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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以一当千】(4/5)

说完。

林南便猛地一挥手,轻轻一跃便稳稳落在马背之上,策马向着来时的方向离去。

随着林南的动作,他身后的五千骑兵也纷纷策马而行,阵形转换之间迅速而灵敏,沒有露出丝毫的破绽。

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有积雪上凌乱而密集的蹄印证明着他们曾今的到来。

“懦夫!

孬种!

无耻!”

见林南说走就走,沒有丝毫拖沓,阿史那思摩一腔怒火无处宣泄,不由破口大骂起来,双拳狠狠砸在箭垛之上。

沉闷的声音让附近的突厥军心中均是一紧,不由收摄心神,眼帘低垂,生怕惹得阿史那思摩不林南而获罪。

阿史那思摩毕竟非是常人,虽然心中悲愤至极,但脸上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变得森冷的眼神才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冷冷地扫一圈,但凡与阿史那思摩目光相遇的突厥军,莫不是立时低下头去,噤若寒蝉,使得城头上寂静一片,只有寒风吹过的“呜呜”

声,似是亡魂的哭泣,甚是渗人。

良久,阿史那思摩才严肃地说道:“三日后与隋主决一死战,若是谁不尽力,休怪军法无情;若是奋勇杀敌,本将必定重重有赏!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阿史那思摩话音落下,多铎率先出言应和,一脸的坚定之色。

虽然长枪贯穿肩胛,血流如注,但他却依旧挺直身躯,大声呼喊,只是身上有伤,难免中气不足。

而且呼喊中还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眉头不断的抽搐着,脸色煞白无比。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在多铎的带动下,众突厥军终于一同呼喊起来,声音虽然不小,但气势却不足,远沒有多铎那种视死如归,战必胜,攻必克的坚定。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阿史那思摩和多铎,对于雁门关中的突厥军来说,却显得无比漫长,十分煎熬。

虽然阿史那思摩严令突厥军不得胡言乱语,造谣生事,但拓跋脱脱尔和突利阵亡,颉利重病不起的消息依旧不胫而走,甚至衍生出诸多版本,愈来愈甚。

城头的一场激战,林南孤身一人杀敌近千,重伤多铎,来去自如的威名同样在突厥军之中传播开来,以讹传讹,几乎将林南说成了杀神转世,神鬼莫敌。

突厥军本就低落的士气不由更显低迷,恐惧的情绪蔓延开来,人心惶惶,毫无战意。

对此,阿史那思摩看在眼中,愁在心里。

尽管他竭力鼓舞军心,提高士卒的待遇,但军中班师回朝的声音不但不减,反而愈发激烈起来。

理智告诉阿史那思摩,撤军西返是最好的决定,然而颉利身染重疾,奄奄一息,如今又是天寒地冻,大雪封路,若是颉利赶路途中出现任何差池,他纵然赔上一家老小性命也不能抵罪。

是以,阿史那思摩只能一边尽力安抚军心,一边派人回突厥求援。

只是三天时间过去,援军依旧迟迟不至,而与林南约定的日子已到眼前,颉利依旧昏睡不醒,气若游丝,突厥军却是全无战心。

这叫他如何迎敌?

“阿史那,城上防御工作准备如何?

可有什么需要下官操劳的?”

阿史那思摩刚探望过颉利,正碰上多铎,多铎一只手臂吊在脖子上,脸色十分苍白,看上去甚是虚弱。

“多铎将军。

你受伤不轻,应该多休息才是,区区杨羽,本将还应付得了!”

阿史那思摩将眼中的担忧收敛,关切地看着多铎道:“今日只等那杨羽前来,本将好为多铎将军报仇雪恨!”

“多谢阿史那将军关怀。”

多铎眼中闪过一抹感动之色,继而坚定、认真地看着阿史那思摩道:“下官虽一臂受伤,但还有一臂健在,仍能上阵杀敌!”

阿史那思摩眼中光芒一闪。

赞赏地看着多铎道:“多铎将军铁骨铮铮,实乃突厥之幸,大汗之幸啊!”

顿了顿,阿史那思摩接着道:“本将不才,但自信还能守得住雁门关一些时日。

多铎将军先好好养伤,到时候少不得需要你上阵杀敌!”

多铎点点头,有些懊丧羞愧地道:“都怪本将不小心,竟然受了如此重伤。

不能与将军一同抗敌,惭愧之至!”

“多铎将军毋须自责。

实在是那林南狡诈奸猾,让人防不胜防!”

阿史那思摩宽慰地说道。

“咚!

咚!

咚!”

多铎正要开口,却突然听见北方传来沉闷而响亮的鼓声。

他与阿史那思摩对视一眼,脸色俱都变得严肃起来。

不用说,他们也知道林南来了。

“该来的终于来了!”

阿史那思摩深吸一口气,然后长叹道。

随着这声叹息。

他身上的忧虑困顿顿时消散干净,整个人变得十分严肃而冷静,“多铎将军,好好养伤!”

阿史那思摩正准备离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焦急的呼唤声:“阿史那将军。

大汗醒了,命您速去拜见!”

阿史那思摩脚步顿止,眉头一挑,脸上顿时露出为难的表情。

多铎看在眼中,立即出言道:“阿史那将军,大汗之命不可违,你自去便是,下官先去城上指挥!”

“好,一切有劳多铎将军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阿史那思摩不是拖沓之人,是以并未多少犹豫便答应下来,深深看了一眼便告辞离去,随着那呼唤他的医官向着颉利的屋子奔去。

“大汗情况如何?”

一边走,阿史那思摩一边向身侧的医官询问道。

“还、还好。”

那医官身子闻言,呼吸陡然一窒,心跳都漏了一拍,大冷的冬季额头上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甚是难看,待阿史那思摩看来,忙闪烁其辞地道:“阿史那将军,大汗催得急,咱们还是快些进去吧!”

阿史那思摩眉头皱了皱,瞥了一眼那医官便不再言语,但脚步却是又快了一分。

见阿史那思摩一心走路,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那医官明显舒了口气,但手足上传来的的冰凉之感却证明着方才他内心的惶恐。

舔了舔嘴唇,盯着阿史那思摩有些伛偻的背影,那医官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旋即便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阿史那将军”

阿史那思摩心中既是担忧城外的战事,又是担忧颉利的病情,是以一心走路,竟未曾留意不远处正向他走来的一名中年男子的呼唤。

这中年男子相貌清奇,双目灿若星辰,身上有着一种卓尔不群的气质,此人正是自通州侥幸逃脱的阿兰哲别。

那日阿兰哲别撇下纳兰雪后便单人一马,循着小路一路疾驰,终于在颉利即将撤入雁门关时与之汇合。

深夜中,阿兰哲别衣衫褴褛,浑身大小创伤十余处,整个人仿佛是个血人,一路上担惊受怕,又受了风雪侵袭,遂刚与阿史那思摩汇合便一头在地,就此人事不省。

这几天以来,阿兰哲别一直深居简出,调养伤势,直到今日伤势好转方才出得屋来。

见阿史那思摩脸色严峻,行色匆匆,疾奔颉利的居所而去,并未理会自己,阿兰哲别眉头一挑,神色一动,心中不禁有了一个猜测:“难道……”

想到这里,阿兰哲别的双目微微一眯,但其中的光芒却愈发明亮而摄人,紧抿的双唇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定定地望着阿史那思摩与医官一前一后走远的身影,阿兰哲别的身子突然挺直如苍松,根本瞧不出病态,脸色更是刹那间变得从所未有的严肃与凝重,眼中的光彩也越来越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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