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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四章 终幕舞台——咏叹调(2)(3/4)

除了谢旻韫的歌声。

她的歌声是如此甜美,像一个舒服的气球,这充满了甜蜜情绪泡沫的气球包裹着他。让他既感觉不到痛苦,对周遭的事物也没什么真实感。

一切就像他在体验一场无声的三d电影。

光消失了,没看见谢旻韫。

成默也被一种静谧的温柔拖入了黑暗,瞳孔里的光越来越少,他的大脑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变化,周围的物质世界正呈现一种奇异的波来容纳他的悲伤。然而这悲伤实在太沉重,随着画面开始闪回逐渐开始失去控制。

成默在逐渐深邃的黑暗中看见了自己坐在大礼堂里,谢旻韫站在舞台的上面,她穿着校服,一头藏青色的头发垂在背后,她手里没有拿稿纸,用悠扬的声音轻声念诵:“人类是需要方向却又极度缺乏方向感的生物。

从前我们观星,利用天上的星辰来指路,因此每一颗星辰都成为了神祇,并成为了指引我们命运的坐标。

现在我们有了指南针,有了定位仪,有了gps,可我们依旧相信星辰与我们的命运休戚相关。

我们对着流星许愿,我们迷信星座,我们研究星辰运行的轨迹.....

.......

然而不管我们多关心宇宙星辰,宇宙星辰都不曾关心我们,更不曾指引我们人类前行的方向。指引我们人类走过漫长的黑夜的,不是坠落、燃烧、死亡的星辰,而是那些手持炬火,披荆斩棘的先驱。他们燃烧自己,成为人类的光。

他们才是人类的群星。

我从小就没有什么方向感,但我仍然祈愿能够成为人类的星辰,哪怕只是一颗流星,只要它给予过迷途的人们一些指引,那也不枉费我短暂的一生。”

“我是高二三班的谢旻韫.....谢谢大家!”

她站在台上微微鞠躬,长发从肩头滑落,礼堂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接着画面来到了学校的百花园,两个人坐在石头圆桌边,谢旻韫正义正辞严的对他说:“真正的高层级的道德,就是像你这样的聪明人绝不卖弄自己的智慧。就像苏格拉底站在陪审团面前以身证道,就像雨果流亡多年初心不改,就像哥白尼承受火刑也坚持真理,就像官二代谭嗣同被砍头还能笑对鬼头刀,就像陈寅恪完全可以效仿陈垣,保全性命做一条哈巴狗,但他没有......”

“这些人,人格秉性与学术水平,兼执时代之牛耳,你能够说这些人读书读傻了,不够智慧吗?你能够说他们不懂得作弊之道,不明白生命的珍贵吗?这些人,即便有千百次妥协的机会,却仍旧坚守本心未留下任何污点。”

“所以真正的高层级的道德是不屈不挠的将真理与道德传播出去,是持之以恒的推动了社会向前进步,是牺牲自我也要带领世人走向‘明智’,没有哪个社会、哪个文明,是可以依靠像你这样的‘聪明人’进步的,正是这些‘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傻子让世界一步一步走向美好。”

“这个世界并不完美,我们都清楚,可我绝不会像你这样怨天尤人,同流合污.........”

“我——绝不妥协!”

成默忍不住苦笑,他清楚的记得这是有一天他在食堂里发表了一番关于“作弊”的见解,当时谢旻韫并没有反驳他,等他们来到百花园的时候,她却有些生气的驳斥了他。

她讨厌他这样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成默闭上了眼睛,随着遥远的咕嘟咕嘟的声音,脑海里出现了一幕又一幕关于她的画面,他们在去欧罗巴的大巴车上争吵,他们在卢浮宫里探讨历史和日夲人辩论艺术,他们在翡冷翠的夜晚下棋,他们在萨尔茨堡给卡拉扬献花......

接着他们来到了莫斯科,上了改变命运的k20,他清楚的记得他们在贝加尔湖畔拥抱,窗外湛蓝的湖水和绚丽的白桦林如画般养眼,尽管危在旦夕,傲娇的她却用几乎表白的语气对他说:“我在清华等你,我还做你学姐.....

