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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试探(2/3)

容岚皱眉,就见容元诚快步进了院子。

“娘,怎么了?”容元诚发现容岚脸色不对。

“我明明把饭菜放在那里的,怎么不见了?”容岚指了一下石桌。

容元诚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揽住容岚的肩膀,“那定是姐夫回来亲自取走的。”

容岚愣了一下,“阿默?阿默回来了?”

见容元诚点头,容岚连忙问苏默在哪里。

“姐夫是把谢家那孩子送回来,他已经没事了,现下在观澜院,红苓照看着,我已让兴祥出府去接另外一位奶娘过来伺候。姐夫说三姐已经找到了解毒之法,他们暂时不回来,是想看看能否引出什么人。娘放心吧,没事了。”容元诚说。

容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忍不住落了泪来,“万幸,万幸……”

“对了,那楚家的两个人也跟秋儿和阿默在一处,确定他们没有问题吗?”容岚突然想起,问容元诚苏默是否提起楚良和楚笑笑。

“姐夫没提那二人,但三姐和姐夫心中定然有数。”容元诚说,“还有陆哲在那边帮忙,客栈封锁着,即便那两个人有问题,无法跟外面接触,也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娘把陆哲给忘了,没有准备他的饭菜。”容岚有些愧疚,当时只惦记着苏默和元秋,甚至都忘了陆哲也过去帮忙了。

容元诚摇头,“无妨,陆哲那厮最喜欢抢,娘不必怕他饿着。”

君灵馨的房门打开,她走出来,弱弱地问,“容姑姑,秋儿他们都没事吧?”

容岚点头,“没事了,你放心,陆哲也好好的,只是在外面忙,忙完就回来了。”

君灵馨点点头,“那……要不要我给他们做点吃食?”

容岚心知君灵馨定是听到了他们方才的对话,惦记着陆哲,又不好意思直说。

“你好好休息,不必担心,等陆哲回来再给他做吧。”容岚说。且不说君灵馨怀着身孕,行动不便,她的厨艺也很一般。容岚得知元秋和苏默没事她放下心来,打算再做点吃的派人送过去。

柳仲和鬼道人正在讨论那种毒的配方做什么样的更改,可以达到类似的效果,以此来猜测苏颜的毒是怎么制成的。

但今日鬼道人心情烦躁,思路有些混乱,而柳仲不擅此道,因此两人说了好大一会儿,并没有什么进展,于是都更加烦躁了。

等容元诚过来,通知他们元秋已经解了苏颜的毒,柳仲神色大喜,鬼道人当场愣住,反应过来就问了一句,“可救下了谢寅的外孙?”

得到肯定的回答,鬼道人的铁手重重地砸在桌上,大吼了一声,“我就知道,那个臭丫头能耐得很!比苏颜那个孽障厉害!哈哈哈哈!”

容元诚默默转身离开。

笼罩在容府天空的阴云散去,大家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些。虽然接下来或许还会出现更糟糕的情况,但至少当下面临的最大危机已经解除了。

却说客栈里,元秋说让苏默把谢允谦的“尸体”带走火化,苏默离开了一个时辰才回来。

这一个时辰里,元秋在房中,继续捣鼓那堆药材,陆哲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冒出一句,“表妹,成了吗?”

这让隔壁房间里的楚良和楚笑笑都认为,元秋没能在谢允谦毒发身亡之前找到解药救下他,且当下仍旧没有想出如何解毒。

楚良的脸上脖子上手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虽然他没有跟谢允谦直接接触过,但他跟楚笑笑有接触,且在这个有毒的环境中待了很久,而且他并没有九转丹来缓解毒发。

楚笑笑坐在楚良对面,因为发烧面色通红,原本美丽的小脸上遍布红疹,看起来颇为渗人。她趴在桌上,尚未昏迷,但眼神迷离,意识都有些涣散了。

谢镜辞躺在房门口,他已苏醒过来,仿佛感觉不到胸口的剧痛,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一般,目光呆滞,一动不动,他的脸上也冒出了不少红疹。

“小姐,我们走吧,就算要死,也要回家去……”楚良起身,想要过来扶楚笑笑。

楚笑笑摇头,“不……不能出去……会害了别人……我相信……表嫂会有办法的……”

隔壁房间里的陆哲听到这边的动静,惊呼一声,“表妹,这次解药是不是对了?”

却听元秋说了三个字,“不确定。”

“试试便知!”陆哲的声音。

“你来试?死了别怪我。”元秋的声音有些烦躁。

“我不是不愿意,但我来的最晚,尚未毒发,我来试,什么也看不出来。给我吧!”

片刻后,陆哲拿着一个药瓶,出现在隔壁房间门口,直接从谢镜辞身上跨过去,到了楚良和楚笑笑旁边。

“笑笑,谢家小娃已经没了,这是表妹想出来的解药,但她说只有五成把握,可暂时也没别的办法了。表妹不能自己试,她死了我们都得陪葬。我也不行,你看要不……”陆哲把药瓶放在了桌上。

楚笑笑头都抬不起来,伸手摩挲着去拿,声音虚弱,“我……我来……”

陆哲看着楚笑笑满是红疹的手,眸光微闪,在楚笑笑的手即将碰到药瓶的时候,陆哲又把药瓶拿在了手中,叹了一口气说,“笑笑你误会了,我是觉得,应该让楚家这个家奴来试药,这是他应尽的本分。实在是没办法,就咱们几个人,我认为他最合适做这件事。”

“给我吧……”楚良对着陆哲伸手,“如果我死了,希望你们好好保护小姐,不要让她出事……”

“不……良爷爷是……为了我才来这边的……我来试药……我不怕……”楚笑笑挣扎着起身,想要拿走陆哲手中的药瓶。

正在这时,躺在地上跟死了一样的谢镜辞艰难地爬了起来,踉跄两步,撞到了陆哲身上,眼睛直勾勾地去抢陆哲手中的药瓶,“给我……给我……这件事应该我来……我死了也是活该……”

陆哲冷哼,“谢镜辞,你可想清楚了?这可不是儿戏!虽然表妹医毒都很厉害,但时间紧迫,她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这解药未必有用,甚至可能会让你死得更快!”

