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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朝露第七 5(2/3)

这个游戏本来只流行于仙门各家族年纪尚小的子弟之间,流传出去后普通人家的孩子也很喜欢,只是他们一支小箭射出去的杀伤力,却远远不比这些技精材优的世家子弟了。

当年魏无羡在莲花坞时,和江家子弟们玩射风筝,拿了许多次第一。

江澄则永远是第二,他的风筝要么飞得太远,箭射不到,要么射到了,却不如魏无羡的风筝飞得远。

他们两个的风筝比别人的大整整一圈,做成一只飞天妖兽的形状,颜色艳丽铺张,嗷嗷张着大口,垂下几条尖尖的尾巴随风乱摆,远远看着,鲜活生动异常,不怎么狰狞,倒是有些憨态可掬。

这是江枫眠亲手扎了骨架,再让江厌离给他们画的,因此他们每次拿着风筝出去比的时候,都有一种骄傲的感觉。

想到这里,魏无羡嘴角噙起了浅浅笑意,不由自主抬头去看这群小童放飞的那只风筝是什么样的。

只见它通体金色,是圆圆的一大片。

他心中奇怪:“这是个什么东西?

烧饼?

还是什么我不知道的妖怪?”

这时,一阵风吹来。

那只风筝飞得本来就不高,又不是放在开阔地带,一吹就坠了下来。

一名小童叫道:“啊哟,太阳掉下来了!”

魏无羡登时明白了,这群小孩儿多半是在玩模仿射日之征的游戏。

此地是栎阳,当年岐山温氏家族鼎盛之时,到处作威作福,而栎阳距离岐山不算远,本地人必然深受其害,不是被他们家没关好的妖兽闹过,就是被他们家跋扈的修士欺凌过。

射日之征后,温氏被各家族联手压灭,百年基业顷刻崩塌,岐山一带周边的许多地方都乐于进行庆祝温氏被灭的活动,甚至演变为一种传统。

这种游戏大概也能算一种。

小童们停下追逐,很是伤脑筋地聚在了一起,开始讨论:“怎么办,还没有射太阳,它就自己掉下来了,这下谁做老大?”

一人举手:“当然是我!

我是金光瑶,温家的大恶人是我杀的!”

魏无羡坐在客栈门前的台阶上,看得津津有味。

在这种游戏里,如今风光无限的仙督敛芳尊,当然是最受欢迎的一角。

虽说他出身令人难以启齿,但正因为如此,他爬上高位的成就才愈加令人叹服。

射日之征中卧底数年如鱼得水,将整个岐山温氏里里外外骗得团团转,泄密无数而不自知。

射日之征后百般逢迎千般伶俐,万般手段,最终坐上仙督之位,成为当之无愧的百家第一人。

如此人生,堪称传奇。

要是他玩,他也想当一回金光瑶试试。

选这位小朋友做老大,很合理!

另一人抗议:“我是聂明i,我打胜仗的次数最多,收服的俘虏也最多,我才是老大!”

“金光瑶”

道:“可我是仙督呀。”

“聂明i”

扬了扬拳头:“仙督又怎么样,你也是我三弟,还不是见了我就要夹着尾巴跑。”

“金光瑶”

果然很配合,很入戏,肩膀一缩就跑了。

又一人道:“你个短命鬼。”

既然选择做某位仙首,心中自然是对这位仙首有些憧憬喜欢的,“聂明i”

怒了:“金子轩你死得比我还早,更短命!”

“金子轩”

不服道:“短命怎么了?

我排第三!”

“排第三也不过是脸排第三!”

这时,有个小朋友似乎跑累了站累了,也蹭到台阶旁,和魏无羡并排坐下,摆了摆手,和事佬般地道:“好啦好啦,都不要争了。

我是夷陵老祖,我最厉害。

我看就我勉强一下,做了这个老大吧。”

魏无羡:“……”

他低头一看,果然,这位小朋友腰间插着一根细小的木棍,大概是陈情。

也只有这样的小孩子,会单纯的不计较善恶,只争论武力值,肯赏脸做一做夷陵老祖了。

又一人道:“不对,我是三毒圣手,我才是最厉害的。”

“夷陵老祖”

很了解地道:“江澄啊,你有啥比得上我的,你哪次不是输给我,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最厉害。

羞不羞。”

“江澄”

道:“哼,我比不上你?

你怎么死的记得吗?”

魏无羡嘴边那抹浅淡的笑意瞬间溃散了。

像是猝不及防地被一根剧毒的小针扎了一下,周身上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刺痛。

他身旁那位“夷陵老祖”

拍手道:“看我!

左陈情,右虎符,再加一个鬼将军,我天下无敌!

哈哈哈哈……”

他左手举一根棍子,右手托一块石头,狂笑一阵,道:“温宁呢?

出来!”

一名小童在人群后举手,弱弱地道:“我在这里……那个……我想说……射日之征的时候,我还没死……”

魏无羡觉得非打断不可了。

他道:“各位仙首,我能问个问题吗?”

这群小孩子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从来没有被大人介入过,何况还不是呵斥,而是这种一本正经的提问。

“夷陵老祖”

奇怪又戒备地看着他:“你要问什么?”

魏无羡道:“为什么没有姑苏蓝氏的人?”

“有啊。”

“在哪里?”

“夷陵老祖”

指了指一名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的孩子:“那个就是。”

魏无羡一看,果然,这孩子面貌十分清秀,一看就是个俊俏胚子,光洁的额头上系了一圈白绳,充作抹额了。

他问:“他是谁?”

“夷陵老祖”

嫌弃地撇了撇嘴,道:“蓝忘机!”

……好吧。

这群孩子把握到了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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