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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如果你仔细听(2/3)

在一次次冒险中,与伙伴们联手战胜强敌,与敌手相遇时,那种强烈的仪式感与庄重认真的登场方式,初次见面时会胆战心惊,在一次次破口大骂中逐渐成长,变得冷静成熟,变得风趣幽默。

——在一次次尝试过后,会获得一颗更强大的心。

不止是这些!

绝不止这些!

齐寂把南瓜泥小心翼翼地丢进铁锅,把鱼鳃和一点鸡胸肉拌进去,让它们均匀地混在一起。在烹煮的过程中,他依然牵挂着伙伴,以及这个奇妙的游戏。

野狼妈妈要告诉齐寂,要他这个自闭狂,像三色豺一样使用语言,要开口说话与人沟通,才能踏出一条【光明大道】。

莉莎夫人和铿锵骑士让齐寂明白,世界并不是冰冷的齿轮和无情的规则所组成的,不要像牵线木偶一样,要有打破常规的勇气和担当,如果钢铁也有了肉心,看上去不可战胜的机械也会出现弱点。

老管家奎特先生和忠心的狐狸仿佛在说一段黑色童话。

忠心耿耿的管家为了向主人效忠,吃掉了自己最好的伙伴,没有身侧灵狐相伴,反而失去了进攻的勇气,攻击欲望变得极低。

在最终阶段时,身负重伤的奎特先生却变成了野兽伙伴的模样,连署名都跟着变了,这头狐狸没有主人的指引,只会朝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嘲讽目标前进,反复模仿着主人的进攻方式,使用枪弹和锯肉刀。台词却是【来做个了断】。

这些首领角色没有和玩家说过任何大道理。也没有席地而坐夸夸其谈,一直保持着简洁明了的叙事节奏。

它把所有宝贝,都留在每一次阶段转换,每一次攻防转换,每一次协同策应里了!早早就把钥匙交到了冒险者的手里,把每一张藏宝图,都留在了星界节点里!

它生怕冒险者们受了半点委屈,把每一位强敌的弱点都通过故事说得明明白白。

它也十分尊重冒险者们,在失败之后重复尝试,都会发现新的惊喜。

是它让齐寂主动打开“宝箱”,发现了一大堆珍贵的“宝藏”。

每一次与伙伴们并肩作战,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输入指令敲下键帽,拖动鼠标移动视角,往耳机中说出简单又不简约的话,道出一句恭喜,说出一句【父爱】。

与朋友的聊天时,丰富的互动指南和社交动作都是主创策划的“尊敬”。

在中转站的酒吧里,还有异色瞳大猫咪拼了命地营业服务,为你们的功绩而鼓掌,与你一捧一逗插科打诨,消去冒险途中神经紧绷的紧张感。

这些都算staff名单上制作人员的“理解”。

——就像是在说:“辛苦了!勇士!已经不用再战斗了,我们能好好休息会!来吹吹你的牛逼吧!”

此时此刻,齐寂耐心等待着猫饭出锅。

此时此刻,他想同过去“讲和”,拨通电话,往家里报个平安。

“喂?”

“喂,爸……”

“你打电话来做什么?”

“我在外面。”

“是缺钱了?”

“没有,没有。”

“那你赚钱了吗?不赚钱的话早点回来吧。”

“不是的,我暂时不回去。”

“哦……在搞什么东西啊?我听小白说,你还是天天打游戏。”

“嗯,是的……你别生气。”

“那你回来可以吗?你回来,我怕你生病,打游戏又没有医保,我不要你念书了,念不好就不念。我也不给你拉人相亲,你先回来好不好?”

齐寂咬着牙,强硬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他问:“你最近身体还好吗?爸?”

“挺好的,还经常下楼晒太阳,和老同学打牌。”

“那就好,妈妈呢?”

“她也挺好的,她劝我不要逼你,我想到金山去找你,好好打你一顿,妈的……算了不说了。”

“对不起,我暂时不想回家。给我两个月的时间好吗?我找到工作了,人家说,要等我成年以后才能上岗,还会给我买保险,会给我发固定工资。会……”齐寂突然一滞,因为他听见电话里传出一种从来未曾听过的声音。

那是擤鼻涕,偷偷抽泣的声音。

那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父亲在偷偷抹眼泪吗?

他不敢细想,只是珍重【尊敬】地问了一句。

“爸爸,你怎么了?”

电话里声音带着鼻音,语气风轻云淡,与他齐寂漠然的态度一般无二。

“我知道你,我明白,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爸?什么呀?”

“我没读过多少书,崽呀。我教不了你什么,我怕你讨厌我,我一直说一直说,一直逼着你,我想对你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没关系,爸爸。”

“那个小白,你白叔叔前几天跑到我这里,和我喝酒,和我说你的事,他担心你一个人太久了,憋坏了。

我知道他是关心你,可是我哪里听得他这种屁话,我儿子轮得到别人来说三道四吗?我是一个劲的夸你,我说你好有志气!和你老子我一样傲得很,不喜欢和一般人处朋友!你迟早是要出人头地的!

其实……我只是……我在面对你的时候,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夸你,我放不下父亲的架子。

你真的和其他小孩子不一样,从小到大,你都学不会撒娇,你妈妈经常会后怕,很担心你的心理问题。我想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对父母这么冷漠呢?我搞不懂,想不通……后来我觉得是我们的沟通有问题。

直到我想起,我和你爷爷也是这样,他一个党员,要我跟着队伍去考试,我偏不,我要去南方闯荡,这才认识了秀云,才认识你妈妈的……”

“好了别说了,爸。”

“你嫌我烦了?”

“不是的,我能【理解】,我能【理解】的。”

“那好,我听到你没事,还有工作,你不要骗我。”

“我不会骗你。”

“真的吗?”

“是真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过年时会回家。”

“带人回来吗?”

齐寂想了想,他说:“带几个朋友回来。”

“有女朋友吗?”

齐寂大笑:“你搁这等着我呢?”

“你出去闯荡,也应该要闯祸,要闹事情,认识朋友,特别是女朋友!”父亲不依不挠打蛇随棍上:“我就是十七岁……”

齐寂:“妈妈比你小三岁,现在按照刑法你要判几年?”

“你他妈的!”父亲想骂,最后都变成一句问好,是舍不得了,“照顾好自己。”

“好的。谢谢你,爸爸。”齐寂认认真真地说,认认真真地做猫饭,小阿柯蹲在灶台旁边,都快馋哭了。

“崽啊,你今天很不一样,我以前只会和你吵架。”

“你也不一样了,爸爸。”

“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谢谢,为什么要说啊?”

“谢谢你把我带到这个世上,谢谢你出门去闯荡,谢谢你认识了妈妈。”

父亲沉默。

齐寂也跟着沉默。

电话就这么挂断了,没有说一句再见。

离金山两千多公里之外,在城中村的横街杂项里。

一个中年汉子抱着手机,蹲在小桌板前,又是哭又是笑的,给老婆折豆角,一半落进篮子里,一半落到篮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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