“我害死了谦儿……哪里还有脸活着……”谢镜辞痛哭流涕,说着抢走了陆哲手中的药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药丸倒入口中。

陆哲一手扶着谢镜辞,一边暗暗观察着楚良和楚笑笑的神情。

楚笑笑情况严重,头抬不起来,又趴了下去,楚良也伏在了桌上,你虚弱无力的样子。

陆哲把谢镜辞扶到床边,让他躺下。

谢镜辞抓住陆哲的胳膊,“谦儿呢?我想再看谦儿一眼……”

陆哲冷着脸说,“他中毒太深,便是死了,仍会传染,表妹让妹夫把他带到没人的地方火化。”

谢镜辞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眼见着谢镜辞几欲吐血,陆哲很想一巴掌拍死他!虽然最终有惊无险,谢允谦捡回一条小命来,但谢镜辞是真的该死!

“表妹,谢镜辞服了解药,红疹好像在褪!”陆哲突然大声说。

“再等一会儿,看他死不死。”元秋冷冷的声音传过来。

谢镜辞闭上眼睛,泪流不止,紧握的拳头不停地捶着床。

陆哲就站在床边看着谢镜辞,一直到一刻钟的时间过去,陆哲告诉元秋,谢镜辞身上的红疹全都消了,并没有发烧,人还活着。

“知道了。”元秋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她要假装谢允谦死在她面前,所以不能因为做出解药而兴奋。

陆哲回到元秋那边,用眼神表示一切顺利。至于楚良和楚笑笑是否有问题,陆哲经过试探和观察,依旧很难下结论。

说实话,陆哲素来喜欢把人往坏了想,不确定敌友的就当做敌人,因此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楚良和楚笑笑很可能是装的,尤其是楚笑笑,过于完美在陆哲眼中怎么看都像是在演戏。

但方才,陆哲说要找人试药,且声称那解药只有五成把握解毒,还有可能会加速死亡。

楚良和楚笑笑不可能知道这解药元秋自己试过,谢允谦也用过,确定是对的。

在这种情况下,楚笑笑是第一个表示要试药的。若她那时仍是在伪装,冒着可能丧命的风险也要一装到底?陆哲觉得这就不太可能了。如果他是楚笑笑,如果他另有图谋,但不想被看出来,也不想死的话,大可以装作昏迷过去,本身中毒就很严重。

但楚良的毒,是没有楚笑笑那么严重的,可直到陆哲表示让楚良试药,楚良才开口,虽然没拒绝,但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更是表明他并不愿意为了楚笑笑承担死亡的风险。

这就不对了。

楚良和楚笑笑的身份,后者是主,前者是仆,哪怕楚笑笑一口一声良爷爷,哪怕楚良在楚家或许也是被人敬着的,但主仆就是主仆。

尤其是,楚良在得知楚家出事的情况下,没有选择自己离开躲避风险另谋出路,而是选择护送楚笑笑来东明国找苏默求助,这种行为本身就表明,楚良对楚家很忠心,楚良把楚笑笑当做主子。

既然如此,面前放着一瓶只有五成把握可以活命,也有可能会加剧死亡的药需要有人来试,在楚笑笑主动表示要以身试药,且真的去拿那瓶药的情况下,清醒着的楚良竟然没有阻止,也没有提出要替代楚笑笑试药!

要知道,从楚笑笑开口,到她的手差点碰到药瓶,中间的时间足够楚良说十句话,把药瓶抢走十次,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都没做。哪怕楚良自己不想试药,也该阻止楚笑笑试药,如此才正常。

贪生怕死不可耻,但一个忠仆眼睁睁地看着主子面对危险却无动于衷,这件事,不止可耻,而且,很可疑。

至少,刚刚的试探,给陆哲的感觉,楚笑笑不像是装的,楚良有问题的可能性更大。

隔墙有耳,陆哲暂时没跟元秋说这个,因为元秋还在忙着做解药。

元秋和苏默以及陆哲谢镜辞都已经服下了解药,陆哲看到桌上已经有了将近十颗药丸,元秋仍在做新的,有些不解。要给楚良和楚笑笑解毒的话,解药不是有了吗?楚笑笑快撑不住了。

陆哲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元秋反问,“你上个月从我这里抢的清风丹可在身上?”

陆哲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荷包,“表妹你干嘛?”

元秋伸手就把陆哲的荷包拽了过来,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天青色的小药瓶,倒出两颗绿豆大小的黑色药丸来。

清风丹,元秋自创,无色无味,服下之后不会有任何异样,且药效长达一年之久。一年之内,只要用特殊的药引诱发,就会让中了清风丹的人瞬间失去所有抵抗能力,再厉害的高手也没用。

因为药引是烟雾,只需一缕清风即可把人放倒,故取名叫做清风丹。

见元秋拿起清风丹,陆哲突然反应过来,猜到了她要做什么,默默地对着元秋竖起了大拇指,但仍是说了一句,“抢我的东西,十倍赔偿,这笔债我记下了。”

又是一刻钟过去,等陆哲拿着元秋最新做好的两颗解药过去给楚良和楚笑笑的时候,楚笑笑已经真的昏迷了过去,楚良的状况也不太好。

陆哲到楚笑笑身旁,捏住她的下巴,把解药塞进去,然后把另外一颗扔在了楚良面前,“给你们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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