京城我熟,到时候我带你去后海,带你去烟袋斜街,哪里是文艺青年的聚集地,带你去爆肚张吃肚仁儿,这个东西很难吃到,但是吃过的人都说好吃,还有奶酪魏的合碗酪和焦圈.....

各个季节在景山上面聊天也有意思极了,脚下就是紫禁城,溯古怀今,意蕴十足,如果赶上冬天下大雪,我们一定要去故宫与颐和园,而且要很早很早去,不然排队能把你挤死.....”

说到“死”字时她还顿了一下,有些懊恼的对他说不该说“死”字的,一个科学信仰者,竟然会迷信,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成默又想起在小丑西斯进入车厢的时候,她抓紧了他的手,将下巴靠在自己肩头,用细微的声音,在他耳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成默,别害怕!我会陪着你的.....不管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

“说好的一直陪着我的,可如今........”

成默感觉到眼角湿润,那些温热的液体瞬间叫消失在了冰冷塞纳河底。

数不清的回忆像是走马灯一般在成默眼前旋转,她在学校的礼堂前牵走了他,带他喝奶茶,和他吃肯德基,两个人沿着岳麓山行走,细数珍惜树种。她在树上挂满了两个人名牌,然后离开了他,再次相见已经是两年以后。

两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不过足够发生很多事。当时他并没有什么自信,又因为一些小误会,愈发觉得两个人没有可能。于是他开始逃避,拖着付远卓在图书馆学习,当听到那首《贝加尔湖》之后再也忍耐不住,和付远卓一起直奔体育馆。

他错过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幸好没有错过她。

事情的发展就像童话一般,甚至比童话还童话,他们就这样当着全校人的面相约去看极光,还在拉斯维加斯的云中教堂举办了婚礼。

她成为他了妻子。

一切都甜美极了。

像一场温柔的梦,一场让人不愿意醒来的梦......

成默想把痛苦和自身隔离开来,就像在父亲的葬礼上做的那样,他觉得万分疲惫,他想就这样睡去.......

他感觉到周围的光越来越少,他明确的感知到自己正坠入真正的深渊。

“无所谓了。”

成默心想。

“就这样吧!让我先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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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旻韫的歌声消失了,脑海里忽然有警报在响,这越来越急促的警报,把成默从甜美的睡梦中惊醒,像一根针刺穿了成默的身体。

成默蓦然惊醒,他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漂浮在幽深的水底,周围堆满了埃菲尔铁塔的残件,怀里正抱着自己的本体,他低头就看见自己的本体的脸已经呈现出一种僵硬的苍白,明显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bgm——《here i am》 tommee profitt/brooke 专辑:cinematic songs (vol. 6)很多歌叫这个名字,大家注意找歌手)

他这才从无休止的梦中清醒过来,他这才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对于他来说,刚才的一幕又一幕就是梦魇,就是历史上所记载的圣人受难的情形。一个圣洁高贵的人受尽委屈依然坚贞。被怀疑,被辱骂,被蔑视,被嗤笑,被嘲弄,她只是默默忍受,还努力的带领那些可怜的生命脱离刀剑,脱离犬口。

谢旻韫被所有人共同安置在了十字架上,让她承受了金杖贯体的痛苦,可即便被刺穿,她依旧在眷顾着他的灵魂,在劝慰他,开导他,在不遗余力的替人们驱散死亡......

成默却觉得自己的心如蜡烛般在融化。

他满心愤怒的想:就在刚才的故事里,所有人都有罪,就连我都有死的理由,唯独谢旻韫不仅无罪,还献出了她高贵的灵魂,可为什么偏偏是她承受了死亡的惩罚。造物主被绑上了十字架,获得了被世人颂扬的名,那么谢旻韫又获得了什么?

“为什么?”

