就是那个女子剑仙的有些话,让人扛不住,什么阿香你长得这么俊俏,不找个男人真是可惜了。

今天谢松花御剑落在了雷公庙大门外,弟子两个,做台阶那边,翘首以盼呢。

沛阿香一见到谢松花,就立即起身返回庙内。

谢松花落地后,玩笑道:“想不想师父帮你们找个师娘啊?”

朝暮恍然道:“原来师父不是女子啊?”

举形一脸无奈,“原来你是个傻子啊?”

谢松花不再开玩笑,心声言语道:“师父带你们走趟宝瓶洲。”

竹海洞天,青神山。

纯青趴在栏杆上,双手托腮。

一位女子,鬓发绝青,赤足行走。

她看着那个神游万里的唯一弟子,会心一笑。

曾经她也这般百无聊赖,趴在青竹栏杆上发呆,然后就蹦出一个更无聊的无赖,把脑袋搁在栏杆上,然后转头侧脸,眯起眼,一脸严肃,目不转睛,一开口就不是个正经人,“这位姐姐,小心压塌了栏杆啊。不过没事,青神山那边如果找你赔钱,只管报上我的名字,记住了啊,我叫阿良,善良的良!”

等到她站起身,他也站起身,斜靠栏杆,笑脸灿烂,“你该不会就是那位青神山夫人吧,不然姐姐长得这么好看,我要是那位山神娘娘,肯定嫉妒得抓心挠肝,容不得你当邻居啊,每天大半夜蹲你床头,拿竹签戳你的脸瓜子,倒也不会真戳,毕竟哪怕是女子,瞧见了你,一样都会喜欢的……我觉得你多半不是那位山神娘娘了,知道原因吗?哈哈,很简单,我与她其实关系,嘿嘿,你懂的。”

那汉子抬起双手,挤眉弄眼,拇指对戳,“这个,老相好。”

她当时问他,“你找死?”

一位飞升境,她又是坐镇山头。一座竹海洞天,数以千万计的青竹,皆可化作飞剑,所以她又等于半个剑修。

那汉子竟然满脸腼腆羞赧,瞥了眼廊道一侧的屋子,好像不敢正眼看她,微微低头,似笑非笑,欲语还休。

最后那人,御风逃窜时,抱着屁股。

纯青回过神,抬头问道:“师父,那个阿良,怎么莫名其妙去了西方佛国?”

她微笑道:“当了和尚才好。”

北俱芦洲。

彩雀府,山脚的茶铺。

掌律女祖师的武峮对面,一位姿容俊美的白袍男子,姿态慵懒,坐没坐样,几乎是趴在桌上。

武峮无奈道:“余米,你能不能收敛点?”

那位名叫余米的金丹剑修,担任彩雀府的挂名客卿很多年,打了个哈欠,委屈道:“武峮妹妹,咋个了嘛,我一句话没说,一个斜眼都没有,就在山上散个步,也不行啊。”

武峮递给他一杯茶,自己提起茶杯又放下,伸出手指揉了揉眉心,“你就是个祸害,再这么下去,我们彩雀府的名声,就算毁了。就算你不招惹她们,可那些涉世不深的小姑娘,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又是位金丹剑修……”

说到这里,大概是武峮也是觉得怨不得这个来自落魄山的余米,这家伙确实太过好看了些,确实不招惹谁,可就是一个稀拉平常的临崖远眺,或是大雪赏景,一袭白衣手持绿竹杖,又或是大雨滂沱,撑伞缓行,手捻桃枝……这个剑修余米,他娘的没说话,也等于是在说话了啊,关键还是那种无声胜有声……

余米更委屈,趴在桌上,用手指捻动茶杯,“都说你们北俱芦洲剑修如云,剑仙遍地都是,一抓打一大把,我才斗胆用了个金丹剑修的名头,早知道就不打肿脸充胖子了,老老实实当我的观海境练气士。”

余米到了彩雀府之后,没有出手。

所以武峮到现在为止,还是无法确定余米的真实境界,不过她可以确定对方不是什么观海境,极有可能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元婴剑修。

而余米,好像对那个赵鸾很在意,却不是那种男女之情,反而就像一位长辈,在为晚辈护道。

如此一来,府主的得意弟子,柳瑰宝,好像就有些不对劲了。柳瑰宝与赵鸾原本关系极好,如今就有些小小的别扭了。

柳瑰宝冷着脸,从山下走来茶铺,将一封密信放在桌上。

米裕眼睛一亮,双手合十,念念有词,然后才拆开密信,差点当场热泪盈眶,一个没忍住,转头对那柳瑰宝感激涕零道:“柳姑娘,大恩大德,无以回报,以后谁敢欺负你,孙府主除外,武峮姐姐除外,北俱芦洲所有地仙除外,然后你就可以大大方方与我说一声,我保管打得对方……”

柳瑰宝就只是直愣愣看着他。

最欠揍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米裕知道这位姑娘眼中的答案,却依旧装傻扮痴,只是不再言语,米裕小心翼翼收起那封来自披云山的密信,站起身,深呼吸一口气,总算可以回了。

突然三位剑修御剑而来,武峮和柳瑰宝赶紧起身。

竟是女子剑仙,浮萍剑湖,宗主郦采。

身边跟着两位嫡传,极其年轻的金丹境剑修陈李,以及只好相对年轻的龙门境剑修高幼清。

陈李笑眯眯的,以心声笑道:“这不是米大剑仙嘛,风采更胜往昔啊,都快瞎我一双狗眼了。”

听听,多熟悉,不愧是剑气长城的小隐官。

你都没办法回骂。

米裕还真就喜欢这些,太久违的感觉了。

郦采与那两位彩雀府女修打完招呼,聊完客套话,与米裕心声说道:“我不去宝瓶洲,就有劳米剑仙护送他们俩去落魄山了。”

米裕说道:“我得先去趟云上城,带上赵树下。”

郦采摆摆手,“你就算带上彩雀府所有女修,我也不管你,但是事先说好,敢勾搭幼清,我砍死你。哪怕你不勾搭,只要幼清对你有想法,我一样砍死你。”

米裕笑道:“郦剑仙有所不知,有些姑娘,我一看她们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她们是不是心有所属了。”

郦采啧啧道:“你这死不要脸说假正经话的样子,是你那把飞剑的本命神通吗?”

米裕微笑点头,然后问道:“真不见见那位周供奉?”

郦采大骂道:“死没良心的王八蛋,他滚来见我才对。”

米裕使劲点头,“在理!”

宝瓶洲。

一位大骊王朝的新科榜眼,一位姓曹的翰林编修,突然告病,悄然离开京城,在一处仙家渡口,乘坐渡船去往牛角山渡口。

除此之外,一位位落魄山谱牒嫡传,供奉,客卿,以及与落魄山交好的观礼之人,都开始纷纷启程。

云舟渡船上,姜尚真坐在栏杆上,笑道:“还以为你会连打两场架。”

陈平安摇摇头。

当时在济渎祠庙内,他与王朱,双方只是隔着窗户,屋里屋外,远远闲聊了两句。

她问个问题,“为何解契?”

陈平安反问一个问题,“你想好了,真要当这济渎公?”

结果双方都没有给出答案。

王朱重回大渎之水,继续闭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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