成默想要怒吼,想要质问所有人,他的胸腔里有火焰在熊熊燃烧,这火焰让他热血沸腾。成默站在塞纳河的河底,他想用自己的愤怒将这长河都煮开,然后用以清洗肮脏的世界。

就在这时他仿佛感受到了谢旻韫的拥抱,仿佛听见她在耳边说:“成默啊!我们千万不能为了对抗怪物,而变成怪物。”

成默举目四望,周围一片寂静,除了掉落在河底的铁塔残片,就只有冰冷的河水环绕着他。谢旻韫已经不在了,那个说要点化他,围困他,保护他的女生已经不在了。

他已经彻底的自由了。

孤独就是自由。

孤独就是无敌。

成默心想。

他调出了“瘟疫之主”,黑色的甲胄如肌体般在他的身上生长,他的脚穿上了利爪般的长靴,腿上有鳞片般的金属在次第蔓延,胸膛上的护甲确平滑如镜,尽管漆黑却流动着夺目的光泽。脖子和肩膀处却生出了羽毛般的金属片,它不断的向后延展,编织出了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这羽翼仿佛是破体而出一般在水中张扬。最后成默那俊美的面部被一副锐利危险的头盔所覆盖,它有着短剑般的喙,狭长的眼眶里两着血色的光。

此时此刻成默完全成了壁画中的死神的模样。

神明的威严庄重和鬼怪的黑暗惊悚融汇在成默的身上,和谢旻韫刚才的神圣高洁的天使完全相反。

他漂浮在塞纳河中,黑色的火焰开始蒸腾着河水,数不清的气泡开始翻滚,整个塞纳河都像被煮沸了一般。

然而此时此刻成默的大脑之内,“愤怒”、“悲伤”和“冷静”这些情绪却没有混作一团,各自稳定的运行,他已经出离了愤怒,但又理智非常。

他觉得自己周身都充盈着不可匹敌的力量。

这种力量感极极端明显。就像他原来的载体是兰博基尼lp700,但眼下的载体已经换成了f22战斗机,这已经不仅仅是质变,简直是核裂变。

成默检视了一下状态栏,一长串金光闪闪的buff,首当其冲的就是来自来自“歌唱者号角”的增益buff。

“神圣献祭”,圣徒献祭生命吹响了“歌唱者号角”,凡人亦可晋级为神。可提高百分之百的攻击力,可提高百分之七十的技能范围,每秒体力值和智力值翻倍回复,能对神将造成百分之三十的额外伤害。

天使系“自然的馈赠”,来自圣洁之光的大天使长亲吻了你,这是命运对你的青睐,是自然对你的馈赠。全系技能减伤百分之四十,体力值回复百分之两百。

“瘟疫之主”百分之百充能状态,灭世之力触发中,可豁免百分之七十的化学系技能伤害,可豁免百分之三十的物理系技能伤害,可豁免百分之二十的物理伤害。神圣系技能造成的伤害随机提高百分之五至百分之三十五。

成默知道“神圣献祭”和“自然的馈赠”都是谢旻韫消失前投射在他身上的光环,直到最后她还没有忘记帮助他逃跑。

“真抱歉,谢小进,我不会逃跑,我是审判者!”

成默从塞纳河水中冲天而起,他左手提着自己的本体,右手凭空长出了金色的“七罪宗”,在冲出水面的一瞬,他就利用“七罪宗”在岸边的石头堤岸上制造了一口正方形的洞,并将本体塞了进去。

这一瞬,塞纳河化身成了巨浪滔天的大海,十几米高的浪头朝着左岸右岸扑了过去,那些全世界都鼎鼎有名的建筑首当其冲,夏悠宫、巴黎圣母院、卢浮宫、大、小王宫、奥赛博物馆......全都被巨浪所吞没,像是正在经历一场无与伦比的海啸。

两岸的人们在尖叫,在逃跑。成默视若无睹,他直升向了谢旻韫刚才消失的位置,埃菲尔铁塔的正上方。

他穿着奇异优美的黑色甲胄,手握着闪耀着圣洁之光的长剑,挥舞着两支巨大的黑色羽翼,从神话中冉冉升起,飞向了永恒渴望救赎和审判的城市上空。

他悬停在谢旻韫消失的位置,如死神般举目四望,没有人能逃脱他的视线。

四周那些无人机和直升机还没有散去,重新向他聚拢。穿着外骨骼的龙骑士开始集结,他们爬上了高耸的房顶,用各种武器锁定他。

成默没有看那些悬挂着导弹和枪支的飞行器,也没有看那些全副武装的龙骑士,只是举起左手在飘着冷雪的空气中轻轻捞了一下,然而只是捻到了一颗雪花。

他低声叹息,闭上了血红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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